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挫锐解纷,和光同尘(14)
“我诬陷他?”叶姜姜冷哼一声,双臂抱在胸前,精致玲珑的下巴微微扬起,“他手臂上的伤口便是证据,还用得着我诬陷他?”
陆媛媛睁大眼睛,泪珠不断从眼眶中滚落,摇着头,扬声力争:“小二哥的伤是因为我!”
他明明是为她摘果子才受的伤……而且陆仵作也确认了……
“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吗?若真如他所说那般,为何摘来果子不直接送你,还得人去寻他来,才将果子取出?”
陆媛媛一噎。
没再看她,叶姜姜大步走到陆村长身旁,同他微微颔首,算是打了招呼,回身,对陆媛媛继续道,“关于伤口,陆小二的说辞是:因跌落山涧,意外被石块锋利的石块削伤。我曾同他确认过,受伤的地点可是‘山涧’?他是点头说‘是’。”
“然山涧常年流水,石头不论是被水流冲刷,还是自山上滚落的,多数被磨平了棱角,没了棱角,如何能给他削出那般伤口?倘若你不信我,可以询问陆村长,他游历遍十二州山河大川,他的话,你总该信。”
陆媛媛乞求的目光投到陆村长面上,却见他只是抚须点头。
“女仙说的是,唉……”老村长面色沉沉。
陆家村的人出了这种事,是他不愿意看到的,但是事实摆在眼前,他无可辩驳,“担心错怪于他,女仙才设计了‘摆阵招魂’。倘若他坦坦荡荡出现在此,那还能证明他的清白,可是……”
一旁陆刚恍然大悟,气愤道:“原是陆小二杀的人!他怕女仙招来陆虎的魂指认他,才打晕我逃跑!”
陆媛媛踉跄后退两步,脸色越发惨白,她不断摇头,不断念叨:“不可能,不可能……怎么可能是小二哥……”
“你若还不信,等下人被抓回来,可以当面对质。”叶姜姜说。
招魂之前她便与陆村长作了准备,在厢房那边安排了几个体力尚好的年轻人盯防陆小二,一旦他要畏罪潜逃,便将他抓回来。
果然没过一会儿,几个年轻男人推攘着一人自夜色中走来。
那几人走近了,就着昏黄的火光可以看清面容。
然中间被制住的那人并非陆小二,而是一副狼狈模样的陆小晴。
陆小晴的长发已然散乱开,上面沾着许多杂草,像个鸡窝。衣裳也被草木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看来是剧烈挣扎过。
“小晴,你怎么……”陆媛媛还未从“陆小二是杀人凶手”的噩耗中走出,瞧见闺蜜这幅模样出现,呆呆愣愣出声,“你去哪里了……你怎么这幅模样?”
陆小晴不答,将脸埋进杂乱的头发中,瑟瑟发抖。
她不说,自有人替她说。
押着陆小晴的男人瞪着双目,满含怒意道:“村长,陆小二刺伤了我们的人跑了!在那边只抓到了她,她想跟陆小二一块跑!”
另一人从衣襟中取出一只玉镯,递到陆村长面前,“我们在她包袱里发现了这个。”
陆媛媛目光落在玉镯上,不敢相信地颤了颤。
“那是我的……镯子。”她后退两步,身形有些摇晃,几欲跌倒。
陆村长竖起长眉,手中拐杖重重捶地,不怒而威:“陆小晴,你与陆小二是何关系?陆媛媛的镯子为何会出现在你这里,还不赶紧解释!”
陆小晴再也抑制不住恐惧,猛扑倒在地,颤抖着道:“村长饶命,村长饶命!一切都不管我的事,陆虎是陆小二杀的。”
陆媛媛只觉好似有一道闷雷直直从天灵盖劈下,她再听不见任何声音,哆嗦着苍白的唇,望着地上的陆小晴,“你说什么?”
陆小晴像是看到救星一般,跪爬到陆媛媛脚边,双手扯着她的衣摆哭嚎哀求:“媛媛救我!真的不关我的事!镯子也不是我偷的,是……是陆小二给我的。还有陆虎哥,陆虎哥是陆小二杀的。”
“陆小二为什么要杀陆虎?”陆村长皱眉厉声问道。
“因为他撞见……他撞见……”陆小晴说到这里,声音打着颤,弱了下去。
“你不好意思说,那我便帮你说。”叶姜姜抱着剑上前道,“因为他撞见你与陆小二有私情。”
叶姜姜第一次怀疑陆小二与陆小晴的关系“不正常”,是因偶然瞧见他们对视。
他们二人视线的碰撞,总给人一种拉丝黏腻的感觉,当然仅仅这样,她还不能得出结论。
她确信这二人不对劲,是在前半夜。
其一,陆小二来堂前验伤时,一直陪在陆媛媛身旁的陆小晴不见踪迹;其二,陆小二包扎伤口的布条是反向打的结。
陆小晴惊慌辩解的言语坐实了叶姜姜的猜测:“不,那不是我自愿的,是陆小二,对!是他强迫我……”
“啪!”
陆小晴的话还未说完,陆媛媛一巴掌已落在她脸上。
女人没什么力道,这一掌也未在陆小晴脸上留下什么痕迹。
然昔日柔弱文静的陆媛媛却似是疯了一般,冲至陆小晴面前,掐着她的脖颈,目眦尽裂,“贱人!我把你当姐妹,你却……”
眼看又要再出闹剧,陆村长沉声下令:“将人带下去!陆小二那边,再派人手去寻。”
……
吵闹的女人被分开带走,院落间安静下来,只余长月流光,风吹槐树叶沙沙响。
事已至此,时晏身上的罪名总算被洗白。
想起少年暗隐忧伤、强作不在意的模样,叶姜姜松了口气,牵起唇角。
这样,他大概会开心些?
转身正欲离开,陆村长出声叫下她:“女仙这是去何处?”
叶姜姜顿住脚步,回身解释:“时晏还在那边,我去将他叫来。既凶手已查明,等下还望村长见了他,同他道声歉。他虽年纪不大,心思却是细腻,白白担了这等罪名,口上不说,心中却定然难过的紧……”
陆村长闻言,满面愧意:“女仙说的是,待和光过来,我带陆顺一同向他……”
“咦?陆和光?”陆刚愣了愣,陡然插话,“他没过来吗?”
叶姜姜闻言,心口一滞,朝他看去,“何意?”
陆刚挠挠头道:“方才我被陆小二打晕,醒来就没见到陆和光了啊。我还以为他先过来了……现在不在这里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
他顿了顿,忽然反应过来:“陆和光是被陆小二带走了!”
话音方落,叶姜姜已提剑跑不见了身影。
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,曙色熹微,将将照亮山间小路。
晨雾铺满山野,似在林间罩了一片白纱,花草泛白,眼前一切朦朦胧胧飘飘渺渺,叫人摸不清方向。
寻人的吆喝声已彻底听不见,确定没人追上来,陆小二才喘着粗气停下脚步。
即便这样,他依旧不敢放松,锋利的刀刃抵在手下少年的颈上。
刀刃刺入颈间几分,皮肉外翻着,从伤口渗出的鲜血浸透了衣领,少年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声求饶。
不过无所谓,即便他求饶,他也不打算放过他。陆小二如是想。
挟着陆和光,只不过是忌惮那长华女修,若她寻来,还有同她折冲樽俎的余地。
不过眼下看来,她的本事不过就那样。
现下走到这里,应该不会再有人能追来,留着陆和光也没了必要,再带着他也是累赘,不如直接杀了他。
陆小二眼中布满红血丝,杀意弥漫。
他缓慢将手中的匕首从时晏颈侧移至喉下,用锋利的刃尖挑起少年瘦削的下颚。
对上时晏冷静黝黑的凤眸,陆小二咧嘴,面上露出狰狞的笑,三角眼中却尽是嫉恨,“陆和光,那女修竟如此看中你。就为你这种人,还要大费周章的证你青白。”
时晏眸光微动,并未说话。
陆小二继续道:“只可惜,无论如何,你都得死。”
他攥紧手中的匕首,从牙缝中挤出狠厉的话:“这次没有人会来救你,你我的恩怨,也要到此为止了……”
银色的利刃被人高高举起,尖处有血珠缓慢凝聚、滴落。
日光被浓雾敛去骄傲与热烈,只剩灰扑扑的一片微茫。
时晏颤着羽睫,阖上了眼。
他原以为,死亡是蜩沸的。像阿爹阿娘走时,那样忧惧与不舍;亦或者像大伯夫妻那般,不甘和畏怯。
可这个时候,他心中只剩一片平静。好似,他等待这一时刻,等了许久。
也是该解脱了。
他卸了浑身的力道,只等利刃落下……
“噗嗤——”
刀剑刺入□□的声音倏地传来,滚烫的鲜血溅射而出,浇了他满头满脸。
但是他没有痛感。
时晏猛地睁开眼,一眼纳入视野的,是陆小二僵硬的身躯,和不敢置信的脸。
他手中还握着匕首,却被一柄碧蓝长剑毫不留情地,自后心贯穿了整个胸膛。
剑尖从前胸刺出,剑意发寒,在他衣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“噗嗤”又是一声。
长剑被人抽出,鲜血再次一股脑地浇下。
陆小二瞪大双眼,随着那人拔剑的动作,僵硬地,直挺挺地……倒下。
也露出了身后被他遮挡的人。
第一缕携了暖意的晨光落在她身上。
隐匿了她的面容,点亮了她的轮廓。
时晏一瞬不瞬地望向她,那一刻,他好似回到许多年以前。
手持碧蓝长剑的清冷少女,面无表情地刺穿妖王的胸膛……
但她们又不一样……
因为他看到……
她下颚处,被日光折射耀眼的泪珠。
她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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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媛媛睁大眼睛,泪珠不断从眼眶中滚落,摇着头,扬声力争:“小二哥的伤是因为我!”
他明明是为她摘果子才受的伤……而且陆仵作也确认了……
“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吗?若真如他所说那般,为何摘来果子不直接送你,还得人去寻他来,才将果子取出?”
陆媛媛一噎。
没再看她,叶姜姜大步走到陆村长身旁,同他微微颔首,算是打了招呼,回身,对陆媛媛继续道,“关于伤口,陆小二的说辞是:因跌落山涧,意外被石块锋利的石块削伤。我曾同他确认过,受伤的地点可是‘山涧’?他是点头说‘是’。”
“然山涧常年流水,石头不论是被水流冲刷,还是自山上滚落的,多数被磨平了棱角,没了棱角,如何能给他削出那般伤口?倘若你不信我,可以询问陆村长,他游历遍十二州山河大川,他的话,你总该信。”
陆媛媛乞求的目光投到陆村长面上,却见他只是抚须点头。
“女仙说的是,唉……”老村长面色沉沉。
陆家村的人出了这种事,是他不愿意看到的,但是事实摆在眼前,他无可辩驳,“担心错怪于他,女仙才设计了‘摆阵招魂’。倘若他坦坦荡荡出现在此,那还能证明他的清白,可是……”
一旁陆刚恍然大悟,气愤道:“原是陆小二杀的人!他怕女仙招来陆虎的魂指认他,才打晕我逃跑!”
陆媛媛踉跄后退两步,脸色越发惨白,她不断摇头,不断念叨:“不可能,不可能……怎么可能是小二哥……”
“你若还不信,等下人被抓回来,可以当面对质。”叶姜姜说。
招魂之前她便与陆村长作了准备,在厢房那边安排了几个体力尚好的年轻人盯防陆小二,一旦他要畏罪潜逃,便将他抓回来。
果然没过一会儿,几个年轻男人推攘着一人自夜色中走来。
那几人走近了,就着昏黄的火光可以看清面容。
然中间被制住的那人并非陆小二,而是一副狼狈模样的陆小晴。
陆小晴的长发已然散乱开,上面沾着许多杂草,像个鸡窝。衣裳也被草木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看来是剧烈挣扎过。
“小晴,你怎么……”陆媛媛还未从“陆小二是杀人凶手”的噩耗中走出,瞧见闺蜜这幅模样出现,呆呆愣愣出声,“你去哪里了……你怎么这幅模样?”
陆小晴不答,将脸埋进杂乱的头发中,瑟瑟发抖。
她不说,自有人替她说。
押着陆小晴的男人瞪着双目,满含怒意道:“村长,陆小二刺伤了我们的人跑了!在那边只抓到了她,她想跟陆小二一块跑!”
另一人从衣襟中取出一只玉镯,递到陆村长面前,“我们在她包袱里发现了这个。”
陆媛媛目光落在玉镯上,不敢相信地颤了颤。
“那是我的……镯子。”她后退两步,身形有些摇晃,几欲跌倒。
陆村长竖起长眉,手中拐杖重重捶地,不怒而威:“陆小晴,你与陆小二是何关系?陆媛媛的镯子为何会出现在你这里,还不赶紧解释!”
陆小晴再也抑制不住恐惧,猛扑倒在地,颤抖着道:“村长饶命,村长饶命!一切都不管我的事,陆虎是陆小二杀的。”
陆媛媛只觉好似有一道闷雷直直从天灵盖劈下,她再听不见任何声音,哆嗦着苍白的唇,望着地上的陆小晴,“你说什么?”
陆小晴像是看到救星一般,跪爬到陆媛媛脚边,双手扯着她的衣摆哭嚎哀求:“媛媛救我!真的不关我的事!镯子也不是我偷的,是……是陆小二给我的。还有陆虎哥,陆虎哥是陆小二杀的。”
“陆小二为什么要杀陆虎?”陆村长皱眉厉声问道。
“因为他撞见……他撞见……”陆小晴说到这里,声音打着颤,弱了下去。
“你不好意思说,那我便帮你说。”叶姜姜抱着剑上前道,“因为他撞见你与陆小二有私情。”
叶姜姜第一次怀疑陆小二与陆小晴的关系“不正常”,是因偶然瞧见他们对视。
他们二人视线的碰撞,总给人一种拉丝黏腻的感觉,当然仅仅这样,她还不能得出结论。
她确信这二人不对劲,是在前半夜。
其一,陆小二来堂前验伤时,一直陪在陆媛媛身旁的陆小晴不见踪迹;其二,陆小二包扎伤口的布条是反向打的结。
陆小晴惊慌辩解的言语坐实了叶姜姜的猜测:“不,那不是我自愿的,是陆小二,对!是他强迫我……”
“啪!”
陆小晴的话还未说完,陆媛媛一巴掌已落在她脸上。
女人没什么力道,这一掌也未在陆小晴脸上留下什么痕迹。
然昔日柔弱文静的陆媛媛却似是疯了一般,冲至陆小晴面前,掐着她的脖颈,目眦尽裂,“贱人!我把你当姐妹,你却……”
眼看又要再出闹剧,陆村长沉声下令:“将人带下去!陆小二那边,再派人手去寻。”
……
吵闹的女人被分开带走,院落间安静下来,只余长月流光,风吹槐树叶沙沙响。
事已至此,时晏身上的罪名总算被洗白。
想起少年暗隐忧伤、强作不在意的模样,叶姜姜松了口气,牵起唇角。
这样,他大概会开心些?
转身正欲离开,陆村长出声叫下她:“女仙这是去何处?”
叶姜姜顿住脚步,回身解释:“时晏还在那边,我去将他叫来。既凶手已查明,等下还望村长见了他,同他道声歉。他虽年纪不大,心思却是细腻,白白担了这等罪名,口上不说,心中却定然难过的紧……”
陆村长闻言,满面愧意:“女仙说的是,待和光过来,我带陆顺一同向他……”
“咦?陆和光?”陆刚愣了愣,陡然插话,“他没过来吗?”
叶姜姜闻言,心口一滞,朝他看去,“何意?”
陆刚挠挠头道:“方才我被陆小二打晕,醒来就没见到陆和光了啊。我还以为他先过来了……现在不在这里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
他顿了顿,忽然反应过来:“陆和光是被陆小二带走了!”
话音方落,叶姜姜已提剑跑不见了身影。
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,曙色熹微,将将照亮山间小路。
晨雾铺满山野,似在林间罩了一片白纱,花草泛白,眼前一切朦朦胧胧飘飘渺渺,叫人摸不清方向。
寻人的吆喝声已彻底听不见,确定没人追上来,陆小二才喘着粗气停下脚步。
即便这样,他依旧不敢放松,锋利的刀刃抵在手下少年的颈上。
刀刃刺入颈间几分,皮肉外翻着,从伤口渗出的鲜血浸透了衣领,少年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声求饶。
不过无所谓,即便他求饶,他也不打算放过他。陆小二如是想。
挟着陆和光,只不过是忌惮那长华女修,若她寻来,还有同她折冲樽俎的余地。
不过眼下看来,她的本事不过就那样。
现下走到这里,应该不会再有人能追来,留着陆和光也没了必要,再带着他也是累赘,不如直接杀了他。
陆小二眼中布满红血丝,杀意弥漫。
他缓慢将手中的匕首从时晏颈侧移至喉下,用锋利的刃尖挑起少年瘦削的下颚。
对上时晏冷静黝黑的凤眸,陆小二咧嘴,面上露出狰狞的笑,三角眼中却尽是嫉恨,“陆和光,那女修竟如此看中你。就为你这种人,还要大费周章的证你青白。”
时晏眸光微动,并未说话。
陆小二继续道:“只可惜,无论如何,你都得死。”
他攥紧手中的匕首,从牙缝中挤出狠厉的话:“这次没有人会来救你,你我的恩怨,也要到此为止了……”
银色的利刃被人高高举起,尖处有血珠缓慢凝聚、滴落。
日光被浓雾敛去骄傲与热烈,只剩灰扑扑的一片微茫。
时晏颤着羽睫,阖上了眼。
他原以为,死亡是蜩沸的。像阿爹阿娘走时,那样忧惧与不舍;亦或者像大伯夫妻那般,不甘和畏怯。
可这个时候,他心中只剩一片平静。好似,他等待这一时刻,等了许久。
也是该解脱了。
他卸了浑身的力道,只等利刃落下……
“噗嗤——”
刀剑刺入□□的声音倏地传来,滚烫的鲜血溅射而出,浇了他满头满脸。
但是他没有痛感。
时晏猛地睁开眼,一眼纳入视野的,是陆小二僵硬的身躯,和不敢置信的脸。
他手中还握着匕首,却被一柄碧蓝长剑毫不留情地,自后心贯穿了整个胸膛。
剑尖从前胸刺出,剑意发寒,在他衣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“噗嗤”又是一声。
长剑被人抽出,鲜血再次一股脑地浇下。
陆小二瞪大双眼,随着那人拔剑的动作,僵硬地,直挺挺地……倒下。
也露出了身后被他遮挡的人。
第一缕携了暖意的晨光落在她身上。
隐匿了她的面容,点亮了她的轮廓。
时晏一瞬不瞬地望向她,那一刻,他好似回到许多年以前。
手持碧蓝长剑的清冷少女,面无表情地刺穿妖王的胸膛……
但她们又不一样……
因为他看到……
她下颚处,被日光折射耀眼的泪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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