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挑水练力气,挑货进草原 1
”王相卿,没见过比你脸皮更厚的啦!“冷清的车马大店大堂里,凤娘声色俱厉地痛斥道,可话刚说完,却”扑哧“一声乐了。她实在是忍不住:这个王二疤子咋这么能搞呢?只说现在,老老实实地跪在叔父老采头面前,反绑双手,赤裸上身,胸前还不知让谁用毛笔写了两个黑黑的大字——愣货!”秦大爷,“王相卿不理凤娘,只顾一脸恳切地仰望着老采头,”我王二疤子今儿是给您老人家请罪来啦!我就这样走了一路,让人家笑了一路,可我不在乎,只要您大人大量,不跟我这愣货一般见识,就是再……“”你到底是要做甚?“闷抽了半天烟袋的老采头终于开口了。”我求您老人家——让我回来挑水。“王相卿认真道。不光是凤娘,连老采头也不由一怔。”您放心,我从头挑,一千桶,桶桶都满当当的,不然不算数!“”你就想挑水?“凤娘怀疑地问道。”只挑水!“王相卿答着凤娘的话,却仍看着老采头,”这是我答应过秦大爷的。“老采头又”吧嗒吧嗒“地抽上了烟袋,一语不发。”大爷,“王相卿跪着往前挪了几步,”当初在您面前,是我犯浑!您打我,骂我,拿烟袋锅子敲我,拿我当驴骑,咋出气咋来,只求您点点头。这回我是真的听您的话啦,我还请了一位来替我担保呢,他马上就到,马上就到……“”王施主,贫僧来迟了!“随着这一声,喇嘛洞的中年喇嘛大步迈了进来,脸上还带着汗。老采头和凤娘见了,又是一怔。”王施主,“中年喇嘛苦笑起来,”你走得也太快了,贫僧如何赶得上?秦施主,贫僧有礼了。“”师父,“老采头赶紧起身相迎,”您怎么来了?“”我是为王施主担保来啦。“中年喇嘛指了指仍然跪着的王相卿,”秦施主,王施主确是诚意悔过,便请看在贫僧的薄面上,与他捐弃前嫌了吧。“”王二疤子,你行啊!“凤娘的神情颇有些难以置信,”人家师父一年也下不了几次山,倒让你给请来啦。“”王施主与秦施主皆为有缘之士,“中年喇嘛微笑道,”贫僧乐得为他们二位说和。“”王相卿,你起来吧。“老采头扬了扬手。”多谢秦大爷!“王相卿喜得满脸开花,慢慢地站起身——他刚才跪得太久了。”这一来是有师父为你求情,“老采头说着,与中年喇嘛互相施了个礼,”二来嘛,你小子居然敢在皇上面前为民请命,我倒是真没想到。算上这一条,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以前的事儿啦。“”嘿嘿,连您都知道了?其实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。
“王相卿本想谦虚地摆摆手,这才发觉自己还被绑着呢,”凤娘,帮个忙吧。奶奶的,我找的那个后生真是个愣货,咋捆得这紧咧?早知这样就不给他二十个铜子啦。“”呸!“凤娘啐了一口,上前为王相卿松绑。”多谢,多谢……哎哟!轻点儿哩!“”王二疤子,“老采头又拿起烟袋,”打今儿起,重新挑满一千桶水,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。“”没错没错!“王相卿甩着胳膊,连连点头,”少一桶,您加倍罚我!“”王施主果然有志气!“中年喇嘛赞叹道。”凤娘,“老采头转向了侄女,”再给他找个住处吧,每天管饭,不用多好的,能吃个八成饱就行。“”是,老叔。“”今晚不用留我的饭啦,我要送送一位老朋友,他明儿个就走了。“”大爷,“王相卿凑了过来,”要不我陪您一块儿去?“”关你啥事儿!“老采头一扬眉毛。”嘿嘿,这不是,这不是……嘿嘿。“王相卿挠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就这样,折腾了一大圈儿,王相卿又回到了凤娘客栈,又是日复一日地挑水上山。
最高兴的当然是现在在店里当小伙计的毛蛋,但是很快地,他就失望了,因为不知为啥,如今”相卿哥“不再像过去那样爱和他在一处玩了,每天除了挑水,就是找梁伙计学什么打算盘、记账,要不就把自个儿关在屋子里闷头琢磨。更让毛蛋纳闷的是老板娘,表面上,她一天到晚不给”相卿哥“好脸子,时不时还要卷他几句,可背地里却经常嘱咐他关照着点儿”相卿哥“干活,要是其挑水回来晚了,还让他端一碗热乎乎的臊子面送过去,却只许说是他自个儿想到的,跟她没关系。这都是闹甚咧?毛蛋弄不明白,干脆也就不弄了。”相卿兄弟,今儿就别挑了,你看看这雪!“客栈后坡的水井旁,穿得一身厚实的驼头段泰拦住了正拎起桶的王相卿,”还有你这手,可小心莫冻伤了啊!“”大哥,你放心,我有数。“王相卿大大咧咧地笑道,不过还是放下了水桶,抬头四顾:周围到处是银装素裹,白茫茫的一片。昨天刚下了第一场雪,毛蛋和其他几个小伙计大清早便冲到院子里打雪仗。王相卿这才想起来,他离开家都快有一年了,也不知姐姐姐夫和顺娃子现在咋样了,唉。”兄弟,你这还剩多少桶了?“段泰问道。”刚过半。
“”嘿呀,了不得,你这就比以前那几个多多啦!我看不到一千桶,他老采头就得收你为徒了。“”人家没提过收徒的事儿啊,“王相卿苦笑一声,”只说好挑水。“”那你这又是图啥啊?“”嘿嘿,那大哥你说你三天两头往这儿奔,又是图啥呢?“两个汉子相视大笑。”唉,甭说了,“段泰连连摆手,”咱哥俩儿都是一根筋啊。走吧,店里去,这天寒地冻的,哥请你喝两盅。“”大哥,还是让我先挑两桶吧,回来再喝。“”哎呀,你这何苦……“”相卿!“这一声温柔的呼唤,却把王相卿惊得差点儿脚下一滑,他扭过头,怔怔地望着身披斗篷的凤娘笑吟吟地步上井台,在他面前站定。”凤,凤娘,“段泰的表情也有些发愣,”刚才在大堂里我还找你呢,前几天我替皇商孙家的盛德裕运货,托熟人从口内捎了几匹好布料,到时给你送过来。这天更冷了,你也该添置些衣服了,呵呵。“”相卿,“凤娘毫不答理段泰,只顾瞧着王相卿,”今儿就别挑水啦,到我屋去,我刚烫了壶酒,喝了暖暖身子。“”你……这是咋了?“王相卿不知所措地躲避着凤娘含情脉脉的眼神,浑身还在一个劲儿地起鸡皮疙瘩。凤娘突然发出了一阵快活的笑声。”哟,当着段掌柜的面儿,你想装糊涂啦?呵呵,这有啥啊,段掌柜也是过来人嘛。“”你,你到底说甚呢?“王相卿真是摸不着头脑了。”好啦,别装了,现在胆儿咋那小?那晚你进我屋可是二话没言语啊。“”甚?!“王相卿瞪大了眼,”我甚时候……“”王相卿!“怒不可遏的段泰一把擒住了他,”你是不是欺负凤娘了?“”段大哥,我,我……“王相卿不知说啥好了,凤娘却冲上前将段泰猛地推开,段泰倒退了好几步才站住。”段掌柜,“凤娘终于直视段泰了,只是目光冷冷,”你管得也太宽了吧,谁进我的屋,那是我愿意的事,你嚷个啥啊?“”凤娘,“段泰颤抖着抬起手,指指她,又指指王相卿,神色痛苦,”你,你,和他,已经……“”哎呀,段大哥!“王相卿也缓过神来了,”你可千万别听她胡撇啊,她准是喝多了,我和她?这都哪儿跟哪儿啊!“”好你个王二疤子!“凤娘干脆紧紧地搂住了王相卿,”在老娘那儿爽球了,还想赖账咋的?呸,门儿都没有,告诉你,我以后跟定你啦!“”你……“”王相卿呀王相卿,“段泰每个字都是咬出来的,”亏我还把你当兄弟,你竟这样对我……凤娘,你找人,我不拦着,可你咋就找了他,他,他就比我强么?“”对,比你强!“凤娘答得好不坚定,”我凤娘相中的爷们,错不了!“”你这咋越说越没边儿啦!“要不是还被凤娘搂着,王相卿早蹦高了,”我就……哎,大哥!段大哥!你回来啊,听我说呀……“王相卿眼睁睁地看着段泰踉踉跄跄地跑下后坡,冲出了车马大店,这时,凤娘才把手松开。”你这是做甚啊?!“王相卿气得直跺脚,就算凤娘在开玩笑,也太大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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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相卿本想谦虚地摆摆手,这才发觉自己还被绑着呢,”凤娘,帮个忙吧。奶奶的,我找的那个后生真是个愣货,咋捆得这紧咧?早知这样就不给他二十个铜子啦。“”呸!“凤娘啐了一口,上前为王相卿松绑。”多谢,多谢……哎哟!轻点儿哩!“”王二疤子,“老采头又拿起烟袋,”打今儿起,重新挑满一千桶水,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。“”没错没错!“王相卿甩着胳膊,连连点头,”少一桶,您加倍罚我!“”王施主果然有志气!“中年喇嘛赞叹道。”凤娘,“老采头转向了侄女,”再给他找个住处吧,每天管饭,不用多好的,能吃个八成饱就行。“”是,老叔。“”今晚不用留我的饭啦,我要送送一位老朋友,他明儿个就走了。“”大爷,“王相卿凑了过来,”要不我陪您一块儿去?“”关你啥事儿!“老采头一扬眉毛。”嘿嘿,这不是,这不是……嘿嘿。“王相卿挠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就这样,折腾了一大圈儿,王相卿又回到了凤娘客栈,又是日复一日地挑水上山。
最高兴的当然是现在在店里当小伙计的毛蛋,但是很快地,他就失望了,因为不知为啥,如今”相卿哥“不再像过去那样爱和他在一处玩了,每天除了挑水,就是找梁伙计学什么打算盘、记账,要不就把自个儿关在屋子里闷头琢磨。更让毛蛋纳闷的是老板娘,表面上,她一天到晚不给”相卿哥“好脸子,时不时还要卷他几句,可背地里却经常嘱咐他关照着点儿”相卿哥“干活,要是其挑水回来晚了,还让他端一碗热乎乎的臊子面送过去,却只许说是他自个儿想到的,跟她没关系。这都是闹甚咧?毛蛋弄不明白,干脆也就不弄了。”相卿兄弟,今儿就别挑了,你看看这雪!“客栈后坡的水井旁,穿得一身厚实的驼头段泰拦住了正拎起桶的王相卿,”还有你这手,可小心莫冻伤了啊!“”大哥,你放心,我有数。“王相卿大大咧咧地笑道,不过还是放下了水桶,抬头四顾:周围到处是银装素裹,白茫茫的一片。昨天刚下了第一场雪,毛蛋和其他几个小伙计大清早便冲到院子里打雪仗。王相卿这才想起来,他离开家都快有一年了,也不知姐姐姐夫和顺娃子现在咋样了,唉。”兄弟,你这还剩多少桶了?“段泰问道。”刚过半。
“”嘿呀,了不得,你这就比以前那几个多多啦!我看不到一千桶,他老采头就得收你为徒了。“”人家没提过收徒的事儿啊,“王相卿苦笑一声,”只说好挑水。“”那你这又是图啥啊?“”嘿嘿,那大哥你说你三天两头往这儿奔,又是图啥呢?“两个汉子相视大笑。”唉,甭说了,“段泰连连摆手,”咱哥俩儿都是一根筋啊。走吧,店里去,这天寒地冻的,哥请你喝两盅。“”大哥,还是让我先挑两桶吧,回来再喝。“”哎呀,你这何苦……“”相卿!“这一声温柔的呼唤,却把王相卿惊得差点儿脚下一滑,他扭过头,怔怔地望着身披斗篷的凤娘笑吟吟地步上井台,在他面前站定。”凤,凤娘,“段泰的表情也有些发愣,”刚才在大堂里我还找你呢,前几天我替皇商孙家的盛德裕运货,托熟人从口内捎了几匹好布料,到时给你送过来。这天更冷了,你也该添置些衣服了,呵呵。“”相卿,“凤娘毫不答理段泰,只顾瞧着王相卿,”今儿就别挑水啦,到我屋去,我刚烫了壶酒,喝了暖暖身子。“”你……这是咋了?“王相卿不知所措地躲避着凤娘含情脉脉的眼神,浑身还在一个劲儿地起鸡皮疙瘩。凤娘突然发出了一阵快活的笑声。”哟,当着段掌柜的面儿,你想装糊涂啦?呵呵,这有啥啊,段掌柜也是过来人嘛。“”你,你到底说甚呢?“王相卿真是摸不着头脑了。”好啦,别装了,现在胆儿咋那小?那晚你进我屋可是二话没言语啊。“”甚?!“王相卿瞪大了眼,”我甚时候……“”王相卿!“怒不可遏的段泰一把擒住了他,”你是不是欺负凤娘了?“”段大哥,我,我……“王相卿不知说啥好了,凤娘却冲上前将段泰猛地推开,段泰倒退了好几步才站住。”段掌柜,“凤娘终于直视段泰了,只是目光冷冷,”你管得也太宽了吧,谁进我的屋,那是我愿意的事,你嚷个啥啊?“”凤娘,“段泰颤抖着抬起手,指指她,又指指王相卿,神色痛苦,”你,你,和他,已经……“”哎呀,段大哥!“王相卿也缓过神来了,”你可千万别听她胡撇啊,她准是喝多了,我和她?这都哪儿跟哪儿啊!“”好你个王二疤子!“凤娘干脆紧紧地搂住了王相卿,”在老娘那儿爽球了,还想赖账咋的?呸,门儿都没有,告诉你,我以后跟定你啦!“”你……“”王相卿呀王相卿,“段泰每个字都是咬出来的,”亏我还把你当兄弟,你竟这样对我……凤娘,你找人,我不拦着,可你咋就找了他,他,他就比我强么?“”对,比你强!“凤娘答得好不坚定,”我凤娘相中的爷们,错不了!“”你这咋越说越没边儿啦!“要不是还被凤娘搂着,王相卿早蹦高了,”我就……哎,大哥!段大哥!你回来啊,听我说呀……“王相卿眼睁睁地看着段泰踉踉跄跄地跑下后坡,冲出了车马大店,这时,凤娘才把手松开。”你这是做甚啊?!“王相卿气得直跺脚,就算凤娘在开玩笑,也太大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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