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挫锐解纷,和光同尘(6)
破旧庙宇的屋顶缺了几块瓦片,一缕光线穿过房顶的窟窿落入昏暗的房间。
陆媛媛与同村的好姐妹陆小晴正坐在光亮处引着针线,一边为家中的男丁缝补衣裳,一边小声聊天。
说到失而复得的玉镯,陆媛媛手中动作一顿,低头看向腕间。
阳光之下,玉镯光泽透亮,几乎看不出什么纹理,若一汪碧水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陆媛媛觉得,这玉镯好似比先前更漂亮了。
轻轻擦拭着,她想起昔日村里那个沉默安静的漂亮少年。
“到底是我看错他了,”她轻叹一声,“我从前不觉得他会是这种偷鸡摸狗之人。”
“这种人就算是被虎子哥打死,也不值得可怜!”陆小晴愤愤说道,“你总是太心软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陆媛媛点头轻轻应了一声,却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,抬手正要继续穿针引线,直觉背后有道锐利的目光射来。
那视线有如鹰隼般阴戾,又似野狼般凶悍,令她如芒在背。
她僵着脖颈转过头,一眼就看到隐在角落阴影处的少年。
少年已被拾掇得干净了许多,没了昨夜的狼狈,周身却散发着比昨夜更甚的戾气。
昏暗的光线使他的神色更为阴翳,他正看向这边,一双凤眸黝黑一片,深邃如渊。
陆媛媛心底升起莫名的畏惧,一时不留神,针尖扎进了指头上。
她痛呼一声回神,连忙把冒着血珠的食指放进口里。
陆小晴坐在陆媛媛身边,察觉她的异样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也注意到已经从阴影中走出的时晏。
“是你!陆和光!”她惊呼一声,站起身来挡在少年面前,掐着腰扬起下巴讽刺道,“是虎子哥揍你揍得轻了吧,还敢送上门来。”
时晏没有搭理她,视线甚至没在她身上停留。
他手中握着不知什么东西,被不甚合身的衣袖遮住,一步一步走到陆媛媛面前,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。
“还给我。”少年阴恻恻开口。
陆媛媛被时晏生冷的表情震慑住,害怕地缩了缩手臂,刚想起身离开这里,偏生这时陆小晴惊叫了一声“他拿着刀……啊——杀人了!”。
陆媛媛腿一软,跌坐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。
“不,不要杀我……”生了锈的匕首抵在颈间,陆媛媛哆嗦着嘴唇怕得哭出声。
她颤抖着护上腕间的玉镯,朝陆小晴投去求助的目光,正要开口,却听她说:“媛媛,你撑住,我这就去把虎子哥和小二哥叫回来!”
没等陆媛媛回过神来,陆小晴便一溜烟儿地没了踪影。
……
叶姜姜运气不错,洗完时晏的衣裳,又在河里捉了一条肥硕的鱼。
用树枝做了个简易的叉子,在河边烤好,寻了张荷叶包住,这才往破庙走去。
哼着小调儿,刚走到破庙门口,就见一群人堵在门口唏嘘。
隐约听到“陆和光”“被打死”“犟骨头”几个字眼,叶姜姜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不会出什么事吧……
果然下一秒,破庙内传来陆虎的厉呵声:“小杂种,饶你一回还敢主动来送死,看老子这回打不打得死你。”
叶姜姜暗叫不好,连忙拨开人群,挤进屋内,一眼就瞧见陆虎掐着时晏的脖颈将他举在半空。
陆媛媛站在陆虎的身边,捂着流血的手臂,哭个不停,陆小晴与陆小二围在陆媛媛的左右两边,为她包扎。
叶姜姜匆匆扫了一眼在场的人,最后将目光落在时晏身上。
因为窒息,他脸色呈青紫色,双手扒着陆虎健硕的手臂,双腿在空中胡乱踢踏。
他好似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开口:“把手镯……还给我。”
这是叶姜姜重生以来,第一次听时晏开口说话。
少年的声音干涩而嘶哑,声音里携着莫大的痛苦与隐忍,还夹杂着隐约的哽咽。
他一双好看的凤眼因窒息而翻白,饶是这样,还是不肯说一句求饶的话。
陆虎大力将时晏甩开。
少年的身子摔在地上,滑出几米远。
他半响没有爬起身,蜷缩在地上,扯着颈间的衣领一阵呛咳,颈上青筋暴突,看着有几分可怖。
“敢伤我妹子,今天不打死你,老子就不姓陆!”陆虎还不解气,大步上前来到时晏身边,一边骂着,抬腿就要踹向时晏。
围观的众人扼腕叹息,这次,这小子怕是真的活不成了。
可怜这世道,就算被打死,也不会有人为他讨个公道。
他们这样想着,却没一人愿意上前替时晏说话,他们一边叹着世道炎凉,一边做这世道最冷漠的人。
就在陆虎这一脚即将落下时,忽有一道身影先一步冲来。
陆虎还未来得及反应,就被那人一脚踹在胸口。
“哪个不知死活的……”后退几步险险稳住身子,陆虎大怒,正要发作,一道寒光闪过,下一刻,一柄碧蓝色长剑已架在他的脖颈前。
那剑的剑身甚至没有完全出鞘,只露出三分之一不到的剑刃,可冰寒的剑气已然划破他的脖上脆弱的皮肉。
鲜血似开了闸般不断从伤处流下,很快浸湿了他的衣领,陆虎后知后觉察觉到痛意,动作一僵,听到周围传来村民的抽气声。
“长华山的女修要杀人了……”
“她不是不管那小子的吗?一路上都没听她开口说几句话……”
“还以为是个假的剑修,没想到是真的……你瞧她手里的剑都没碰到人,陆虎就流了这么多血。”
“……”
陆虎僵着手摸了一把脖颈,摸下一手的黏腻
看到手上刺目的鲜血,双腿不自觉地开始打颤。
他抬眼看向持剑的女人,明明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,周身却弥漫着与年龄不符的杀意与森冷。
女人一身平凡再不能平凡的粗布罗裙,两鬓的长发简单地编在耳后,发鬓上别着几朵素色朱钗,剩下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和肩头。
姣好的面上黛眉轻蹙、星眸冷凝,樱唇紧抿成一线,若非她手中拿着能瞬时夺人性命的利刃,也是个惑人心神的冷美人。
“敢动他?”叶姜姜沉着脸色,一双清眸中寒意不掩,开口声线明亮狠厉,“要你死!”
话落,抬手,佩剑与陆虎的喉咙又近了几分。
“哥哥!”陆媛媛惊呼出声,忙推开身边的陆小二与陆小晴,跑到叶姜姜身边。
她颤手想要将叶姜姜拉开,却又不敢动手,只能提起裙摆跪倒在地,声泪俱下,“女仙饶命,女仙饶命!哥哥再也不敢打陆和光了!”
叶姜姜神色轻蔑,微昂着头,露出光滑精致的下颚,看似冷漠到极致。
但是微微滚动的喉头,把她的心虚暴露的彻底。
好家伙,若真跟眼前这大块头干起架来,以她上辈子临时赶工的三脚猫身手,只怕还不够他两拳招呼的。
好在储物戒中存着原主叶姜的佩剑。
叶姜的佩剑名为霜碎,是长华山最有名的仙器之一,通体碧蓝,聚气成剑。
仙器之中皆生剑灵,剑灵认主。
叶姜姜害怕遭到霜碎的排斥,届时尴尬露馅,才没敢将剑刃拔出。
不过霜碎很给面子就是了,三分之一剑刃自己出鞘,让她装了个神气。
现在大概只有她和天知道,装出这幅模样耗了她多大的勇气。
幸好古代衣裳的袖子又宽又长,才能勉强藏住她颤抖的手。
“你们抢了他什么?手镯?”叶姜姜手心出汗,捏紧剑柄,“还给他,我便放你哥哥一马!”
陆媛媛把叶姜姜无意识的抬剑动作理解成威胁,她慌忙脱下手镯,一边哭着,一边递向叶姜姜,“这块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,想着日后成亲戴。不过,若……若是和光弟弟喜欢,那……那送与他也无妨。”
她哭得极为委屈,又这样说,听起来像极了叶姜姜帮着时晏抢人家姑娘的嫁妆。
但凭叶姜姜对时晏的了解,他是不会做出这种抢人姑娘家私物的事来,毕竟是全书最大的反派,真这样做,也太掉逼格了。
叶姜姜心中坚定,正要从陆媛媛手中接过玉镯,一直被她控制在剑下的陆虎却忽然动手。
镯子从手心擦过,最后却落到了陆虎的手里。
陆虎横眉竖眼:“就算是死,我陆虎也决计不能让人欺负了我妹子去!”
叶姜姜气结!
“拿来!”二话不说,伸手去抢。
混乱间,不知是谁脱了手,滑润的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叶姜姜发现时已来不及,只听一声脆响,镯子摔落在地。
跪坐在地上的时晏最先反应,他立刻爬过去,小心翼翼地要将镯子拾起。
然而……
镯子已碎成了几块。
少年单瘦削的身形好似在一瞬间定住,许久之后,才缓缓重新有了动作。
他瘫坐在那,一块一块将地上的玉镯碎段拾进手心,身子不住地颤抖。
叶姜姜看着他。
自重生以来,她见过他隐忍的模样、见过他愤怒的模样、见过他麻木的模样……
独这副伤心到无法自抑,第一次见。
于心不忍,她忙收回霜碎,疾步过去蹲下身想要帮忙。
只是手还未碰到镯子,少年便似一只发狂的小狼一口咬在她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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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媛媛与同村的好姐妹陆小晴正坐在光亮处引着针线,一边为家中的男丁缝补衣裳,一边小声聊天。
说到失而复得的玉镯,陆媛媛手中动作一顿,低头看向腕间。
阳光之下,玉镯光泽透亮,几乎看不出什么纹理,若一汪碧水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陆媛媛觉得,这玉镯好似比先前更漂亮了。
轻轻擦拭着,她想起昔日村里那个沉默安静的漂亮少年。
“到底是我看错他了,”她轻叹一声,“我从前不觉得他会是这种偷鸡摸狗之人。”
“这种人就算是被虎子哥打死,也不值得可怜!”陆小晴愤愤说道,“你总是太心软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陆媛媛点头轻轻应了一声,却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,抬手正要继续穿针引线,直觉背后有道锐利的目光射来。
那视线有如鹰隼般阴戾,又似野狼般凶悍,令她如芒在背。
她僵着脖颈转过头,一眼就看到隐在角落阴影处的少年。
少年已被拾掇得干净了许多,没了昨夜的狼狈,周身却散发着比昨夜更甚的戾气。
昏暗的光线使他的神色更为阴翳,他正看向这边,一双凤眸黝黑一片,深邃如渊。
陆媛媛心底升起莫名的畏惧,一时不留神,针尖扎进了指头上。
她痛呼一声回神,连忙把冒着血珠的食指放进口里。
陆小晴坐在陆媛媛身边,察觉她的异样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也注意到已经从阴影中走出的时晏。
“是你!陆和光!”她惊呼一声,站起身来挡在少年面前,掐着腰扬起下巴讽刺道,“是虎子哥揍你揍得轻了吧,还敢送上门来。”
时晏没有搭理她,视线甚至没在她身上停留。
他手中握着不知什么东西,被不甚合身的衣袖遮住,一步一步走到陆媛媛面前,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。
“还给我。”少年阴恻恻开口。
陆媛媛被时晏生冷的表情震慑住,害怕地缩了缩手臂,刚想起身离开这里,偏生这时陆小晴惊叫了一声“他拿着刀……啊——杀人了!”。
陆媛媛腿一软,跌坐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。
“不,不要杀我……”生了锈的匕首抵在颈间,陆媛媛哆嗦着嘴唇怕得哭出声。
她颤抖着护上腕间的玉镯,朝陆小晴投去求助的目光,正要开口,却听她说:“媛媛,你撑住,我这就去把虎子哥和小二哥叫回来!”
没等陆媛媛回过神来,陆小晴便一溜烟儿地没了踪影。
……
叶姜姜运气不错,洗完时晏的衣裳,又在河里捉了一条肥硕的鱼。
用树枝做了个简易的叉子,在河边烤好,寻了张荷叶包住,这才往破庙走去。
哼着小调儿,刚走到破庙门口,就见一群人堵在门口唏嘘。
隐约听到“陆和光”“被打死”“犟骨头”几个字眼,叶姜姜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不会出什么事吧……
果然下一秒,破庙内传来陆虎的厉呵声:“小杂种,饶你一回还敢主动来送死,看老子这回打不打得死你。”
叶姜姜暗叫不好,连忙拨开人群,挤进屋内,一眼就瞧见陆虎掐着时晏的脖颈将他举在半空。
陆媛媛站在陆虎的身边,捂着流血的手臂,哭个不停,陆小晴与陆小二围在陆媛媛的左右两边,为她包扎。
叶姜姜匆匆扫了一眼在场的人,最后将目光落在时晏身上。
因为窒息,他脸色呈青紫色,双手扒着陆虎健硕的手臂,双腿在空中胡乱踢踏。
他好似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开口:“把手镯……还给我。”
这是叶姜姜重生以来,第一次听时晏开口说话。
少年的声音干涩而嘶哑,声音里携着莫大的痛苦与隐忍,还夹杂着隐约的哽咽。
他一双好看的凤眼因窒息而翻白,饶是这样,还是不肯说一句求饶的话。
陆虎大力将时晏甩开。
少年的身子摔在地上,滑出几米远。
他半响没有爬起身,蜷缩在地上,扯着颈间的衣领一阵呛咳,颈上青筋暴突,看着有几分可怖。
“敢伤我妹子,今天不打死你,老子就不姓陆!”陆虎还不解气,大步上前来到时晏身边,一边骂着,抬腿就要踹向时晏。
围观的众人扼腕叹息,这次,这小子怕是真的活不成了。
可怜这世道,就算被打死,也不会有人为他讨个公道。
他们这样想着,却没一人愿意上前替时晏说话,他们一边叹着世道炎凉,一边做这世道最冷漠的人。
就在陆虎这一脚即将落下时,忽有一道身影先一步冲来。
陆虎还未来得及反应,就被那人一脚踹在胸口。
“哪个不知死活的……”后退几步险险稳住身子,陆虎大怒,正要发作,一道寒光闪过,下一刻,一柄碧蓝色长剑已架在他的脖颈前。
那剑的剑身甚至没有完全出鞘,只露出三分之一不到的剑刃,可冰寒的剑气已然划破他的脖上脆弱的皮肉。
鲜血似开了闸般不断从伤处流下,很快浸湿了他的衣领,陆虎后知后觉察觉到痛意,动作一僵,听到周围传来村民的抽气声。
“长华山的女修要杀人了……”
“她不是不管那小子的吗?一路上都没听她开口说几句话……”
“还以为是个假的剑修,没想到是真的……你瞧她手里的剑都没碰到人,陆虎就流了这么多血。”
“……”
陆虎僵着手摸了一把脖颈,摸下一手的黏腻
看到手上刺目的鲜血,双腿不自觉地开始打颤。
他抬眼看向持剑的女人,明明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,周身却弥漫着与年龄不符的杀意与森冷。
女人一身平凡再不能平凡的粗布罗裙,两鬓的长发简单地编在耳后,发鬓上别着几朵素色朱钗,剩下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和肩头。
姣好的面上黛眉轻蹙、星眸冷凝,樱唇紧抿成一线,若非她手中拿着能瞬时夺人性命的利刃,也是个惑人心神的冷美人。
“敢动他?”叶姜姜沉着脸色,一双清眸中寒意不掩,开口声线明亮狠厉,“要你死!”
话落,抬手,佩剑与陆虎的喉咙又近了几分。
“哥哥!”陆媛媛惊呼出声,忙推开身边的陆小二与陆小晴,跑到叶姜姜身边。
她颤手想要将叶姜姜拉开,却又不敢动手,只能提起裙摆跪倒在地,声泪俱下,“女仙饶命,女仙饶命!哥哥再也不敢打陆和光了!”
叶姜姜神色轻蔑,微昂着头,露出光滑精致的下颚,看似冷漠到极致。
但是微微滚动的喉头,把她的心虚暴露的彻底。
好家伙,若真跟眼前这大块头干起架来,以她上辈子临时赶工的三脚猫身手,只怕还不够他两拳招呼的。
好在储物戒中存着原主叶姜的佩剑。
叶姜的佩剑名为霜碎,是长华山最有名的仙器之一,通体碧蓝,聚气成剑。
仙器之中皆生剑灵,剑灵认主。
叶姜姜害怕遭到霜碎的排斥,届时尴尬露馅,才没敢将剑刃拔出。
不过霜碎很给面子就是了,三分之一剑刃自己出鞘,让她装了个神气。
现在大概只有她和天知道,装出这幅模样耗了她多大的勇气。
幸好古代衣裳的袖子又宽又长,才能勉强藏住她颤抖的手。
“你们抢了他什么?手镯?”叶姜姜手心出汗,捏紧剑柄,“还给他,我便放你哥哥一马!”
陆媛媛把叶姜姜无意识的抬剑动作理解成威胁,她慌忙脱下手镯,一边哭着,一边递向叶姜姜,“这块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,想着日后成亲戴。不过,若……若是和光弟弟喜欢,那……那送与他也无妨。”
她哭得极为委屈,又这样说,听起来像极了叶姜姜帮着时晏抢人家姑娘的嫁妆。
但凭叶姜姜对时晏的了解,他是不会做出这种抢人姑娘家私物的事来,毕竟是全书最大的反派,真这样做,也太掉逼格了。
叶姜姜心中坚定,正要从陆媛媛手中接过玉镯,一直被她控制在剑下的陆虎却忽然动手。
镯子从手心擦过,最后却落到了陆虎的手里。
陆虎横眉竖眼:“就算是死,我陆虎也决计不能让人欺负了我妹子去!”
叶姜姜气结!
“拿来!”二话不说,伸手去抢。
混乱间,不知是谁脱了手,滑润的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叶姜姜发现时已来不及,只听一声脆响,镯子摔落在地。
跪坐在地上的时晏最先反应,他立刻爬过去,小心翼翼地要将镯子拾起。
然而……
镯子已碎成了几块。
少年单瘦削的身形好似在一瞬间定住,许久之后,才缓缓重新有了动作。
他瘫坐在那,一块一块将地上的玉镯碎段拾进手心,身子不住地颤抖。
叶姜姜看着他。
自重生以来,她见过他隐忍的模样、见过他愤怒的模样、见过他麻木的模样……
独这副伤心到无法自抑,第一次见。
于心不忍,她忙收回霜碎,疾步过去蹲下身想要帮忙。
只是手还未碰到镯子,少年便似一只发狂的小狼一口咬在她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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