第108章 第 108 章
陆离确定了自己通讯器接通的对象,是克拉克而非卡尔,他也没有犹豫,立刻就报出了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。
当然了,不是这间实验室,而是莱克斯集团原本的位置。
“我已经到了,你可以过来了。”
得到对方的这一回复后,陆离立刻就画好了通往目的地的光圈。临走前,他转身看向约翰:“跟我一起走吧。”
约翰看着他,仿佛下一秒就要点头跟上,但最后他只是说:“不了,你走吧。”
陆离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继续劝:“食物与水我都放在冷藏室里了,是一个月的量。”
永远别自以为是的去规劝一位下定决心的成年人,尤其是在你无法给予对方任何保证与承诺的时候。
“祝你好运。”留下一句祝福,陆离的身影消失在了已经了无痕迹的光圈之中。
约翰看着陆离消失的对方,喃喃道:“也祝你好运,艾伦·陆。”
他曾经见过陆离的,或者说,他曾经见过这个世界的‘陆离’。至于是怎么见到的,那就不得不提一提他曾经的老板——莱克斯·卢瑟。
在约翰还为莱克斯集团工作的时候,他曾经在汇报实验进度的时候,看到‘陆离’从莱克斯·卢瑟的办公室中出来。
他那一向高傲的老板,那一次竟然相当符合社交规则的出来送人了,而且还是面带微笑的出来送人。
那微笑不是那种假模假样的,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。
他们两个看起来仿佛进行了一场谈判,而谈判的结果,从自己老板那有喜悦也有疑惑,有嘲讽又有悲悯,有欣赏还有警惕的模样里,约翰可看不出来。
一开始,陆离脸上还保持着伪装的时候,他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,哪怕对方说自己叫做艾伦,但艾伦又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名字,所以约翰也没有多想什么。
可后来,对方有一次卸下了伪装,那张自己曾经见过的脸,看起来好似跟记忆中没有半分差别,可是那周身的气质,可差的太大了。
约翰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他也无意去探究这其中的秘密。他已经是一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了,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。
至于为什么不跟陆离走,他何必要去掺和进他们的善恶对错里呢?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来到这个世界之后,每次即将见到克拉克之前,似乎总是会出现一点波折。
虽然这一次,好像克拉克已经站在家门口了,但陆离已经做好了防范意外的准备。可实际上,这次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,他非常顺利的站到了克拉克面前。
没见面之前,陆离想过很多次,自己见到对方后,到底要跟克拉克说什么?
平常的打招呼?关心对方的情况?旁敲侧击对方有关这个世界的看法?还是立刻带着对方回去?
可当人真的站在自己面前,他脱口而出的却是:“小孩子都知道,别随便跟陌生人走,出门要打个招呼。”
克拉克:……
实话实说,这波批评让克拉克有点懵。
“我给蝙蝠侠留信了,他没有告诉你吗?”这种要跟别人去另一个世界的情况,别管多紧急,也别管求助的人是谁,他怎么可能会不留信呢?
看着言之凿凿的克拉克,陆离在心中点了点头,不愧是‘自己’呢,这手段玩的挺溜啊。
他相信克拉克确实留言了,可他们那边的情况却是——“但蝙蝠侠找到我,跟我说的却是你被一个跟我很像的人带走了,什么话都没有留下来。”陆离本想这么说的,但是想想这个世界的‘自己’,他暂时将这些话压了下去。
按理来说,对方都要杀他
了,他还在这里帮那人遮掩,委实是有些圣父过头了。
但有些事情,他想要见到这个世界的‘陆离’,当面确认之后再提。
所以在此之前,还是先不要彻底打破克拉克对‘陆离’的信任了。
说白了,最根本的原因,其实是他其实不希望‘对方’任务失败,尤其是‘对方’因为他任务失败。
当然了,要是‘对方’非要跟他过不起,那他也绝对不是站着挨打不还手的人。
毕竟他虽然不希望‘陆离’任务失败,但他更不希望自己任务失败,希望‘那人’没有疯狂到连脑子都丢了。
陆离虽然沉默的认同了克拉克的说法,但这其中诸多的破绽,他却并没有用心填补。
有些事情,你越是解释,越是显得可疑。
一笔带过这个话题之后,陆离转而问起了对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生的事情,以及克拉克对这个世界‘陆离’的看法。
对于前一个问题,克拉克大体说了一下,只不过选择性的略过了当初那个按钮,以及后面‘陆离’做的一些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。
至于他对‘陆离’的看法,克拉克斟酌了一下:“‘他’是一个跟你很不一样的存在。”
对于克拉克的这个形容,陆离并不感到意外,毕竟连任务方向都不一样,要是对方跟自己一样,那才有鬼了呢。
不同选择造就不同的人生,同样的,不同选择也造就不同的人。
“能说得更详细一些吗,你跟他应该也相处了一段时间,难道没有什么更加详细一下的了解吗?”
要说详细的了解,克拉克当然是有的,但是让他形容出来,那词汇可能都不怎么正面。
虽然说的是另外的‘陆离’,但是当着陆离的面说,总有种在说对方坏话的感觉。
克拉克的迟疑陆离尽收眼底,他也不为难对方,索性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对这个世界卡尔的看法。
“他是一个很矛盾的人,尤其是对待这个世界‘我’的态度,特别的矛盾。”说着,陆离朝克拉克问道:“我听说之前你们俘虏过他,你有见过他跟这个世界‘我’的相处方式吗?”
克拉克点头:“我见过,他们争吵的非常激烈,两个人都觉得是对方错了,觉得自己是受害者。”
甚至那次要不是自己拦下来了,‘陆离’可能来个辣手杀超。
他没有说这一幕,但陆离猜得到这一幕:“他们之间难道没有发生一些更激烈的冲突,比如说一个想要杀死另一个。”
克拉克惊讶:“你知道了?!”
“我有这方面的猜测。”陆离看了克拉克一眼,“但你的反应告诉我,我猜的没错,对吗?”
克拉克无奈的承认了这一事实:“确实有过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成功呢?”
陆离刚问完,还没等克拉克回答,看着对方脸上闪过的情绪,他的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猜测:“是你出手阻止了?”
不知道为什么,克拉克总觉得陆离这话的意思,好像一点都不赞同自己当时的制止。
事实上,不止是陆离这个听说的人不赞同,这个事件的两位当事人,都觉得他是在多管闲事。
克拉克:就很委屈。
不管陆离对此是个什么态度,自己做过的事情,克拉克从来不会否认,他点头承认了自己当时的制止,顺便更加详细的说了,当时那俩人的争吵内容。
那些话,克拉克听得一头雾水,神奇女侠也听过类似的,同样是摸不着头脑,蝙蝠侠知晓个大概,陆离却是差不多猜出了全部。
这跟智慧没什么关系,主要是认知的多少。
前两位知道的不多,自然也很难推断出什么来。蝙蝠侠猜到了
很多,但并不详细,自然也只是知晓一个大概。
但陆离却是明白这个世界‘陆离’做各种事情的原因、目的,自然也就能够猜出更多东西了。
“‘他’最近在忙着做什么?”陆离随口一问,好像只是想要找个话题,让气氛不要尬在这里。
但克拉克莫名觉得,对方是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。
“‘他’最近确实挺忙的,但我也不知道‘他’在忙什么。”
陆离挑眉:“‘他’最近没有让你去做些什么吗?”
“‘他’让我去解放了几个集中营,其余的就没有了。”克拉克想了想回答道。
这看起来是个平平无奇的任务,但陆离明白,‘对方’这是在寻找自己,但他想不通,对方为什么要让克拉克这样做,难道‘他’就不怕自己在见到克拉克之后,将‘他’做过的那些事情说出来吗,又或者是,对方另有打算?
克拉克那些隐瞒的东西,在陆离的询问下,交代了个彻底,但陆离隐瞒的那些东西,现在依旧隐瞒着。
“带我去见见‘他’吧,我有些事情想要找‘他’问问。”
陆离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不激烈,语调也很平稳,克拉克却从中仿佛看到了腥风血雨。
但他能说“不”吗,他说的只是:“好。”
当然了,就算是回去,也不会是这样大咧咧的回去,那不是将基地暴露在卡尔面前嘛。
克拉克拿出了一个传送器一样的装置,捣鼓了几下之后,一个陆离曾经在蝙蝠侠的基地中见过的光圈,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。
他跟在克拉克身后进入其中,这个光圈并不像古一教过他的魔法那样,只要进去,一出来就是目的地了。
这个光圈进去后,还要走一段黑色通道,才能到达目的地。
一片黑暗中,听着身边熟悉的心跳声,克拉克突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安稳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来到这个世界后,陆离对‘陆离’有过很多的了解,通过打听消息,从卡尔那里听说……但是那都比不上真的见到对方的那一刻,了解的更加深入。
他们面对面的看着彼此,仿佛在照一面支离破碎的镜子。镜子里显示的是自己的模样,但那是支离破碎的自己。
这一刻,他们两个仿佛自成一个世界,一个只有他们懂得的世界。
没有一见如故,也没有喜笑颜开,更没有剑拔弩张,他们看起来仿佛就是第一次见到对方,而在见面之前,毫无来往。
‘陆离’说:“跟我来吧。”
说完,他率先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陆离冲着想要跟上来的克拉克摇了摇头,跟在了‘陆离’的身后。
‘陆离’带他来到了一间红太阳室外面,这当然不是曾经关押过卡尔的那个地方,那个地方造就在卡尔成功逃脱后毁掉了。
“你就这样放心的跟我过来,不担心我做什么吗?”
‘陆离’没有提起神奇女侠那次的事情,陆离也没有提起,但有关这个,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。
“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呢?”陆离现在心情很复杂,这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。
“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,或者说,我没想到‘我’会做出这样的选择。”
毕竟称霸世界什么的,这不是比霸/权/主/义、强/权/政/治/还要过火吗?!
‘陆离’用同样的话回敬了对方:“我也从未想到,你会做出与我完全不同的选择。”
说着,他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:“你该知道,快乐幸福,尤其是系统定义的快乐幸福,那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标。”
先不说这个任务
的唯心,就说作为判断任务成功失败的“裁判”,他们的系统可是那种会吹“黑哨”的裁判,而且这“黑哨”绝对不是为了帮着他们吹的。
“称霸世界倒是不唯心,但它一点都不可能。”陆离斩钉截铁的给出了自己的判断:“这片土地上,早就已经失去了称王称霸的土壤。”
诚然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不少实权的君主,但许许多多的人民都已经体会过自由的滋味了,这自由虽然并不是绝对的,但他们绝对接受不了自己再次回到像过去那样被统治的时代。
这是历史的倒退,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。
就算超级英雄们的力量,强大到可以镇压一切的反对之声,但他们镇压不了人心,就算可以成功一时,他们终究还是会失败。
千百年后的史书工笔,没有人会称赞这一段岁月,更不会有人褒奖助纣为虐的存在。
陆离一一细数着失败,好似这个选择真的没有半点成功的可能。
“是吗?”‘陆离’对陆离的说法嗤之以鼻,“你也是读过史书的人,你也是经历过后世的人,真的不会有人为他们送上赞歌吗?”
“人类是慕强的,重要的不是你想做什么、你想怎么做,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这个能力,能不能成功。就算是失败了,轰轰烈烈的失败,照样会被人铭记!”
他们两个的话,其实都不能说是错的。
但问题在于:“那你成功了吗?你就算失败的足够轰轰烈烈,可这有什么用处呢?”
他们的目的,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吗,陆离半点不明白,‘陆离’怎么就给扯到轰轰烈烈的失败上去了。
说秃噜嘴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‘陆离’:……
‘陆离’:“这些都不重要,我很快就能够成功了。”
陆离对此表示自己一点都不相信:“你这即将成功,看起来可真是太不明显了点。”
直白点说就是:我怎么没看出来呢?!
连续被噎了好几下的‘陆离’,迅速的调整着自己的心态。让他在这场见面中逐渐落于下风的,从来不是对手的强大,而是己方的弱势。
很多事情就像陆离说的那样,现在的‘他’已经快要失败了。
不,其实直面现实的话,他已经在卡尔那里失败了。
虽然他一直致力于杀死卡尔,然后好从头再来,但从头再来何其难也。
相对沉默了片刻后,陆离坐到了对方对面的沙发上: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,你又为什么要找到克拉克身上来呢,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陆离很想要质问对方——你知道不知道,你会让我任务失败的。
但是看着现在的‘陆离’,也许是同情,也许是怜悯,他将质问的话语咽了下去。
陆离的质问虽然没有说出来,但‘陆离’猜得出来,他看着对方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在意,心里忍不住想,对方这到底是在意任务,还是在意那个超人呢?
“我只是想要借他一用,帮我拨乱反正。”‘陆离’只回答了陆离的第一个问题。
陆离:“在你这里,谁是‘乱’,谁又是‘正’呢?”
“你以为在经历了这些之后,你还能说服谁去称霸世界吗?”
人虽然是个不长记性的生物,但这么近的教训,不至于立刻忘掉的。
“我不用你来提醒我!”‘陆离’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,被陆离这一句话轻轻松松的挑了起来:“要怎么做,我自己心里有数,你一个外来人,你又懂什么?!”
“是我想要提醒你吗,是你将我拉到这个世界来的。”与‘陆离’的激动不同,陆离的声音是平稳的,“在见到‘你’之前,我完全不敢想象,自己竟然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
你还记得你接受过的教育吗,你还记得我们来自一个怎样的国家吗?”
‘陆离’突然笑了,他笑着摇了摇:“你太较真了,你把这一切都当真了,但这不过是一个让我们用来完成任务的世界,这不是我们的来处,这里甚至根本没有一个‘我们’。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对的人是陆离,他所有的伪装都有些维持不下去了。对他们这种知己知彼的人而言,最难骗过的就是自己。
此刻,‘陆离’的各个面具,愤怒、恨意、杀心、虚张声势……好似都一一卸了下来。
“你知道吗,你真的差一点就要成功了。”‘陆离’不再跟陆离说什么计划,转而说起了自己的过去。
“我不知道你选择的任务,具体是怎样的,但是我在选择了任务,并且确定了阵营之后,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任务进度条。”
到现在,‘陆离’还能想起最初的心情,不能说是野心勃勃,最开始的自己,是惶恐的。
没有后悔,只是惶恐。
就像陆离说的那样,他知道那有多难,他记得自己来自一个怎样的国家。但当时做那个选择的时候,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
“一开始,我没有想过要选择正义联盟作为我的阵营。”‘陆离’毫无保留的剖析着自己的过去,好似希望陆离能够从中吸取教训,又好像希望从此找出自己失败的原因。
“我最开始的选择,是变种人,原因也很简单,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,他们已经被压迫了上百年了,那里有反抗的土壤。”
而造成他最后选择了正义联盟的原因之一是:“但是在我接触变种人之前,我遇到了超人,准确说是一个自称约旦的男人。”
陆离:明白为什么叫约旦,这个世界的卡尔会过去了。
‘陆离’看了自己的同位体一眼:“我们都是学习过那些资料的,所以我认出了他是超人,但他并不知道这一点,那个时候,他以为我不知道,完全以一个普通人的姿态跟我交流。那时的他还没有成为超人,他甚至不曾找到孤独堡垒,他正处于人生中最迷茫的阶段。”
陆离隐约间,好似已经明白对方接下来准备说什么了。
而‘陆离’也确实如他所想:“我恍惚间意识到,一个机会似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。”
陆离本想安静的听着对方讲,但听到这里,他忍不住问道:“你诱导了他?!”
“别说的这么难听。”‘陆离’可不觉得自己有诱导谁,你情我愿的事情,这明明就是:“我只是给予了他一定的指导,最后他能走上那条路,我也很吃惊。”
很难得的,在提起卡尔的时候,‘陆离’不再一脸杀意,也许是因为,他提起的事情,是卡尔还不是卡尔,而是约旦的时候发生的。
“你难道在那个时候就选择了他?”要是这样的话,可就有写说不通了。
“当然不是这样。”‘陆离’否认道,“虽然中途遇到了卡尔,但我还是去找变种人了。”
那并不是一场愉快的见面:“他们拒绝了我,不管是查尔斯·泽维尔,还是艾瑞克·兰谢尔,他们都拒绝了我。”
“我并没有跟他们说什么称霸世界,我只是说我可以帮他们变种人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。”
‘陆离’后来也反思过自己失败的原因,而他反思的结果是:“上赶着的不是买卖,从来如此。”
对此,陆离不置可否,确实按照他对查尔斯他们的了解,艾瑞克拒绝‘陆离’的原因,可能单纯就是因为对方不是变种人。
而查尔斯拒绝对方的原因,则是对方太不求回报了一些,而且话也说的太满了一些,他应该先定一个小目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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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了,不是这间实验室,而是莱克斯集团原本的位置。
“我已经到了,你可以过来了。”
得到对方的这一回复后,陆离立刻就画好了通往目的地的光圈。临走前,他转身看向约翰:“跟我一起走吧。”
约翰看着他,仿佛下一秒就要点头跟上,但最后他只是说:“不了,你走吧。”
陆离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继续劝:“食物与水我都放在冷藏室里了,是一个月的量。”
永远别自以为是的去规劝一位下定决心的成年人,尤其是在你无法给予对方任何保证与承诺的时候。
“祝你好运。”留下一句祝福,陆离的身影消失在了已经了无痕迹的光圈之中。
约翰看着陆离消失的对方,喃喃道:“也祝你好运,艾伦·陆。”
他曾经见过陆离的,或者说,他曾经见过这个世界的‘陆离’。至于是怎么见到的,那就不得不提一提他曾经的老板——莱克斯·卢瑟。
在约翰还为莱克斯集团工作的时候,他曾经在汇报实验进度的时候,看到‘陆离’从莱克斯·卢瑟的办公室中出来。
他那一向高傲的老板,那一次竟然相当符合社交规则的出来送人了,而且还是面带微笑的出来送人。
那微笑不是那种假模假样的,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。
他们两个看起来仿佛进行了一场谈判,而谈判的结果,从自己老板那有喜悦也有疑惑,有嘲讽又有悲悯,有欣赏还有警惕的模样里,约翰可看不出来。
一开始,陆离脸上还保持着伪装的时候,他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,哪怕对方说自己叫做艾伦,但艾伦又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名字,所以约翰也没有多想什么。
可后来,对方有一次卸下了伪装,那张自己曾经见过的脸,看起来好似跟记忆中没有半分差别,可是那周身的气质,可差的太大了。
约翰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他也无意去探究这其中的秘密。他已经是一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了,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。
至于为什么不跟陆离走,他何必要去掺和进他们的善恶对错里呢?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来到这个世界之后,每次即将见到克拉克之前,似乎总是会出现一点波折。
虽然这一次,好像克拉克已经站在家门口了,但陆离已经做好了防范意外的准备。可实际上,这次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,他非常顺利的站到了克拉克面前。
没见面之前,陆离想过很多次,自己见到对方后,到底要跟克拉克说什么?
平常的打招呼?关心对方的情况?旁敲侧击对方有关这个世界的看法?还是立刻带着对方回去?
可当人真的站在自己面前,他脱口而出的却是:“小孩子都知道,别随便跟陌生人走,出门要打个招呼。”
克拉克:……
实话实说,这波批评让克拉克有点懵。
“我给蝙蝠侠留信了,他没有告诉你吗?”这种要跟别人去另一个世界的情况,别管多紧急,也别管求助的人是谁,他怎么可能会不留信呢?
看着言之凿凿的克拉克,陆离在心中点了点头,不愧是‘自己’呢,这手段玩的挺溜啊。
他相信克拉克确实留言了,可他们那边的情况却是——“但蝙蝠侠找到我,跟我说的却是你被一个跟我很像的人带走了,什么话都没有留下来。”陆离本想这么说的,但是想想这个世界的‘自己’,他暂时将这些话压了下去。
按理来说,对方都要杀他
了,他还在这里帮那人遮掩,委实是有些圣父过头了。
但有些事情,他想要见到这个世界的‘陆离’,当面确认之后再提。
所以在此之前,还是先不要彻底打破克拉克对‘陆离’的信任了。
说白了,最根本的原因,其实是他其实不希望‘对方’任务失败,尤其是‘对方’因为他任务失败。
当然了,要是‘对方’非要跟他过不起,那他也绝对不是站着挨打不还手的人。
毕竟他虽然不希望‘陆离’任务失败,但他更不希望自己任务失败,希望‘那人’没有疯狂到连脑子都丢了。
陆离虽然沉默的认同了克拉克的说法,但这其中诸多的破绽,他却并没有用心填补。
有些事情,你越是解释,越是显得可疑。
一笔带过这个话题之后,陆离转而问起了对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生的事情,以及克拉克对这个世界‘陆离’的看法。
对于前一个问题,克拉克大体说了一下,只不过选择性的略过了当初那个按钮,以及后面‘陆离’做的一些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。
至于他对‘陆离’的看法,克拉克斟酌了一下:“‘他’是一个跟你很不一样的存在。”
对于克拉克的这个形容,陆离并不感到意外,毕竟连任务方向都不一样,要是对方跟自己一样,那才有鬼了呢。
不同选择造就不同的人生,同样的,不同选择也造就不同的人。
“能说得更详细一些吗,你跟他应该也相处了一段时间,难道没有什么更加详细一下的了解吗?”
要说详细的了解,克拉克当然是有的,但是让他形容出来,那词汇可能都不怎么正面。
虽然说的是另外的‘陆离’,但是当着陆离的面说,总有种在说对方坏话的感觉。
克拉克的迟疑陆离尽收眼底,他也不为难对方,索性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对这个世界卡尔的看法。
“他是一个很矛盾的人,尤其是对待这个世界‘我’的态度,特别的矛盾。”说着,陆离朝克拉克问道:“我听说之前你们俘虏过他,你有见过他跟这个世界‘我’的相处方式吗?”
克拉克点头:“我见过,他们争吵的非常激烈,两个人都觉得是对方错了,觉得自己是受害者。”
甚至那次要不是自己拦下来了,‘陆离’可能来个辣手杀超。
他没有说这一幕,但陆离猜得到这一幕:“他们之间难道没有发生一些更激烈的冲突,比如说一个想要杀死另一个。”
克拉克惊讶:“你知道了?!”
“我有这方面的猜测。”陆离看了克拉克一眼,“但你的反应告诉我,我猜的没错,对吗?”
克拉克无奈的承认了这一事实:“确实有过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成功呢?”
陆离刚问完,还没等克拉克回答,看着对方脸上闪过的情绪,他的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猜测:“是你出手阻止了?”
不知道为什么,克拉克总觉得陆离这话的意思,好像一点都不赞同自己当时的制止。
事实上,不止是陆离这个听说的人不赞同,这个事件的两位当事人,都觉得他是在多管闲事。
克拉克:就很委屈。
不管陆离对此是个什么态度,自己做过的事情,克拉克从来不会否认,他点头承认了自己当时的制止,顺便更加详细的说了,当时那俩人的争吵内容。
那些话,克拉克听得一头雾水,神奇女侠也听过类似的,同样是摸不着头脑,蝙蝠侠知晓个大概,陆离却是差不多猜出了全部。
这跟智慧没什么关系,主要是认知的多少。
前两位知道的不多,自然也很难推断出什么来。蝙蝠侠猜到了
很多,但并不详细,自然也只是知晓一个大概。
但陆离却是明白这个世界‘陆离’做各种事情的原因、目的,自然也就能够猜出更多东西了。
“‘他’最近在忙着做什么?”陆离随口一问,好像只是想要找个话题,让气氛不要尬在这里。
但克拉克莫名觉得,对方是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。
“‘他’最近确实挺忙的,但我也不知道‘他’在忙什么。”
陆离挑眉:“‘他’最近没有让你去做些什么吗?”
“‘他’让我去解放了几个集中营,其余的就没有了。”克拉克想了想回答道。
这看起来是个平平无奇的任务,但陆离明白,‘对方’这是在寻找自己,但他想不通,对方为什么要让克拉克这样做,难道‘他’就不怕自己在见到克拉克之后,将‘他’做过的那些事情说出来吗,又或者是,对方另有打算?
克拉克那些隐瞒的东西,在陆离的询问下,交代了个彻底,但陆离隐瞒的那些东西,现在依旧隐瞒着。
“带我去见见‘他’吧,我有些事情想要找‘他’问问。”
陆离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不激烈,语调也很平稳,克拉克却从中仿佛看到了腥风血雨。
但他能说“不”吗,他说的只是:“好。”
当然了,就算是回去,也不会是这样大咧咧的回去,那不是将基地暴露在卡尔面前嘛。
克拉克拿出了一个传送器一样的装置,捣鼓了几下之后,一个陆离曾经在蝙蝠侠的基地中见过的光圈,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。
他跟在克拉克身后进入其中,这个光圈并不像古一教过他的魔法那样,只要进去,一出来就是目的地了。
这个光圈进去后,还要走一段黑色通道,才能到达目的地。
一片黑暗中,听着身边熟悉的心跳声,克拉克突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安稳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来到这个世界后,陆离对‘陆离’有过很多的了解,通过打听消息,从卡尔那里听说……但是那都比不上真的见到对方的那一刻,了解的更加深入。
他们面对面的看着彼此,仿佛在照一面支离破碎的镜子。镜子里显示的是自己的模样,但那是支离破碎的自己。
这一刻,他们两个仿佛自成一个世界,一个只有他们懂得的世界。
没有一见如故,也没有喜笑颜开,更没有剑拔弩张,他们看起来仿佛就是第一次见到对方,而在见面之前,毫无来往。
‘陆离’说:“跟我来吧。”
说完,他率先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陆离冲着想要跟上来的克拉克摇了摇头,跟在了‘陆离’的身后。
‘陆离’带他来到了一间红太阳室外面,这当然不是曾经关押过卡尔的那个地方,那个地方造就在卡尔成功逃脱后毁掉了。
“你就这样放心的跟我过来,不担心我做什么吗?”
‘陆离’没有提起神奇女侠那次的事情,陆离也没有提起,但有关这个,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。
“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呢?”陆离现在心情很复杂,这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。
“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,或者说,我没想到‘我’会做出这样的选择。”
毕竟称霸世界什么的,这不是比霸/权/主/义、强/权/政/治/还要过火吗?!
‘陆离’用同样的话回敬了对方:“我也从未想到,你会做出与我完全不同的选择。”
说着,他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:“你该知道,快乐幸福,尤其是系统定义的快乐幸福,那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标。”
先不说这个任务
的唯心,就说作为判断任务成功失败的“裁判”,他们的系统可是那种会吹“黑哨”的裁判,而且这“黑哨”绝对不是为了帮着他们吹的。
“称霸世界倒是不唯心,但它一点都不可能。”陆离斩钉截铁的给出了自己的判断:“这片土地上,早就已经失去了称王称霸的土壤。”
诚然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不少实权的君主,但许许多多的人民都已经体会过自由的滋味了,这自由虽然并不是绝对的,但他们绝对接受不了自己再次回到像过去那样被统治的时代。
这是历史的倒退,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。
就算超级英雄们的力量,强大到可以镇压一切的反对之声,但他们镇压不了人心,就算可以成功一时,他们终究还是会失败。
千百年后的史书工笔,没有人会称赞这一段岁月,更不会有人褒奖助纣为虐的存在。
陆离一一细数着失败,好似这个选择真的没有半点成功的可能。
“是吗?”‘陆离’对陆离的说法嗤之以鼻,“你也是读过史书的人,你也是经历过后世的人,真的不会有人为他们送上赞歌吗?”
“人类是慕强的,重要的不是你想做什么、你想怎么做,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这个能力,能不能成功。就算是失败了,轰轰烈烈的失败,照样会被人铭记!”
他们两个的话,其实都不能说是错的。
但问题在于:“那你成功了吗?你就算失败的足够轰轰烈烈,可这有什么用处呢?”
他们的目的,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吗,陆离半点不明白,‘陆离’怎么就给扯到轰轰烈烈的失败上去了。
说秃噜嘴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‘陆离’:……
‘陆离’:“这些都不重要,我很快就能够成功了。”
陆离对此表示自己一点都不相信:“你这即将成功,看起来可真是太不明显了点。”
直白点说就是:我怎么没看出来呢?!
连续被噎了好几下的‘陆离’,迅速的调整着自己的心态。让他在这场见面中逐渐落于下风的,从来不是对手的强大,而是己方的弱势。
很多事情就像陆离说的那样,现在的‘他’已经快要失败了。
不,其实直面现实的话,他已经在卡尔那里失败了。
虽然他一直致力于杀死卡尔,然后好从头再来,但从头再来何其难也。
相对沉默了片刻后,陆离坐到了对方对面的沙发上: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,你又为什么要找到克拉克身上来呢,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陆离很想要质问对方——你知道不知道,你会让我任务失败的。
但是看着现在的‘陆离’,也许是同情,也许是怜悯,他将质问的话语咽了下去。
陆离的质问虽然没有说出来,但‘陆离’猜得出来,他看着对方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在意,心里忍不住想,对方这到底是在意任务,还是在意那个超人呢?
“我只是想要借他一用,帮我拨乱反正。”‘陆离’只回答了陆离的第一个问题。
陆离:“在你这里,谁是‘乱’,谁又是‘正’呢?”
“你以为在经历了这些之后,你还能说服谁去称霸世界吗?”
人虽然是个不长记性的生物,但这么近的教训,不至于立刻忘掉的。
“我不用你来提醒我!”‘陆离’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,被陆离这一句话轻轻松松的挑了起来:“要怎么做,我自己心里有数,你一个外来人,你又懂什么?!”
“是我想要提醒你吗,是你将我拉到这个世界来的。”与‘陆离’的激动不同,陆离的声音是平稳的,“在见到‘你’之前,我完全不敢想象,自己竟然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
你还记得你接受过的教育吗,你还记得我们来自一个怎样的国家吗?”
‘陆离’突然笑了,他笑着摇了摇:“你太较真了,你把这一切都当真了,但这不过是一个让我们用来完成任务的世界,这不是我们的来处,这里甚至根本没有一个‘我们’。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对的人是陆离,他所有的伪装都有些维持不下去了。对他们这种知己知彼的人而言,最难骗过的就是自己。
此刻,‘陆离’的各个面具,愤怒、恨意、杀心、虚张声势……好似都一一卸了下来。
“你知道吗,你真的差一点就要成功了。”‘陆离’不再跟陆离说什么计划,转而说起了自己的过去。
“我不知道你选择的任务,具体是怎样的,但是我在选择了任务,并且确定了阵营之后,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任务进度条。”
到现在,‘陆离’还能想起最初的心情,不能说是野心勃勃,最开始的自己,是惶恐的。
没有后悔,只是惶恐。
就像陆离说的那样,他知道那有多难,他记得自己来自一个怎样的国家。但当时做那个选择的时候,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
“一开始,我没有想过要选择正义联盟作为我的阵营。”‘陆离’毫无保留的剖析着自己的过去,好似希望陆离能够从中吸取教训,又好像希望从此找出自己失败的原因。
“我最开始的选择,是变种人,原因也很简单,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,他们已经被压迫了上百年了,那里有反抗的土壤。”
而造成他最后选择了正义联盟的原因之一是:“但是在我接触变种人之前,我遇到了超人,准确说是一个自称约旦的男人。”
陆离:明白为什么叫约旦,这个世界的卡尔会过去了。
‘陆离’看了自己的同位体一眼:“我们都是学习过那些资料的,所以我认出了他是超人,但他并不知道这一点,那个时候,他以为我不知道,完全以一个普通人的姿态跟我交流。那时的他还没有成为超人,他甚至不曾找到孤独堡垒,他正处于人生中最迷茫的阶段。”
陆离隐约间,好似已经明白对方接下来准备说什么了。
而‘陆离’也确实如他所想:“我恍惚间意识到,一个机会似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。”
陆离本想安静的听着对方讲,但听到这里,他忍不住问道:“你诱导了他?!”
“别说的这么难听。”‘陆离’可不觉得自己有诱导谁,你情我愿的事情,这明明就是:“我只是给予了他一定的指导,最后他能走上那条路,我也很吃惊。”
很难得的,在提起卡尔的时候,‘陆离’不再一脸杀意,也许是因为,他提起的事情,是卡尔还不是卡尔,而是约旦的时候发生的。
“你难道在那个时候就选择了他?”要是这样的话,可就有写说不通了。
“当然不是这样。”‘陆离’否认道,“虽然中途遇到了卡尔,但我还是去找变种人了。”
那并不是一场愉快的见面:“他们拒绝了我,不管是查尔斯·泽维尔,还是艾瑞克·兰谢尔,他们都拒绝了我。”
“我并没有跟他们说什么称霸世界,我只是说我可以帮他们变种人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。”
‘陆离’后来也反思过自己失败的原因,而他反思的结果是:“上赶着的不是买卖,从来如此。”
对此,陆离不置可否,确实按照他对查尔斯他们的了解,艾瑞克拒绝‘陆离’的原因,可能单纯就是因为对方不是变种人。
而查尔斯拒绝对方的原因,则是对方太不求回报了一些,而且话也说的太满了一些,他应该先定一个小目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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