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一章
作者有话要说:上一章忘了的预警,本章会有女装情节,如果引起不适……真的非常抱歉
二更,捉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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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陵恨不得马上会跟顾雪岭回玄天宗去,不过最近季宫主在闭关?,他拉着顾雪岭进竹楼,让他歇会儿,跟他说等季宫主出关?就告辞。
顾雪岭见宣陵高兴,也就由他去了。宣陵眼底笑意更浓,握住顾雪岭的手让他坐下,有?意无意斜了眼窗边趴着的小狸花猫,这几年一直给他护法的厉阶便识趣地跃出窗外?去了。
“师兄累不累?”宣陵倒了杯清水递去,十分殷切。
顾雪岭接过瓷杯时,杯沿还是温暖的,他看了看宣陵,心头?一暖。宣陵一双琥珀眸子含着笑,定定看着顾雪岭,也不说话,就只是笑。
被这样看得久了,顾雪岭有?些不自在起来,忽然想起来小黑龙,忙将玲珑宝镜摘下来,“宣儿,你可知这宝镜里藏了一条小黑龙?”
顾雪岭有?些不舍,不过也不敢再收着,“这宝镜太过贵重了,你还是收回去吧,日后还给你父亲,他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我真的不能收。”
宣陵将宝镜推回去,“师兄放心,父亲既然送了你,就不会再要回去,你若硬要还回去,他要不高兴的。”况且本来就不是蛟妖王送的。宣陵当初说了借,没?说什么时候还,更不打算现在就还回去,这宝镜他还用得着。
顾雪岭显然犹豫了下,加上确实?也舍不得陪了他五年的小黑龙,他摸摸宝镜光滑的一面,也有?些纳闷,“怎么到了你这,小黑龙就不出来了?”
宣陵笑道:“也许是它不喜欢我,不想离开?你。”
顾雪岭摇头?道:“不会,上山的时候它可兴奋了。”
宣陵面不改色,“它也许只是希望师兄来看我。”
顾雪岭有?些莫名,抬眼看去,一下撞上一双仿佛充斥着无边温柔的琥珀眼眸,心跳莫名快了起来,须臾后才?想起来自己?刚才?要说的话。
“那它为什么要我来见你?”
“因为它是我和父亲送给师兄的礼物啊。”宣陵不要脸皮地笑说:“它还是记得我的,见我一人在这太清宫苦等,也会心疼我的。”
顾雪岭听出言下之意,“你这是在暗讽我不心疼你?”
“师叔在信上说师兄出外?历练了,一去五年不归,我是真的以为师兄不打算回来接我了。”宣陵神色一正,问道:“师兄莫非是对当日被魔子夺舍时伤我一事愧疚不安?因为这样,师兄不敢来见我,我看估计还是小黑龙拽着师兄,师兄才?肯上山来的吧。”
完全说中了顾雪岭的心思,顾雪岭有?些意外?,掩饰着干笑一声,撇开?眼道:“怎么会,你多想了。我只是出去历练,也顺道找找师父,可惜,这些年都没?有?师父的下落。”
说起南宫清,顾雪岭眼底就只剩下担忧了。宣陵也收了笑容,安慰道:“师父一定会没?事的。”
顾雪岭也希望他没?事,不过他刚才?这话似乎让宣陵扫兴了。他捏捏手里的玲珑宝镜,又说:“不知道小黑什么时候出来,我想让它见见你。”
宣陵有?些好奇,“为什么?”
想起那条小泥鳅,顾雪岭就忍不住笑,漆黑眼里竟满是宠溺,“它很乖的,我想你一定会喜欢。”
宣陵也跟着笑,抬手揉揉鼻子,“好,以后会见上面的。”
顾雪岭点点头?,跟宣陵说了一会儿话,绝口不提自己?这五年来历练时的经历,将云鹊儿已去医仙谷找南师叔与叶景,应当不日就会一起来太清宫,说着又说起了应凌波,有?意无意的,提了一嘴门前遇到的橙月跟陆微。
听到橙月这名字时,宣陵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。
“师兄,我这些年都在静心养病,多的时间都用来修炼了,至今我已是金丹巅峰,正在准备冲击元婴期。”宣陵仿佛在为自己?撇清关?系一般,有?些急切地道:“这太清宫里我认识的人也就只有?几个,师兄刚来没?一会儿,认识的人竟然就比我还多。”
“虽说是误会,但那位师姐也太无礼了。”宣陵看着顾雪岭似笑非笑的脸色,接着道:“可惜这是太清宫的人,我们也管教不到她?们。”
顾雪岭闻言颇为赞同地点了头?,“这倒是。不过应师妹她?和陆微……”应凌波说她?讨厌陆微,还是跟陆微走了,顾雪岭便有?些担心这孩子。
看出顾雪岭的困惑,宣陵解释道:“听说是医仙谷的小医仙应凌波是陆微早年定下的未婚妻。”
顾雪岭睁大眼睛,震惊道:“可应师妹还是个孩子!”
宣陵笑了笑,不是他在帮陆微说话,只是见师兄担心,才?帮忙解释道:“虽然陆微对师兄很坏,但他平日为人还不错,应师妹还是个孩子,他自然会等到她?长大的。我在太清宫待了五年,只知道应师妹这两?年常被送到太清宫来,听说是陆家与医仙谷一致认为,让把应师妹来陆微身边相处一下,日后若都不喜欢,婚事另行处理。”
其实?宣陵什么都不知道,他这五年可忙了。他说的那些,全是上一世听陆微说过的,后来与妖魔道打起来时,小医仙已经长大成人,也成了实?至名归的小医仙,偶尔会来找陆微,宣陵也见过数次,问起来才?知道应凌波是陆微的未婚妻,也可以说是童养媳……
应凌波小时候差不多是常年被送到太清宫去让陆微照顾的,虽说即便她?长大成人后,也还是很抗拒这婚事,陆微也没?有?要成亲的意思。
在宣陵看来,陆微大概就是把她?当成妹妹带,跟他带陆鸣的时候基本没?两?样。而这几年里陆微与他相处是没?前世那么热络了,却?也没?再对顾雪岭动?手,也看在季宫主的面上,没?有?对他如何,宣陵还是信得过他的为人的。
陆微的确对顾雪岭有?些不公?,可听宣陵为他说话,像是外?界传闻中的陆微,顾雪岭倒也赞同。也就这么随口一问,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玲珑宝镜上,“小黑什么时候能出来?”
宣陵笑看着他,“想他了?”
顾雪岭嗯了一声,眉头?微微蹙起,“它以前会一直陪着我到天黑的,今天出来没?一会儿就回去了,我有?点不习惯,也怕它会出什么事。”
“它不会有?事的。”宣陵又说:“现在是我陪着师兄呢。”
顾雪岭瞥他一眼,而后摇头?,说:“不一样的。”顾雪岭低头?琢磨起玲珑宝镜,很显然,心心念念都想要那条小泥鳅快点出来陪他。
见状宣陵低头?揉揉眉心,怎么觉得师兄对小黑龙比对他好?
季宫主闭关?不知何时结束,宣陵倒是想直接走人,奈何顾雪岭不让,好歹季宫主这些年也悉心为宣陵疗伤,接人时总该去道谢。如此?一来顾雪岭便不得不多留一段时间,入夜后,宣陵让他在竹楼住下,各自回了房休息。
今日能跟师弟重逢,顾雪岭心里是挺高兴的,可唯一遗憾的就是没?能把小黑龙介绍给宣陵认识,他念叨了一天,小黑龙都没?再出现。
顾雪岭放心不下,也睡不着,指尖总不自觉摩挲这玲珑宝镜,忽然间,手中的宝镜亮起一道灵光,顾雪岭先是一愣,便见一道黑影冲了出来,在眼前转了一圈,而后亲昵地蹭到他脖子边,不是小黑龙又是什么?
“你来了。”
顾雪岭面露惊喜,指尖揉揉龙身,小黑龙一双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他,看起来就很有?精神,顾雪岭这一天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定了下来,侧身躺着将小黑龙放到枕边,小黑龙晃晃尾巴,像往常那样乖巧趴在枕边看他。
“要不是宣儿已经睡了,我现在就想带你过去见他。我记得这些年带着玲珑宝镜,我神魂的伤势都能很快痊愈,宣儿身体好得差不多,若是让你见见他,他应该能好得更快吧?”
顾雪岭本来是这么打算的,可见小黑龙听了这话后呆呆睁着琥珀眼睛看他,俨然一副没?心没?肺的样子,他又觉得有?些好笑,指尖戳戳小黑龙说:“虽然不知道有?没?有?用,宣儿也不肯收回宝镜,不过让你去试试也好。”
小黑龙眨眨眼睛,眸光似乎更亮了。
见它这么精神,顾雪岭半点睡意也没?,索性?带着小黑龙起身,刻意压低声音出门,“我见外?面的瀑布挺好看的,你不喜欢玩水吗?”
这一点还是顾雪岭这几年间与小黑龙相处中无意发现的,小黑龙下了水就会变大,似乎还玩得很开?心。
“我带你出去玩,但你不要吵醒宣儿。”顾雪岭一脸认真,叮嘱道:“若是吵醒了宣儿,我就打你。”说着,顾雪岭扬了扬手,证明自己?不是在说笑的,要是小黑龙真的不听话,打扰宣儿休息,他是真的会揍它的。
闻言,小黑龙身体僵了僵,在顾雪岭小心翼翼路过隔壁宣陵的房间时深深看了眼房门,眼底光芒复杂,也不知顾雪岭是对它更好还是对宣陵更好。
翌日清晨,顾雪岭带上小黑龙回来时,小黑龙很快钻回了宝镜里,居然一点也不配合顾雪岭。
顾雪岭很是无言,但也揪不住它,看时候不早了,怕宣陵起来找不到他会担心就只能先回去了。
刚好到宣陵门前时,宣陵就开?门出来了。顾雪岭有?点心虚,昨夜小黑龙在瀑布下的净池里玩,他也在那边修炼了一夜,可抬眼看到宣陵的脸,顾雪岭就想不到别的什么了。
“宣儿,你昨夜没?睡好吗?”顾雪岭问:“脸色怎么这么憔悴?”
宣陵抬手揉揉脸,眸光闪烁着勉强一笑,“没?事,只是做了个不大好的梦,师兄不必担心。”
顾雪岭不信,径自抓起宣陵的手腕看了看脉象,发现的确是没?什么大碍,也如他昨日所说,身体好得差不多了,这才?放心,不过没?一会儿,楼外?就有?人来了,见到来人是陆微和应凌波,宣陵和顾雪岭都有?些意外?。
“我来找顾师兄玩。”应凌波道:“我不要跟着陆微。”
应凌波一见人就开?门见山道明来意,先是嫌弃地看了眼陆微,一转脸,就换上了一副期待的表情。
陆微也不气,淡笑道:“师父闭关?未出,顾道友想必要在太清宫留上几日,不知凌波能否有?劳顾道友?”
话是同顾雪岭说的,陆微却?是看着宣陵说的。
宣陵想了想,让陆微留下人就可以走了,他一走,应凌波就开?心得跳起来,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,感叹道:“终于可以不用见到陆微了。”
顾雪岭顿感好笑,却?不理解陆微到底是什么立场。
宣陵说:“他是季宫主的徒弟,看在季宫主面上对我还算客气,先前我也跟他说过,师兄不作恶,我就会一直护着你,他应该是收心了。”
顾雪岭听了这话思绪万千,心底有?了些不自在,他像是会作恶的人吗?
等到顾雪岭跟应凌波出去逛太清宫,将他一个人留下来时,宣陵才?反应过来自己?好像说错话了。
宣陵一拍脑门,懊悔无比。
顾雪岭与应凌波前脚出了后山竹楼外?的山谷口,怀里玲珑宝镜里就钻出来一条小黑龙,十分讨好地蹭起顾雪岭手心,顾雪岭好笑又好气。怎么离开?了宣陵身边,小黑才?肯现身呢?
“顾哥哥,我们去逛逛太液池吧。”
太清宫里有?一太液池,据闻风光极好。离了陆微的应凌波心情极好,拽上顾雪岭衣袖就带人走。顾雪岭只好跟上,也没?空训斥小黑龙了。
太液池如人间仙湖,波光粼粼水天一色,百丈清潭见底,池中一尾又一尾在灵力充裕的灵池下长大的锦鲤鳞片映着日光,一片炫金。
“太清宫的鱼好肥好大,好想吃烤鱼。”应凌波趴在桥上拿着杨柳枝一下一下点出层层涟漪,一圈又一圈,波纹慢慢往四?下蔓延开?来。
顾雪岭失笑,回头?望了眼太液池前百层石阶上的青莲宫。
“听说这青莲宫是太清宫的神殿,供奉着太清宫的神剑听潮。”
太清宫本不是剑宗,但二十多年前,季宫主得了神剑,又悟得剑道,命名为太清剑决,这才?重振了太清宫,也让天下人从此?对她?刮目相看。
应凌波也跟着看去,眨眨眼睛懵懂道:“不知道。”
顾雪岭摇头?轻笑,就知道跟个小孩子说这些没?意思,不过他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太清宫季宫主的听潮剑,都是神器,跟惊鸿有?什么区别?忽地,应凌波拽住顾雪岭衣袖蹲下来,他不得不弯身,正要问她?怎么了,就见她?仰头?朝自己?嘘了一声,又朝他招手。看起来是让他一起蹲下来,顾雪岭只好缩着腿将自己?藏在桥上栏杆后,以口型询问应凌波:怎么了?
应凌波摇摇头?,手指指了指桥后一边,眼珠子贼溜溜地转着。
顾雪岭很是纳闷,但很快,他就知道应凌波为什么要藏起来了。
几个声音由远及近,皆是女声,其中很有?人喊了这个名字。
“橙月师姐,过两?日就是我门中大比,届时,宫主带回来在后山修行的那位宣师弟应当会现身吧?那可是我们太清宫十年一回的盛典!”
另外?一个女声附和道:“我也觉得有?可能!虽然那位师弟是在玄天宗来的,可跟玄天宗那群人是不一样的,上次他去见宫主时我远远看了一面,果真很是俊俏,一点没?比大师兄差,当然,也与橙月师姐也十分般配。”
先前那声音接道:“呸呸,没?事说什么大师兄?大师兄已经有?未婚妻了,师姐可没?说过跟大师兄有?什么。再说了,我们师姐可是太清宫数一数二的美人,就是在芳华录也是上了排名的,说不准是大师兄心里念着师姐。”
“……”
应凌波听了立马露出一脸的嫌弃,顾雪岭也挑起眉梢。
听着那几个声音激动?地讨论起陆微跟宣陵来,还都拿陆微来衬托宣陵,说陆微不长眼,但话里话外?,都是在吹捧橙月的美貌,橙月一路听着,也不反驳,还觉得很是开?心。
待她?们走远后,应凌波才?松开?顾雪岭衣摆,却?还蹲着,支着双颊道:“芳华录挂最末的人,眼瞎看上陆微就算了,居然又看上了宣师兄。”
顾雪岭想了想,道:“宣儿不认得她?,她?也不是宣儿喜欢的类型。”
“陆微也不喜欢她?,我不知道陆微喜欢什么类型。”
应凌波皱了皱鼻子,又道:“不过她?是三长老?的大弟子,陆微喊她?师父师伯,对她?也得客客气气的。”
芳华录最末……顾雪岭已经很久没?关?注过这种排行了,似乎数年前还没?有?橙月这个名字?顾雪岭摇摇头?不再回想,问:“你与她?有?仇?”
应凌波一惊,抬眼看向顾雪岭,“顾师兄怎么知道?”
“不然你躲什么?”顾雪岭笑道,昨日上山时也是这样。但想来应凌波才?是这么小个孩子,应该不会是为了争陆微跟橙月结仇的吧?
应凌波愤愤道:“是她?先来招惹我的!我第一次来太清宫的时候,听到她?们在背后说我坏话,说我配不上陆微,被我当面怼回去了。”应凌波嗤笑一声,翻起白眼道:“昨日她?还敢拦我,我得想个办法报复回去。”
顾雪岭忍了忍笑,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应凌波,果然还是个小孩子,而且脾气也不小,不由笑道:“我还以为你昨日已经算是报复过了。”
“不,那算不上报复。”应凌波摇摇头?,皱着脸说:“我很讨厌她?的,而且听陆微的师弟说,她?以前送过陆微东西,陆微没?收,这个女人后来就一直针对他,表面喊着师兄,几次跟他出任务时都在暗中动?手脚,跟他对着干,昨天她?说去领罚也就只是说说而已。”
所以橙月还是跟陆微结的仇?顾雪岭实?在是看不懂小女孩的心思。
“她?看上陆微,陆微拒绝她?,她?就要跟陆微作对,现在又看上了宣师兄。”应凌波猜,“万一宣师兄也不要她?,她?是不是又要因爱生恨了?”
顾雪岭嘴角一抽,“应该不会吧,太清宫的弟子不都恪守清规吗?”
“那是三长老?的徒弟,跟季宫主的徒弟不一样。”应凌波道。
“有?什么区别吗?”
“区别大了。我来之前就听我娘亲说,听说当年三长老?喜欢上曾经险些与季宫主成婚的大师兄,奈何大师兄心里只有?季宫主,即便最后婚事不了了之,那位大师兄也已闭关?多年,三长老?还是对季宫主心怀怨恨。”应凌波说:“季宫主常年闭关?,宫中事务都是三长老?和陆微主持,她?因此?跟陆微常有?争执,也跟那个橙月一样针对陆微。”
“谷主跟你说的?”
顾雪岭有?些惊愕,从没?听过季宫主还有?过一段婚约。他本不该多事,可想到宣陵的父亲,他就好奇,宣陵的父亲是不是就是季宫主的大师兄?
应凌波笃定道:“我娘不会骗我的!”说着,应凌波忽而眼前一亮,抓住顾雪岭的手,满眼雀跃道:“顾师兄,我们让橙月对宣师兄死?心吧!”
顾雪岭一脸茫然。
应凌波扬起一个带着几分恶意的狡黠笑容,“总之,她?昨天让我不痛快,我也要让她?不痛快,而且避免她?纠缠宣师弟,最好是让她?死?心。”
顾雪岭苦笑道:“待季宫主出关?,我便要接宣儿回去了。”
说实?话,他一点也不想陪应凌波玩这样的游戏,他也不应该插手的,宣儿知道了也会笑话他。
应凌波马上变脸,睁着一双泪汪汪的杏眼看着他,流泪道:“上次我来太清宫时,她?让人把我的衣服洗坏了,上上次,她?假装练剑不小心,吓得我摔倒,还有?上上上次,我半夜肚子饿了出来找吃的,她?说我偷东西。”
顾雪岭闻言皱眉,“都是真的吗?”
应凌波眨眨眼睛说:“反正我要报仇,你帮帮我好不好?”
顾雪岭无奈至极,“怎么帮?”
应凌波当即大喜,趴在顾雪岭耳边小声嘀咕起来。
小黑龙很费劲地趴到顾雪岭耳边想听,却?被顾雪岭拿开?放到一边去,只是顾雪岭听完后,神色竟是相当复杂,眉头?紧皱,顿时有?了退意。
“不如,你再想想别的办法?”
应凌波一怔,眼泪扑簌簌掉下来,一脸委屈地看着他。
小黑龙被握在顾雪岭手里,呆呆仰头?看着二人。
虽然知道是在假哭……顾雪岭扶着额头?道:“行吧,就这一回。”
虽然不帮也没?关?系,可是这小女孩倒是让顾雪岭想起六师妹。应凌波跟雪衣有?点像,都很聪明,蔦坏蔦坏的,看她?这么有?趣,让他做的事也无伤大雅,还能帮宣陵解决一个隐患……
如果宣陵真的不喜欢橙月,也只是让橙月死?心罢了,免得再浪费时间在没?必要的人身上。顾雪岭这么想,但其实?答应应凌波,他却?没?那么好心。不知为何,顾雪岭总觉得,喜欢宣陵的人,就像他心里头?的一根刺。
既然是刺,就要拔掉她?。
应凌波擦去眼泪,跳起来欢呼,“太好了!顾师兄真是人美心善!”
别再说什么人美心善了……顾雪岭垂眸敛去眼底一缕寒光,嘴角仍是从容得体的微笑。小黑龙却?眼尖地瞧见了,随后整条龙更加迷茫了。
在青莲宫附近逛了一圈,二人就回了竹楼,小黑龙果然一靠近竹楼就跑回了宝镜,这一次顾雪岭也没?能及时揪住它的小尾巴。顾雪岭深表遗憾,下次手速一定要更快一些。
没?一会儿,宣陵就下楼来接二人。
见他眉宇间的憔悴已消了几分,顾雪岭也就安心了。
应凌波在竹楼里待到午时,陆微就来接她?回去。
等人走后,宣陵才?有?机会跟顾雪岭独处,琥珀眸子直勾勾盯着顾雪岭,顾雪岭被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“怎么了?”
宣陵摇摇头?,打听道:“今日出去,师兄跟应师妹玩得可开?心?”
顾雪岭很快想起跟应凌波约好的事,五指一紧攥住衣摆,眸光也不自觉偏开?,但只应了一句‘尚可’。
宣陵看在眼里,就有?些心痒痒。
果真如那日橙月的几位师妹所言,没?过两?日就到了太清宫十年一回的内门大比,季宫主在这日前夜出了关?,宣陵和顾雪岭得知消息时,正是陆微过来接应凌波时。因为应凌波真的很烦他,而且很喜欢跟顾雪岭待在一起。
陆微还说,季宫主如今无瑕分心,离宫之事稍后再提,而明日内门大比,季宫主希望宣陵一起出场。
宣陵不愿,但对面的应凌波一眨眼睛,顾雪岭就会意开?口,“明日宣儿会去,我们也正好拜访季宫主。”
陆微只是来通知,顾雪岭答应后宣陵便没?拒绝,这也在他意料之外?,他很快带着应凌波离开?。
等人走后,宣陵也没?问什么,只是频频用困惑的目光看顾雪岭,“师兄和应师妹到底在瞒着我什么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顾雪岭顿感意外?。
宣陵道:“你与应师妹这几日都在背着我嘀咕什么,刚才?她?还冲你使眼色,你便让我明日过去。”
顾雪岭闻言有?些不好意思,似乎有?应凌波在,他对宣陵的确冷落了一些,而且夜里有?小黑龙陪伴,他也没?敢去打扰宣陵休息,只不过……
顾雪岭干笑一声,也没?好意思跟宣陵说实?话,“等明日。明日就知道了。宣儿放心,我不会害你的。”
不过是想要除去一个可能会对宣儿因爱生恨的隐患罢了。
宣陵更是纳闷,可问也问不出来。
翌日清晨,陆微和应凌波早早来了竹楼,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季宫主昨夜出关?后就被天道盟急召,先去了天道阁,至今没?回来。
宣陵心想这不正好可以不用去了?但应凌波已经拉着顾雪岭的衣袖将人带走了,就当着两?人的面。
顾雪岭知道应凌波急,只来得及回头?跟宣陵说上一句回头?广场上见。
见状,陆微思索了下,摇头?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,“看来你今日定要过去了。在楼中五年,虽说你一日也没?闲着,走之前出去走走也好。”
宣陵点点头?,心知他今日也只有?跟陆微一起出去看看,才?能知道师兄和应凌波到底在筹谋什么了。
而说好在广场见,顾雪岭却?没?去举办大比的广场,而是跟应凌波去了她?住的地方。应凌波在房间外?等了许久,急得左顾右盼,房门才?终于打开?。
顾雪岭耻于见人,终于对自己?答应应凌波一事感到后悔。
但也晚了。
顾雪岭抚了抚衣襟,扯下发带让一头?青丝滑落肩头?,覆盖住整个腰身,几乎将自己?的脸也藏起来,才?朝门前说道:“我好了,进来吧。”
“好!”
应凌波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,就在门口看了一眼,眼睛都瞪直了。
半晌后,应凌波才?回过神,小跑过来绕着顾雪岭转圈,而后扬起一张红扑扑的脸,眼睛发着光看着顾雪岭,由衷感叹道:“顾师兄真好看,难怪宣陵师兄愿意为你痴等五年……”
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事来了?顾雪岭心底的羞耻慢慢被对宣陵的愧疚取代,他扯了扯身上雪白无暇的流仙裙,问:“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?”
“不行哦!”应凌波断然道,看着他又捂脸痴笑起来,“像顾师兄这么好看的人,妆扮成女子走到宣陵师兄身边,橙月见了一定会自愧不如!”
顾雪岭嘴角抽搐,他是真的开?始后悔了。他为什么要跟个小丫头?这么认真,非要橙月对宣陵死?心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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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雪岭接过瓷杯时,杯沿还是温暖的,他看了看宣陵,心头?一暖。宣陵一双琥珀眸子含着笑,定定看着顾雪岭,也不说话,就只是笑。
被这样看得久了,顾雪岭有?些不自在起来,忽然想起来小黑龙,忙将玲珑宝镜摘下来,“宣儿,你可知这宝镜里藏了一条小黑龙?”
顾雪岭有?些不舍,不过也不敢再收着,“这宝镜太过贵重了,你还是收回去吧,日后还给你父亲,他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我真的不能收。”
宣陵将宝镜推回去,“师兄放心,父亲既然送了你,就不会再要回去,你若硬要还回去,他要不高兴的。”况且本来就不是蛟妖王送的。宣陵当初说了借,没?说什么时候还,更不打算现在就还回去,这宝镜他还用得着。
顾雪岭显然犹豫了下,加上确实?也舍不得陪了他五年的小黑龙,他摸摸宝镜光滑的一面,也有?些纳闷,“怎么到了你这,小黑龙就不出来了?”
宣陵笑道:“也许是它不喜欢我,不想离开?你。”
顾雪岭摇头?道:“不会,上山的时候它可兴奋了。”
宣陵面不改色,“它也许只是希望师兄来看我。”
顾雪岭有?些莫名,抬眼看去,一下撞上一双仿佛充斥着无边温柔的琥珀眼眸,心跳莫名快了起来,须臾后才?想起来自己?刚才?要说的话。
“那它为什么要我来见你?”
“因为它是我和父亲送给师兄的礼物啊。”宣陵不要脸皮地笑说:“它还是记得我的,见我一人在这太清宫苦等,也会心疼我的。”
顾雪岭听出言下之意,“你这是在暗讽我不心疼你?”
“师叔在信上说师兄出外?历练了,一去五年不归,我是真的以为师兄不打算回来接我了。”宣陵神色一正,问道:“师兄莫非是对当日被魔子夺舍时伤我一事愧疚不安?因为这样,师兄不敢来见我,我看估计还是小黑龙拽着师兄,师兄才?肯上山来的吧。”
完全说中了顾雪岭的心思,顾雪岭有?些意外?,掩饰着干笑一声,撇开?眼道:“怎么会,你多想了。我只是出去历练,也顺道找找师父,可惜,这些年都没?有?师父的下落。”
说起南宫清,顾雪岭眼底就只剩下担忧了。宣陵也收了笑容,安慰道:“师父一定会没?事的。”
顾雪岭也希望他没?事,不过他刚才?这话似乎让宣陵扫兴了。他捏捏手里的玲珑宝镜,又说:“不知道小黑什么时候出来,我想让它见见你。”
宣陵有?些好奇,“为什么?”
想起那条小泥鳅,顾雪岭就忍不住笑,漆黑眼里竟满是宠溺,“它很乖的,我想你一定会喜欢。”
宣陵也跟着笑,抬手揉揉鼻子,“好,以后会见上面的。”
顾雪岭点点头?,跟宣陵说了一会儿话,绝口不提自己?这五年来历练时的经历,将云鹊儿已去医仙谷找南师叔与叶景,应当不日就会一起来太清宫,说着又说起了应凌波,有?意无意的,提了一嘴门前遇到的橙月跟陆微。
听到橙月这名字时,宣陵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。
“师兄,我这些年都在静心养病,多的时间都用来修炼了,至今我已是金丹巅峰,正在准备冲击元婴期。”宣陵仿佛在为自己?撇清关?系一般,有?些急切地道:“这太清宫里我认识的人也就只有?几个,师兄刚来没?一会儿,认识的人竟然就比我还多。”
“虽说是误会,但那位师姐也太无礼了。”宣陵看着顾雪岭似笑非笑的脸色,接着道:“可惜这是太清宫的人,我们也管教不到她?们。”
顾雪岭闻言颇为赞同地点了头?,“这倒是。不过应师妹她?和陆微……”应凌波说她?讨厌陆微,还是跟陆微走了,顾雪岭便有?些担心这孩子。
看出顾雪岭的困惑,宣陵解释道:“听说是医仙谷的小医仙应凌波是陆微早年定下的未婚妻。”
顾雪岭睁大眼睛,震惊道:“可应师妹还是个孩子!”
宣陵笑了笑,不是他在帮陆微说话,只是见师兄担心,才?帮忙解释道:“虽然陆微对师兄很坏,但他平日为人还不错,应师妹还是个孩子,他自然会等到她?长大的。我在太清宫待了五年,只知道应师妹这两?年常被送到太清宫来,听说是陆家与医仙谷一致认为,让把应师妹来陆微身边相处一下,日后若都不喜欢,婚事另行处理。”
其实?宣陵什么都不知道,他这五年可忙了。他说的那些,全是上一世听陆微说过的,后来与妖魔道打起来时,小医仙已经长大成人,也成了实?至名归的小医仙,偶尔会来找陆微,宣陵也见过数次,问起来才?知道应凌波是陆微的未婚妻,也可以说是童养媳……
应凌波小时候差不多是常年被送到太清宫去让陆微照顾的,虽说即便她?长大成人后,也还是很抗拒这婚事,陆微也没?有?要成亲的意思。
在宣陵看来,陆微大概就是把她?当成妹妹带,跟他带陆鸣的时候基本没?两?样。而这几年里陆微与他相处是没?前世那么热络了,却?也没?再对顾雪岭动?手,也看在季宫主的面上,没?有?对他如何,宣陵还是信得过他的为人的。
陆微的确对顾雪岭有?些不公?,可听宣陵为他说话,像是外?界传闻中的陆微,顾雪岭倒也赞同。也就这么随口一问,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玲珑宝镜上,“小黑什么时候能出来?”
宣陵笑看着他,“想他了?”
顾雪岭嗯了一声,眉头?微微蹙起,“它以前会一直陪着我到天黑的,今天出来没?一会儿就回去了,我有?点不习惯,也怕它会出什么事。”
“它不会有?事的。”宣陵又说:“现在是我陪着师兄呢。”
顾雪岭瞥他一眼,而后摇头?,说:“不一样的。”顾雪岭低头?琢磨起玲珑宝镜,很显然,心心念念都想要那条小泥鳅快点出来陪他。
见状宣陵低头?揉揉眉心,怎么觉得师兄对小黑龙比对他好?
季宫主闭关?不知何时结束,宣陵倒是想直接走人,奈何顾雪岭不让,好歹季宫主这些年也悉心为宣陵疗伤,接人时总该去道谢。如此?一来顾雪岭便不得不多留一段时间,入夜后,宣陵让他在竹楼住下,各自回了房休息。
今日能跟师弟重逢,顾雪岭心里是挺高兴的,可唯一遗憾的就是没?能把小黑龙介绍给宣陵认识,他念叨了一天,小黑龙都没?再出现。
顾雪岭放心不下,也睡不着,指尖总不自觉摩挲这玲珑宝镜,忽然间,手中的宝镜亮起一道灵光,顾雪岭先是一愣,便见一道黑影冲了出来,在眼前转了一圈,而后亲昵地蹭到他脖子边,不是小黑龙又是什么?
“你来了。”
顾雪岭面露惊喜,指尖揉揉龙身,小黑龙一双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他,看起来就很有?精神,顾雪岭这一天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定了下来,侧身躺着将小黑龙放到枕边,小黑龙晃晃尾巴,像往常那样乖巧趴在枕边看他。
“要不是宣儿已经睡了,我现在就想带你过去见他。我记得这些年带着玲珑宝镜,我神魂的伤势都能很快痊愈,宣儿身体好得差不多,若是让你见见他,他应该能好得更快吧?”
顾雪岭本来是这么打算的,可见小黑龙听了这话后呆呆睁着琥珀眼睛看他,俨然一副没?心没?肺的样子,他又觉得有?些好笑,指尖戳戳小黑龙说:“虽然不知道有?没?有?用,宣儿也不肯收回宝镜,不过让你去试试也好。”
小黑龙眨眨眼睛,眸光似乎更亮了。
见它这么精神,顾雪岭半点睡意也没?,索性?带着小黑龙起身,刻意压低声音出门,“我见外?面的瀑布挺好看的,你不喜欢玩水吗?”
这一点还是顾雪岭这几年间与小黑龙相处中无意发现的,小黑龙下了水就会变大,似乎还玩得很开?心。
“我带你出去玩,但你不要吵醒宣儿。”顾雪岭一脸认真,叮嘱道:“若是吵醒了宣儿,我就打你。”说着,顾雪岭扬了扬手,证明自己?不是在说笑的,要是小黑龙真的不听话,打扰宣儿休息,他是真的会揍它的。
闻言,小黑龙身体僵了僵,在顾雪岭小心翼翼路过隔壁宣陵的房间时深深看了眼房门,眼底光芒复杂,也不知顾雪岭是对它更好还是对宣陵更好。
翌日清晨,顾雪岭带上小黑龙回来时,小黑龙很快钻回了宝镜里,居然一点也不配合顾雪岭。
顾雪岭很是无言,但也揪不住它,看时候不早了,怕宣陵起来找不到他会担心就只能先回去了。
刚好到宣陵门前时,宣陵就开?门出来了。顾雪岭有?点心虚,昨夜小黑龙在瀑布下的净池里玩,他也在那边修炼了一夜,可抬眼看到宣陵的脸,顾雪岭就想不到别的什么了。
“宣儿,你昨夜没?睡好吗?”顾雪岭问:“脸色怎么这么憔悴?”
宣陵抬手揉揉脸,眸光闪烁着勉强一笑,“没?事,只是做了个不大好的梦,师兄不必担心。”
顾雪岭不信,径自抓起宣陵的手腕看了看脉象,发现的确是没?什么大碍,也如他昨日所说,身体好得差不多了,这才?放心,不过没?一会儿,楼外?就有?人来了,见到来人是陆微和应凌波,宣陵和顾雪岭都有?些意外?。
“我来找顾师兄玩。”应凌波道:“我不要跟着陆微。”
应凌波一见人就开?门见山道明来意,先是嫌弃地看了眼陆微,一转脸,就换上了一副期待的表情。
陆微也不气,淡笑道:“师父闭关?未出,顾道友想必要在太清宫留上几日,不知凌波能否有?劳顾道友?”
话是同顾雪岭说的,陆微却?是看着宣陵说的。
宣陵想了想,让陆微留下人就可以走了,他一走,应凌波就开?心得跳起来,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,感叹道:“终于可以不用见到陆微了。”
顾雪岭顿感好笑,却?不理解陆微到底是什么立场。
宣陵说:“他是季宫主的徒弟,看在季宫主面上对我还算客气,先前我也跟他说过,师兄不作恶,我就会一直护着你,他应该是收心了。”
顾雪岭听了这话思绪万千,心底有?了些不自在,他像是会作恶的人吗?
等到顾雪岭跟应凌波出去逛太清宫,将他一个人留下来时,宣陵才?反应过来自己?好像说错话了。
宣陵一拍脑门,懊悔无比。
顾雪岭与应凌波前脚出了后山竹楼外?的山谷口,怀里玲珑宝镜里就钻出来一条小黑龙,十分讨好地蹭起顾雪岭手心,顾雪岭好笑又好气。怎么离开?了宣陵身边,小黑才?肯现身呢?
“顾哥哥,我们去逛逛太液池吧。”
太清宫里有?一太液池,据闻风光极好。离了陆微的应凌波心情极好,拽上顾雪岭衣袖就带人走。顾雪岭只好跟上,也没?空训斥小黑龙了。
太液池如人间仙湖,波光粼粼水天一色,百丈清潭见底,池中一尾又一尾在灵力充裕的灵池下长大的锦鲤鳞片映着日光,一片炫金。
“太清宫的鱼好肥好大,好想吃烤鱼。”应凌波趴在桥上拿着杨柳枝一下一下点出层层涟漪,一圈又一圈,波纹慢慢往四?下蔓延开?来。
顾雪岭失笑,回头?望了眼太液池前百层石阶上的青莲宫。
“听说这青莲宫是太清宫的神殿,供奉着太清宫的神剑听潮。”
太清宫本不是剑宗,但二十多年前,季宫主得了神剑,又悟得剑道,命名为太清剑决,这才?重振了太清宫,也让天下人从此?对她?刮目相看。
应凌波也跟着看去,眨眨眼睛懵懂道:“不知道。”
顾雪岭摇头?轻笑,就知道跟个小孩子说这些没?意思,不过他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太清宫季宫主的听潮剑,都是神器,跟惊鸿有?什么区别?忽地,应凌波拽住顾雪岭衣袖蹲下来,他不得不弯身,正要问她?怎么了,就见她?仰头?朝自己?嘘了一声,又朝他招手。看起来是让他一起蹲下来,顾雪岭只好缩着腿将自己?藏在桥上栏杆后,以口型询问应凌波:怎么了?
应凌波摇摇头?,手指指了指桥后一边,眼珠子贼溜溜地转着。
顾雪岭很是纳闷,但很快,他就知道应凌波为什么要藏起来了。
几个声音由远及近,皆是女声,其中很有?人喊了这个名字。
“橙月师姐,过两?日就是我门中大比,届时,宫主带回来在后山修行的那位宣师弟应当会现身吧?那可是我们太清宫十年一回的盛典!”
另外?一个女声附和道:“我也觉得有?可能!虽然那位师弟是在玄天宗来的,可跟玄天宗那群人是不一样的,上次他去见宫主时我远远看了一面,果真很是俊俏,一点没?比大师兄差,当然,也与橙月师姐也十分般配。”
先前那声音接道:“呸呸,没?事说什么大师兄?大师兄已经有?未婚妻了,师姐可没?说过跟大师兄有?什么。再说了,我们师姐可是太清宫数一数二的美人,就是在芳华录也是上了排名的,说不准是大师兄心里念着师姐。”
“……”
应凌波听了立马露出一脸的嫌弃,顾雪岭也挑起眉梢。
听着那几个声音激动?地讨论起陆微跟宣陵来,还都拿陆微来衬托宣陵,说陆微不长眼,但话里话外?,都是在吹捧橙月的美貌,橙月一路听着,也不反驳,还觉得很是开?心。
待她?们走远后,应凌波才?松开?顾雪岭衣摆,却?还蹲着,支着双颊道:“芳华录挂最末的人,眼瞎看上陆微就算了,居然又看上了宣师兄。”
顾雪岭想了想,道:“宣儿不认得她?,她?也不是宣儿喜欢的类型。”
“陆微也不喜欢她?,我不知道陆微喜欢什么类型。”
应凌波皱了皱鼻子,又道:“不过她?是三长老?的大弟子,陆微喊她?师父师伯,对她?也得客客气气的。”
芳华录最末……顾雪岭已经很久没?关?注过这种排行了,似乎数年前还没?有?橙月这个名字?顾雪岭摇摇头?不再回想,问:“你与她?有?仇?”
应凌波一惊,抬眼看向顾雪岭,“顾师兄怎么知道?”
“不然你躲什么?”顾雪岭笑道,昨日上山时也是这样。但想来应凌波才?是这么小个孩子,应该不会是为了争陆微跟橙月结仇的吧?
应凌波愤愤道:“是她?先来招惹我的!我第一次来太清宫的时候,听到她?们在背后说我坏话,说我配不上陆微,被我当面怼回去了。”应凌波嗤笑一声,翻起白眼道:“昨日她?还敢拦我,我得想个办法报复回去。”
顾雪岭忍了忍笑,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应凌波,果然还是个小孩子,而且脾气也不小,不由笑道:“我还以为你昨日已经算是报复过了。”
“不,那算不上报复。”应凌波摇摇头?,皱着脸说:“我很讨厌她?的,而且听陆微的师弟说,她?以前送过陆微东西,陆微没?收,这个女人后来就一直针对他,表面喊着师兄,几次跟他出任务时都在暗中动?手脚,跟他对着干,昨天她?说去领罚也就只是说说而已。”
所以橙月还是跟陆微结的仇?顾雪岭实?在是看不懂小女孩的心思。
“她?看上陆微,陆微拒绝她?,她?就要跟陆微作对,现在又看上了宣师兄。”应凌波猜,“万一宣师兄也不要她?,她?是不是又要因爱生恨了?”
顾雪岭嘴角一抽,“应该不会吧,太清宫的弟子不都恪守清规吗?”
“那是三长老?的徒弟,跟季宫主的徒弟不一样。”应凌波道。
“有?什么区别吗?”
“区别大了。我来之前就听我娘亲说,听说当年三长老?喜欢上曾经险些与季宫主成婚的大师兄,奈何大师兄心里只有?季宫主,即便最后婚事不了了之,那位大师兄也已闭关?多年,三长老?还是对季宫主心怀怨恨。”应凌波说:“季宫主常年闭关?,宫中事务都是三长老?和陆微主持,她?因此?跟陆微常有?争执,也跟那个橙月一样针对陆微。”
“谷主跟你说的?”
顾雪岭有?些惊愕,从没?听过季宫主还有?过一段婚约。他本不该多事,可想到宣陵的父亲,他就好奇,宣陵的父亲是不是就是季宫主的大师兄?
应凌波笃定道:“我娘不会骗我的!”说着,应凌波忽而眼前一亮,抓住顾雪岭的手,满眼雀跃道:“顾师兄,我们让橙月对宣师兄死?心吧!”
顾雪岭一脸茫然。
应凌波扬起一个带着几分恶意的狡黠笑容,“总之,她?昨天让我不痛快,我也要让她?不痛快,而且避免她?纠缠宣师弟,最好是让她?死?心。”
顾雪岭苦笑道:“待季宫主出关?,我便要接宣儿回去了。”
说实?话,他一点也不想陪应凌波玩这样的游戏,他也不应该插手的,宣儿知道了也会笑话他。
应凌波马上变脸,睁着一双泪汪汪的杏眼看着他,流泪道:“上次我来太清宫时,她?让人把我的衣服洗坏了,上上次,她?假装练剑不小心,吓得我摔倒,还有?上上上次,我半夜肚子饿了出来找吃的,她?说我偷东西。”
顾雪岭闻言皱眉,“都是真的吗?”
应凌波眨眨眼睛说:“反正我要报仇,你帮帮我好不好?”
顾雪岭无奈至极,“怎么帮?”
应凌波当即大喜,趴在顾雪岭耳边小声嘀咕起来。
小黑龙很费劲地趴到顾雪岭耳边想听,却?被顾雪岭拿开?放到一边去,只是顾雪岭听完后,神色竟是相当复杂,眉头?紧皱,顿时有?了退意。
“不如,你再想想别的办法?”
应凌波一怔,眼泪扑簌簌掉下来,一脸委屈地看着他。
小黑龙被握在顾雪岭手里,呆呆仰头?看着二人。
虽然知道是在假哭……顾雪岭扶着额头?道:“行吧,就这一回。”
虽然不帮也没?关?系,可是这小女孩倒是让顾雪岭想起六师妹。应凌波跟雪衣有?点像,都很聪明,蔦坏蔦坏的,看她?这么有?趣,让他做的事也无伤大雅,还能帮宣陵解决一个隐患……
如果宣陵真的不喜欢橙月,也只是让橙月死?心罢了,免得再浪费时间在没?必要的人身上。顾雪岭这么想,但其实?答应应凌波,他却?没?那么好心。不知为何,顾雪岭总觉得,喜欢宣陵的人,就像他心里头?的一根刺。
既然是刺,就要拔掉她?。
应凌波擦去眼泪,跳起来欢呼,“太好了!顾师兄真是人美心善!”
别再说什么人美心善了……顾雪岭垂眸敛去眼底一缕寒光,嘴角仍是从容得体的微笑。小黑龙却?眼尖地瞧见了,随后整条龙更加迷茫了。
在青莲宫附近逛了一圈,二人就回了竹楼,小黑龙果然一靠近竹楼就跑回了宝镜,这一次顾雪岭也没?能及时揪住它的小尾巴。顾雪岭深表遗憾,下次手速一定要更快一些。
没?一会儿,宣陵就下楼来接二人。
见他眉宇间的憔悴已消了几分,顾雪岭也就安心了。
应凌波在竹楼里待到午时,陆微就来接她?回去。
等人走后,宣陵才?有?机会跟顾雪岭独处,琥珀眸子直勾勾盯着顾雪岭,顾雪岭被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“怎么了?”
宣陵摇摇头?,打听道:“今日出去,师兄跟应师妹玩得可开?心?”
顾雪岭很快想起跟应凌波约好的事,五指一紧攥住衣摆,眸光也不自觉偏开?,但只应了一句‘尚可’。
宣陵看在眼里,就有?些心痒痒。
果真如那日橙月的几位师妹所言,没?过两?日就到了太清宫十年一回的内门大比,季宫主在这日前夜出了关?,宣陵和顾雪岭得知消息时,正是陆微过来接应凌波时。因为应凌波真的很烦他,而且很喜欢跟顾雪岭待在一起。
陆微还说,季宫主如今无瑕分心,离宫之事稍后再提,而明日内门大比,季宫主希望宣陵一起出场。
宣陵不愿,但对面的应凌波一眨眼睛,顾雪岭就会意开?口,“明日宣儿会去,我们也正好拜访季宫主。”
陆微只是来通知,顾雪岭答应后宣陵便没?拒绝,这也在他意料之外?,他很快带着应凌波离开?。
等人走后,宣陵也没?问什么,只是频频用困惑的目光看顾雪岭,“师兄和应师妹到底在瞒着我什么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顾雪岭顿感意外?。
宣陵道:“你与应师妹这几日都在背着我嘀咕什么,刚才?她?还冲你使眼色,你便让我明日过去。”
顾雪岭闻言有?些不好意思,似乎有?应凌波在,他对宣陵的确冷落了一些,而且夜里有?小黑龙陪伴,他也没?敢去打扰宣陵休息,只不过……
顾雪岭干笑一声,也没?好意思跟宣陵说实?话,“等明日。明日就知道了。宣儿放心,我不会害你的。”
不过是想要除去一个可能会对宣儿因爱生恨的隐患罢了。
宣陵更是纳闷,可问也问不出来。
翌日清晨,陆微和应凌波早早来了竹楼,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季宫主昨夜出关?后就被天道盟急召,先去了天道阁,至今没?回来。
宣陵心想这不正好可以不用去了?但应凌波已经拉着顾雪岭的衣袖将人带走了,就当着两?人的面。
顾雪岭知道应凌波急,只来得及回头?跟宣陵说上一句回头?广场上见。
见状,陆微思索了下,摇头?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,“看来你今日定要过去了。在楼中五年,虽说你一日也没?闲着,走之前出去走走也好。”
宣陵点点头?,心知他今日也只有?跟陆微一起出去看看,才?能知道师兄和应凌波到底在筹谋什么了。
而说好在广场见,顾雪岭却?没?去举办大比的广场,而是跟应凌波去了她?住的地方。应凌波在房间外?等了许久,急得左顾右盼,房门才?终于打开?。
顾雪岭耻于见人,终于对自己?答应应凌波一事感到后悔。
但也晚了。
顾雪岭抚了抚衣襟,扯下发带让一头?青丝滑落肩头?,覆盖住整个腰身,几乎将自己?的脸也藏起来,才?朝门前说道:“我好了,进来吧。”
“好!”
应凌波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,就在门口看了一眼,眼睛都瞪直了。
半晌后,应凌波才?回过神,小跑过来绕着顾雪岭转圈,而后扬起一张红扑扑的脸,眼睛发着光看着顾雪岭,由衷感叹道:“顾师兄真好看,难怪宣陵师兄愿意为你痴等五年……”
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事来了?顾雪岭心底的羞耻慢慢被对宣陵的愧疚取代,他扯了扯身上雪白无暇的流仙裙,问:“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?”
“不行哦!”应凌波断然道,看着他又捂脸痴笑起来,“像顾师兄这么好看的人,妆扮成女子走到宣陵师兄身边,橙月见了一定会自愧不如!”
顾雪岭嘴角抽搐,他是真的开?始后悔了。他为什么要跟个小丫头?这么认真,非要橙月对宣陵死?心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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