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
第二十五章
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谢庭寒粉丝被打脸的消息,还有不少路人看了直播内容直呼“快放过那位渣男前男友吧,他被那群媒体围在里面,那么高瘦一个人,脸色苍白简直都快两眼一闭撅过去了”。
但这些跟周寄疆没有关系,任务之外的东西,他不想分心去看。
回了出租屋已然是夜深,谢庭寒看了会儿手机,随即一个人站在窗边,低头俯视那璀璨夜景,抽出根烟来,不自觉点燃了。
这次他不只是吸了一口,而是吞云吐雾,等烟蒂烫到了指尖,才终于清醒过来,突然问周寂疆说:“你觉得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因果报应?”
周寂疆点了点头,男人便掐灭了烟,失魂落魄的样子。
“……”
在车上,谢庭寒接无数电话,大部分他都是直接挂断,唯有一个人他停顿了。
周寄疆困了,视线不自觉朝他那边飘了下,瞥见那电话备注是“阿故“。
略显亲密的备注。
他心里疑云更甚,萧故家境算是很好,在富人家里养出了单纯阳光的性子,甚至男性思维里还带着柔软的部分,少女心。
周寂疆其实也了解点前世的事情,系统传送过文件给他看,主角攻好像前世还挺委屈,参加谢庭寒的生日宴,然后说了句什么话,就被直接盖脸摔了生日蛋糕,甚至还被逼着当众下跪道歉。
“你在诈我?”
“庭寒,”还是萧故的嗓音,却少了点柔情味儿,他甚至笑着,“作为公众人物就不能得罪的人就是媒体了,你怎么可以对媒体表露出那么大的敌意呢?嗯?”
他以为对面会戳到痛脚一样反驳几句,但是没有,反而是很轻松回应了。
周寂疆听到这句话,眉峰一跳,略微惊诧。
“这就是因果报应。”
谢庭寒鲜少好奇,他抿唇,眼里有兴味。
萧故本来是想打电话过来嘲讽几句,可是没想到三两句就被占了上风,很快挂断了电话。不过他还留下一句:“在众人面前,被心上人挖心剖肝的滋味儿不好受吧?以后你还会更疼。”
周寂疆:……
谢庭寒其实有预料,但没有想到他竟然那么快就选择了自爆。
其实电话号码拉黑了也就拉黑了,没什么大不了。问题就是社交平台下一秒钟又有一个好友信息蹦了出来,备注还是“阿故”。
虽然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,但是他可以分析。
他默默想主角攻跟主角受明明就该是亲密无间的情侣关系,现在主角攻这通电话打来,更让人觉得是来落井下石的仇家。
谢庭寒神情阴沉,还是找到那个好友,随即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去,很快那边就通了。
难怪。
“如果非要说出一个理由的话,只能说——我恨你。”
猝不及防,两人都有点沉默,最后还是周寂疆扯了下嘴角,说:“他依依不饶找你,肯定是有事情跟你说。”
“果然是你。”谢庭寒抿唇,要是说之前只是直觉,那么现在这个猜想就被证实了。
“原来重来一次的人,并不只是只有我跟周周。”但回过神来,谢庭寒似乎明白了什么,竟然笑了,脸上愉快兴奋的劲儿任谁看都会觉得奇异,他压低声音,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。
“你是机场车祸那次苏醒过来的吧……”
周寂疆其实并不太想看,但没有办法,他的下颚被稳稳攥住了,强制性观看。
电话那头主角攻说了什么,周寂疆并不知道,但是他能看出来谢庭寒放下手机后脸色阴沉,好像这炎热的夏夜,会立刻飘下雪来。
对比之下,主角受气场散发着愈发浓郁的寒意。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,像是面对媒体尖锐又令人作呕的问题,萧故对于他这个问题显得格外冷漠,以及抱有敌意。
所以就造成了他的眼睛盯在了手机上,但是神魂却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抿唇,总觉得剧情不知何时悄然改变了。
相对而言,周寂疆只是单独跟谢庭寒相处时跟狗一样随意被摆弄欺凌,而萧故却是庄园大厅无数人旁观。
谢庭寒表露出的爱恨比任何人都要鲜明,他喜欢就会喜欢到骨子里,不喜欢就会弃之如履。
这种恨意其实还夹带着撕心裂肺的爱,刻骨铭心,到达了他只要稍微细想以前的事情,心里蛰伏着的恨意就会一点一点冒出尖儿来。
周寄疆神色淡淡,正要转回头之际,旁边人轻轻捏住了他的下颚,然后当着他的面改了备注拉黑了。
“……”周寂疆。
有那么一瞬间,谢庭寒也被那沙哑嗓音里透着的强烈敌意给吞噬了,怔愣几秒。
谢庭寒又当着他的面改了备注,删除了有关主角攻的一切联系方式以及好友。
正如此刻,面对昔日知己,他神情冰冷而淡漠,一剑封喉:“那些媒体不就是你找过来的吗?”
那么这个改变是为什么呢?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这种事情,888系统就显得有用多了,它很快跑出来,直接打断了他好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处的分析,用沉着冷静的电子音说:【主角攻重生了。】
“为什么这么做?”
果不其然,就算有些人重生了,脑子也不会变好,也做不出什么“逆袭”的事儿。
明明主角攻刚回国还一副爱极了主角受的样子,不光打电话给周寂疆示威,还追到了私人医院来找人。
“……”
相对于染色缸似的娱乐圈,他敢作敢当,也更光明磊落,那么什么时候他也学会在背后偷偷利用媒体了?
现在这个改变,只是因为他因爱生恨?亦或者是觉得前段时间谢庭寒让他滚,他失去脸面想要报复回来?
周寂疆还没升起几分怜悯,就被888系统格外严谨补充的话给打断了。
【当时在你死后,谢庭寒失眠且变得暴躁易怒,生日宴上,主角攻嘻嘻哈哈,还说……】
“说什么?”
888系统默了两三秒说:【宿主我还是给你找找有没有记录主角前世的视频,让你观看吧。】
而后周寂疆脑子里就被塞进了一小段视频,只有一分钟。
还是庄园,别墅客厅里无数娱乐圈的知名人物在唱歌跳舞,为冉冉升起的那颗天王巨星贺生。
回国不久的主角攻,也就是萧故,一身黑色西装笔挺,攥着香槟杯朝着人群中央那个俊美男人而去。
他脸上甚至还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。
他觉得谢庭寒二十五岁身边却空无一人,并没有找亲密恋人,是因为在等他。毕竟他们两个可是外界媒体眼里看起来最为登对的人了,一个是天王巨星,一个是玩摇滚的少女心歌手……
谢庭寒坐在沙发上,低头抽着烟,似乎也对他确实不同,他缓缓扯了扯黑色衬衣,清清凉凉问了句他什么。
周寂疆发现二十五岁的谢庭寒,也就是他死后第三年,谢庭寒身上气场要更为深不可测,好像皮囊下所有的阴冷与疯狂都被很好的掩饰下了。
只是眼下青黑,抬眼时凤眼毫无光亮,总给人身处地狱之感。
这种感觉,让周寂疆感到陌生,毕竟重生后谢庭寒在他面前也并不是这样,而是温顺到近乎像个孩子了。
很奇怪。
他刚刚这样想着,那位主角攻也就是萧故带着笑回答了谢庭寒的问题,带着一如多年前少年的爽朗与耿直:“你那个像狗一样的哥哥?你再打个电话让他过来,他不就屁颠屁颠来了?”
周寂疆:……
他明白了系统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,而是拐弯抹角给他观看视频。
正心情复杂之际,视频还只剩下几十秒,周寂疆已经不准备继续翻那段记忆了,可是下一秒异变忽生。
谢庭寒硬生生把高大且并不瘦弱的男人,踹跪在地。
在所有生日宴来宾面前。
萧故吃痛,面容扭曲,下意识抬眼望向来人,“庭寒你……”
谢庭寒已然换了一副样子,不再懒散,神情凌厉暴躁,扯了扯领带,然后慢条斯理把黑色领带缠在手指上,捏成拳头。
显然,他还不满足于踹中人膝盖,还想动动其他的。
“为什么突然就这样……”萧故不可置信多年知己,甚至爱慕多年的人竟然会这样对他。
他知道谢庭寒天生没有同理心,却没想到这只恶鬼会反噬到他,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。
接下来主角攻的剧情对于周寂疆来说看起来解气,但仔细想想不过是重复了他那些年的经历罢了,他关闭了视频。
关闭前一秒他也听到了谢庭寒朝着主角攻的回复,声线低沉,冷到陌生。
“谁准你说他?”
——
车停下了。
周寂疆在车上闭着眼,好似累极,司机如坐针毡也不敢出声提醒,最后还是谢庭寒开了车门,微微弯下腰想要把他抱起来。
司机吓得连声道:“谢先生,我来吧,你坐着。”
“你想什么?”谢庭寒闻言,侧过头去,神情显而易见带着戾气。
司机:……
他当即摇摇头,以前还觉得谢先生只是玩玩,但今日一看谢先生屈尊降贵竟然想抱着那位周先生上楼,心里顿时对周先生升起敬佩。
谢先生在他们这帮人心目中是很复杂的,他们既尊重又害怕。
最后谢庭寒的手指搭在了周寂疆腰间,周寂疆蓦然睁开眼,清醒了。
记忆还停留在最后那句话以及前世谢庭寒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样子。
他下意识抵着男人肩膀推开了,用力之大,谢庭寒脊背撞在车门上磕出“啪”一声响。
巨响后,车内是无言沉默。谢庭寒整个人脸色苍白,靠在车窗边望着他。
司机小心翼翼:“周先生你还好吗?”
“出去。”谢庭寒的嗓音又沉又冰。
“啪嗒。”周寂疆毫不留恋开了车门,长腿一跨出去了。
司机:“……”如果一开始他是如履薄冰,那么现在他动弹不得,生怕呼吸重了就惹得谢先生一个迁怒。
可是谢庭寒坐了几秒钟,呼吸沉沉,又似顾及不到他,很快开了车门,头也不回追着人上了公寓楼。
谁也没想到谢先生吵架会是第一个服软。
司机心情复杂,默默启动车的引擎准备离开。
——
没有吃晚餐,到了出租屋,周寂疆坐了一会儿,发了会儿呆,看谢庭寒背着身子站在窗边抽完了一根烟。
周寂疆累了,直接进了卧房,紧关着门。
谢庭寒没有直接推门进来,他似乎接了个电话,谈话内容又不是很愉快,声音颇重又沉。
周寂疆隐约能听出来是谢庭寒经纪人在忍无可忍喊叫,声音打到不开免提,周寂疆都能清晰听见。
“那个周寂疆就是在害您,您怎么会看不出来呢?您在毁了自己的事业连带着我……”
到最后,谢庭寒声音很淡,只有一句话:“你可以辞职。”
最后电话那头吼了声:“我能这么对您说话,压根就没想过我还能在业内再干下去,但是有一句话我还是要说,您看看您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?我简直不敢相信现在跟我对话的人是您,您已经彻底被人蒙蔽了!”
随即客厅里恢复寂静,最后门外谢庭寒敲了半小时门,端了粥碗进来,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,只吹着滚烫的粥,轻轻递给他。
周寂疆想,作为在娱乐圈唱歌的顶流歌手,现在名誉受损,又连经纪人都不要了,谢庭寒好像真的很爱他。
似乎察觉他视线,谢庭寒偏过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,柔软黑发挠过眉心,他下意识抓了一下,正好捏住谢庭寒的脸颊。
比起谢庭寒整个人凌厉而清冷的气势,他整个人更是软软的,头发软,脸颊软,甚至现在唇畔浅浅出现的惊喜笑意也是柔软如糯米团子。
周寂疆晃了下神,松开了手,那瞬间食指却被咬住了。
“你有没有一点觉得我是喜欢你的?”
谢庭寒确实做了,把柔软的脖颈全部暴露给了他。
“不觉得。”周寂疆停顿几秒,视线从谢庭寒俊美精致的脸一点点定格在那殷红的唇瓣,半晌,面无表情抽出。
末了他又嫌弃盯着手指咬痕:“你是狗吗?”
谢庭寒有一瞬间眼神黯淡,但很快又调整过来。“可我真的爱你,爱到如果世界上没有你那么我就会死,就像是上一世……”谢庭寒重新攥住他的手指,把那层晶莹一点点用拇指擦干净,仿佛想说什么,但最终也没有说。
“上一世怎么了?”
谢庭寒动了动唇,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要轻贱,他说以前的事情有什么用呢?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。就算说出来了,也只是徒增烦恼,周寂疆绝对不会原谅他,或者尝试着重新再把爱分给他丝毫。
谢庭寒闭了闭眼,再次睁开,眼里清明到可怕:“你说我是狗。那是因为我很爱你,所以我才会心甘情愿变成这样。”
他轻轻说着,摸着周寂疆的手指,“你可以惩罚我,对我做任何事情,哪怕变成狗也没关系,只要你能开心,只要你能原谅我。”
“……”
良久沉默。
周寂疆闭了闭眼,说:“如果没有别的事,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谢庭寒沉默坐在他身侧,过了好久才下了床转身离开,可以说是相当的顺从了。
888系统生怕宿主会心软,毕竟主角受背影看起来甚至比周寂疆还要瘦削了。
哪知道周寂疆压根没分出多余目光给主角受那边,等门轻轻磕上,他立刻拿出枕头下面压了很久的手机并且接了电话。
“你好啊,周先生。”
电话里萧故嗓音低沉冷淡,仿佛打过来只是为了话家常,可是下一秒却立刻进入重点,嗓音幽冷到不可思议,问他:“你也跟我一样,是重生吧?”
周寂疆没有说话。
“难怪,明明谢庭寒对你爱的要死要活,可你那么深情一个人却一点儿也不接受还想着要逃……”对面的男人很快就把这当成了默认,又喃喃自语起来。
“既然我们都重生了又对一个人抱有那么深沉的恨意,那么为什么不选择联手把那个人的黑暗面彻底撕裂开呢?”
“明天谢庭寒综艺会再去你医院一次,希望这次在大众面前,你可以说些更深层次的事情。”
萧故顿了顿:“有事,我给你担着。”
最后周寂疆挂了电话才发现窗一直没关,风呼呼灌进来,彻底吹开了半掩的门。
门外是漆黑一片,似有魅影。
周寂疆走过去关了门,发现那所谓魅影似乎只是窗帘的影子。
——
第二日早晨周寂疆仍然起床去工作,难得的是餐桌上什么食物也没有,他拿了门口挂着的钥匙就要出门,隔壁房间忽而开了。
谢庭寒站在那里抱着小狸花,单手扯了扯睡衣的衣襟,脸色苍白,眼下一片灰黑,失眠严重的样子。
周寂疆甚至怀疑他会不会下一刻昏倒把小狸花压扁,但是他还是强撑出笑意,倚着门,又迷惘问:“你要去哪里?”
住址已经暴露了,外面蹲守着一堆媒体,现在谢庭寒名声受了影响,他粉丝大多是事业粉,把谢庭寒当成天王巨星的候选人把他当神,可是当神一旦倒塌了,或者有那么一点儿瑕疵,粉丝们会失望以及粉转黑。
再加上谢庭寒脾气傲气又冷漠,在圈子里结了不少仇。无数人就听一点风吹草动,追着想要挖出他的黑料把他扳倒。
周寂疆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,他扯着衬衣扣子,回过头来,一如既往淡漠,仿佛谢庭寒在他眼里压根不存在。
“那些媒体骚扰我,我就要放弃我的事业跟生活吗?你希望我变成只能依靠你活着的废物?”他神情淡淡。
谢庭寒似乎愣了下神,慌乱抱着小狸花,说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周寂疆又不理他,转身打开门要走,身后人连忙去厨房拿了一个精致的包装给他,是一块草莓奶油小蛋糕。
“你喜欢吃的……”谢庭寒递给他,他似乎有了一种叫做“家庭煮夫”的安全感,又抱着小狸花猫,戳戳小狸花猫的小鼻子说,“跟爸爸说再见。”
小狸花欢快喵了一声,还想扑进周寂疆怀里,然而却被避开了。
小狸花的尾巴,失落垂了下去。
谢庭寒摸着小狸花毛茸茸脑袋,藏下眼里晦涩,安抚道:“爸爸要上班,没办法抱你,等爸爸回来好不好?”
周寂疆自始至终都用冷淡眼神注视着他们一举一动,直到谢庭寒给他整理领带,耳垂微红。
他提着草莓奶油小蛋糕,冷冷开口:“我草莓过敏。”
谢庭寒手指没忍住收紧,拉紧了领带。
周寂疆脖颈疼了一下,又很快被人慌乱拂过,男人狭长凤眼收敛了凌厉,说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以前给你,你一直都吃,我以为你喜欢。”
是啊,有些人经常给谢庭寒送礼,偶尔还会有黏腻的甜食,草莓奶油蛋糕之类。
谢庭寒不喜欢甜食,随手丢给他,他没有一次拒绝,只露出很温和的笑意,吃完,抬眼说“谢谢庭寒”,背后却是恶心呕吐,还会过敏性咳嗽,整个晚上睡不好觉。
“为什么不说?”谢庭寒问他。
说了又怎么样,谢庭寒只会多一种折磨他的法子。
似乎明白他心里所想,谢庭寒愣住,忽而恍然,最后无话可说。
最后周寂疆要出门,谢庭寒忽而叫住了他,这次他显得相当局促,却还挤出来一个笑。
“周周,上次那个综艺记得吗?我今天还会去你医院那边录制……”
周寂疆不知道谢庭寒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希望他会高兴,欢迎?
谢庭寒心里应该很明白,他只会觉得厌烦。
亦或者是试探?
他定定盯着谢庭寒很久,直到把人盯得露出纯粹而温柔的笑来,才撇过头说“随便你”然后转身开门出去了。
门重重关上的“啪”一声,周寂疆似乎听见属于谢庭寒低沉又柔和的嗓音说‘“我爱你。”
“……”
出租屋本就狭□□仄,谢庭寒起初很喜欢,觉得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很有家的温馨感,可身边人一旦离开,只剩下他一个人,又忍不住会有点压抑感。
他闭了闭眼,又睁开,此刻眼里一片幽沉,他在压抑。
周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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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些跟周寄疆没有关系,任务之外的东西,他不想分心去看。
回了出租屋已然是夜深,谢庭寒看了会儿手机,随即一个人站在窗边,低头俯视那璀璨夜景,抽出根烟来,不自觉点燃了。
这次他不只是吸了一口,而是吞云吐雾,等烟蒂烫到了指尖,才终于清醒过来,突然问周寂疆说:“你觉得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因果报应?”
周寂疆点了点头,男人便掐灭了烟,失魂落魄的样子。
“……”
在车上,谢庭寒接无数电话,大部分他都是直接挂断,唯有一个人他停顿了。
周寄疆困了,视线不自觉朝他那边飘了下,瞥见那电话备注是“阿故“。
略显亲密的备注。
他心里疑云更甚,萧故家境算是很好,在富人家里养出了单纯阳光的性子,甚至男性思维里还带着柔软的部分,少女心。
周寂疆其实也了解点前世的事情,系统传送过文件给他看,主角攻好像前世还挺委屈,参加谢庭寒的生日宴,然后说了句什么话,就被直接盖脸摔了生日蛋糕,甚至还被逼着当众下跪道歉。
“你在诈我?”
“庭寒,”还是萧故的嗓音,却少了点柔情味儿,他甚至笑着,“作为公众人物就不能得罪的人就是媒体了,你怎么可以对媒体表露出那么大的敌意呢?嗯?”
他以为对面会戳到痛脚一样反驳几句,但是没有,反而是很轻松回应了。
周寂疆听到这句话,眉峰一跳,略微惊诧。
“这就是因果报应。”
谢庭寒鲜少好奇,他抿唇,眼里有兴味。
萧故本来是想打电话过来嘲讽几句,可是没想到三两句就被占了上风,很快挂断了电话。不过他还留下一句:“在众人面前,被心上人挖心剖肝的滋味儿不好受吧?以后你还会更疼。”
周寂疆:……
谢庭寒其实有预料,但没有想到他竟然那么快就选择了自爆。
其实电话号码拉黑了也就拉黑了,没什么大不了。问题就是社交平台下一秒钟又有一个好友信息蹦了出来,备注还是“阿故”。
虽然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,但是他可以分析。
他默默想主角攻跟主角受明明就该是亲密无间的情侣关系,现在主角攻这通电话打来,更让人觉得是来落井下石的仇家。
谢庭寒神情阴沉,还是找到那个好友,随即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去,很快那边就通了。
难怪。
“如果非要说出一个理由的话,只能说——我恨你。”
猝不及防,两人都有点沉默,最后还是周寂疆扯了下嘴角,说:“他依依不饶找你,肯定是有事情跟你说。”
“果然是你。”谢庭寒抿唇,要是说之前只是直觉,那么现在这个猜想就被证实了。
“原来重来一次的人,并不只是只有我跟周周。”但回过神来,谢庭寒似乎明白了什么,竟然笑了,脸上愉快兴奋的劲儿任谁看都会觉得奇异,他压低声音,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。
“你是机场车祸那次苏醒过来的吧……”
周寂疆其实并不太想看,但没有办法,他的下颚被稳稳攥住了,强制性观看。
电话那头主角攻说了什么,周寂疆并不知道,但是他能看出来谢庭寒放下手机后脸色阴沉,好像这炎热的夏夜,会立刻飘下雪来。
对比之下,主角受气场散发着愈发浓郁的寒意。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,像是面对媒体尖锐又令人作呕的问题,萧故对于他这个问题显得格外冷漠,以及抱有敌意。
所以就造成了他的眼睛盯在了手机上,但是神魂却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抿唇,总觉得剧情不知何时悄然改变了。
相对而言,周寂疆只是单独跟谢庭寒相处时跟狗一样随意被摆弄欺凌,而萧故却是庄园大厅无数人旁观。
谢庭寒表露出的爱恨比任何人都要鲜明,他喜欢就会喜欢到骨子里,不喜欢就会弃之如履。
这种恨意其实还夹带着撕心裂肺的爱,刻骨铭心,到达了他只要稍微细想以前的事情,心里蛰伏着的恨意就会一点一点冒出尖儿来。
周寄疆神色淡淡,正要转回头之际,旁边人轻轻捏住了他的下颚,然后当着他的面改了备注拉黑了。
“……”周寂疆。
有那么一瞬间,谢庭寒也被那沙哑嗓音里透着的强烈敌意给吞噬了,怔愣几秒。
谢庭寒又当着他的面改了备注,删除了有关主角攻的一切联系方式以及好友。
正如此刻,面对昔日知己,他神情冰冷而淡漠,一剑封喉:“那些媒体不就是你找过来的吗?”
那么这个改变是为什么呢?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这种事情,888系统就显得有用多了,它很快跑出来,直接打断了他好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处的分析,用沉着冷静的电子音说:【主角攻重生了。】
“为什么这么做?”
果不其然,就算有些人重生了,脑子也不会变好,也做不出什么“逆袭”的事儿。
明明主角攻刚回国还一副爱极了主角受的样子,不光打电话给周寂疆示威,还追到了私人医院来找人。
“……”
相对于染色缸似的娱乐圈,他敢作敢当,也更光明磊落,那么什么时候他也学会在背后偷偷利用媒体了?
现在这个改变,只是因为他因爱生恨?亦或者是觉得前段时间谢庭寒让他滚,他失去脸面想要报复回来?
周寂疆还没升起几分怜悯,就被888系统格外严谨补充的话给打断了。
【当时在你死后,谢庭寒失眠且变得暴躁易怒,生日宴上,主角攻嘻嘻哈哈,还说……】
“说什么?”
888系统默了两三秒说:【宿主我还是给你找找有没有记录主角前世的视频,让你观看吧。】
而后周寂疆脑子里就被塞进了一小段视频,只有一分钟。
还是庄园,别墅客厅里无数娱乐圈的知名人物在唱歌跳舞,为冉冉升起的那颗天王巨星贺生。
回国不久的主角攻,也就是萧故,一身黑色西装笔挺,攥着香槟杯朝着人群中央那个俊美男人而去。
他脸上甚至还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。
他觉得谢庭寒二十五岁身边却空无一人,并没有找亲密恋人,是因为在等他。毕竟他们两个可是外界媒体眼里看起来最为登对的人了,一个是天王巨星,一个是玩摇滚的少女心歌手……
谢庭寒坐在沙发上,低头抽着烟,似乎也对他确实不同,他缓缓扯了扯黑色衬衣,清清凉凉问了句他什么。
周寂疆发现二十五岁的谢庭寒,也就是他死后第三年,谢庭寒身上气场要更为深不可测,好像皮囊下所有的阴冷与疯狂都被很好的掩饰下了。
只是眼下青黑,抬眼时凤眼毫无光亮,总给人身处地狱之感。
这种感觉,让周寂疆感到陌生,毕竟重生后谢庭寒在他面前也并不是这样,而是温顺到近乎像个孩子了。
很奇怪。
他刚刚这样想着,那位主角攻也就是萧故带着笑回答了谢庭寒的问题,带着一如多年前少年的爽朗与耿直:“你那个像狗一样的哥哥?你再打个电话让他过来,他不就屁颠屁颠来了?”
周寂疆:……
他明白了系统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,而是拐弯抹角给他观看视频。
正心情复杂之际,视频还只剩下几十秒,周寂疆已经不准备继续翻那段记忆了,可是下一秒异变忽生。
谢庭寒硬生生把高大且并不瘦弱的男人,踹跪在地。
在所有生日宴来宾面前。
萧故吃痛,面容扭曲,下意识抬眼望向来人,“庭寒你……”
谢庭寒已然换了一副样子,不再懒散,神情凌厉暴躁,扯了扯领带,然后慢条斯理把黑色领带缠在手指上,捏成拳头。
显然,他还不满足于踹中人膝盖,还想动动其他的。
“为什么突然就这样……”萧故不可置信多年知己,甚至爱慕多年的人竟然会这样对他。
他知道谢庭寒天生没有同理心,却没想到这只恶鬼会反噬到他,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。
接下来主角攻的剧情对于周寂疆来说看起来解气,但仔细想想不过是重复了他那些年的经历罢了,他关闭了视频。
关闭前一秒他也听到了谢庭寒朝着主角攻的回复,声线低沉,冷到陌生。
“谁准你说他?”
——
车停下了。
周寂疆在车上闭着眼,好似累极,司机如坐针毡也不敢出声提醒,最后还是谢庭寒开了车门,微微弯下腰想要把他抱起来。
司机吓得连声道:“谢先生,我来吧,你坐着。”
“你想什么?”谢庭寒闻言,侧过头去,神情显而易见带着戾气。
司机:……
他当即摇摇头,以前还觉得谢先生只是玩玩,但今日一看谢先生屈尊降贵竟然想抱着那位周先生上楼,心里顿时对周先生升起敬佩。
谢先生在他们这帮人心目中是很复杂的,他们既尊重又害怕。
最后谢庭寒的手指搭在了周寂疆腰间,周寂疆蓦然睁开眼,清醒了。
记忆还停留在最后那句话以及前世谢庭寒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样子。
他下意识抵着男人肩膀推开了,用力之大,谢庭寒脊背撞在车门上磕出“啪”一声响。
巨响后,车内是无言沉默。谢庭寒整个人脸色苍白,靠在车窗边望着他。
司机小心翼翼:“周先生你还好吗?”
“出去。”谢庭寒的嗓音又沉又冰。
“啪嗒。”周寂疆毫不留恋开了车门,长腿一跨出去了。
司机:“……”如果一开始他是如履薄冰,那么现在他动弹不得,生怕呼吸重了就惹得谢先生一个迁怒。
可是谢庭寒坐了几秒钟,呼吸沉沉,又似顾及不到他,很快开了车门,头也不回追着人上了公寓楼。
谁也没想到谢先生吵架会是第一个服软。
司机心情复杂,默默启动车的引擎准备离开。
——
没有吃晚餐,到了出租屋,周寂疆坐了一会儿,发了会儿呆,看谢庭寒背着身子站在窗边抽完了一根烟。
周寂疆累了,直接进了卧房,紧关着门。
谢庭寒没有直接推门进来,他似乎接了个电话,谈话内容又不是很愉快,声音颇重又沉。
周寂疆隐约能听出来是谢庭寒经纪人在忍无可忍喊叫,声音打到不开免提,周寂疆都能清晰听见。
“那个周寂疆就是在害您,您怎么会看不出来呢?您在毁了自己的事业连带着我……”
到最后,谢庭寒声音很淡,只有一句话:“你可以辞职。”
最后电话那头吼了声:“我能这么对您说话,压根就没想过我还能在业内再干下去,但是有一句话我还是要说,您看看您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?我简直不敢相信现在跟我对话的人是您,您已经彻底被人蒙蔽了!”
随即客厅里恢复寂静,最后门外谢庭寒敲了半小时门,端了粥碗进来,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,只吹着滚烫的粥,轻轻递给他。
周寂疆想,作为在娱乐圈唱歌的顶流歌手,现在名誉受损,又连经纪人都不要了,谢庭寒好像真的很爱他。
似乎察觉他视线,谢庭寒偏过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,柔软黑发挠过眉心,他下意识抓了一下,正好捏住谢庭寒的脸颊。
比起谢庭寒整个人凌厉而清冷的气势,他整个人更是软软的,头发软,脸颊软,甚至现在唇畔浅浅出现的惊喜笑意也是柔软如糯米团子。
周寂疆晃了下神,松开了手,那瞬间食指却被咬住了。
“你有没有一点觉得我是喜欢你的?”
谢庭寒确实做了,把柔软的脖颈全部暴露给了他。
“不觉得。”周寂疆停顿几秒,视线从谢庭寒俊美精致的脸一点点定格在那殷红的唇瓣,半晌,面无表情抽出。
末了他又嫌弃盯着手指咬痕:“你是狗吗?”
谢庭寒有一瞬间眼神黯淡,但很快又调整过来。“可我真的爱你,爱到如果世界上没有你那么我就会死,就像是上一世……”谢庭寒重新攥住他的手指,把那层晶莹一点点用拇指擦干净,仿佛想说什么,但最终也没有说。
“上一世怎么了?”
谢庭寒动了动唇,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要轻贱,他说以前的事情有什么用呢?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。就算说出来了,也只是徒增烦恼,周寂疆绝对不会原谅他,或者尝试着重新再把爱分给他丝毫。
谢庭寒闭了闭眼,再次睁开,眼里清明到可怕:“你说我是狗。那是因为我很爱你,所以我才会心甘情愿变成这样。”
他轻轻说着,摸着周寂疆的手指,“你可以惩罚我,对我做任何事情,哪怕变成狗也没关系,只要你能开心,只要你能原谅我。”
“……”
良久沉默。
周寂疆闭了闭眼,说:“如果没有别的事,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谢庭寒沉默坐在他身侧,过了好久才下了床转身离开,可以说是相当的顺从了。
888系统生怕宿主会心软,毕竟主角受背影看起来甚至比周寂疆还要瘦削了。
哪知道周寂疆压根没分出多余目光给主角受那边,等门轻轻磕上,他立刻拿出枕头下面压了很久的手机并且接了电话。
“你好啊,周先生。”
电话里萧故嗓音低沉冷淡,仿佛打过来只是为了话家常,可是下一秒却立刻进入重点,嗓音幽冷到不可思议,问他:“你也跟我一样,是重生吧?”
周寂疆没有说话。
“难怪,明明谢庭寒对你爱的要死要活,可你那么深情一个人却一点儿也不接受还想着要逃……”对面的男人很快就把这当成了默认,又喃喃自语起来。
“既然我们都重生了又对一个人抱有那么深沉的恨意,那么为什么不选择联手把那个人的黑暗面彻底撕裂开呢?”
“明天谢庭寒综艺会再去你医院一次,希望这次在大众面前,你可以说些更深层次的事情。”
萧故顿了顿:“有事,我给你担着。”
最后周寂疆挂了电话才发现窗一直没关,风呼呼灌进来,彻底吹开了半掩的门。
门外是漆黑一片,似有魅影。
周寂疆走过去关了门,发现那所谓魅影似乎只是窗帘的影子。
——
第二日早晨周寂疆仍然起床去工作,难得的是餐桌上什么食物也没有,他拿了门口挂着的钥匙就要出门,隔壁房间忽而开了。
谢庭寒站在那里抱着小狸花,单手扯了扯睡衣的衣襟,脸色苍白,眼下一片灰黑,失眠严重的样子。
周寂疆甚至怀疑他会不会下一刻昏倒把小狸花压扁,但是他还是强撑出笑意,倚着门,又迷惘问:“你要去哪里?”
住址已经暴露了,外面蹲守着一堆媒体,现在谢庭寒名声受了影响,他粉丝大多是事业粉,把谢庭寒当成天王巨星的候选人把他当神,可是当神一旦倒塌了,或者有那么一点儿瑕疵,粉丝们会失望以及粉转黑。
再加上谢庭寒脾气傲气又冷漠,在圈子里结了不少仇。无数人就听一点风吹草动,追着想要挖出他的黑料把他扳倒。
周寂疆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,他扯着衬衣扣子,回过头来,一如既往淡漠,仿佛谢庭寒在他眼里压根不存在。
“那些媒体骚扰我,我就要放弃我的事业跟生活吗?你希望我变成只能依靠你活着的废物?”他神情淡淡。
谢庭寒似乎愣了下神,慌乱抱着小狸花,说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周寂疆又不理他,转身打开门要走,身后人连忙去厨房拿了一个精致的包装给他,是一块草莓奶油小蛋糕。
“你喜欢吃的……”谢庭寒递给他,他似乎有了一种叫做“家庭煮夫”的安全感,又抱着小狸花猫,戳戳小狸花猫的小鼻子说,“跟爸爸说再见。”
小狸花欢快喵了一声,还想扑进周寂疆怀里,然而却被避开了。
小狸花的尾巴,失落垂了下去。
谢庭寒摸着小狸花毛茸茸脑袋,藏下眼里晦涩,安抚道:“爸爸要上班,没办法抱你,等爸爸回来好不好?”
周寂疆自始至终都用冷淡眼神注视着他们一举一动,直到谢庭寒给他整理领带,耳垂微红。
他提着草莓奶油小蛋糕,冷冷开口:“我草莓过敏。”
谢庭寒手指没忍住收紧,拉紧了领带。
周寂疆脖颈疼了一下,又很快被人慌乱拂过,男人狭长凤眼收敛了凌厉,说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以前给你,你一直都吃,我以为你喜欢。”
是啊,有些人经常给谢庭寒送礼,偶尔还会有黏腻的甜食,草莓奶油蛋糕之类。
谢庭寒不喜欢甜食,随手丢给他,他没有一次拒绝,只露出很温和的笑意,吃完,抬眼说“谢谢庭寒”,背后却是恶心呕吐,还会过敏性咳嗽,整个晚上睡不好觉。
“为什么不说?”谢庭寒问他。
说了又怎么样,谢庭寒只会多一种折磨他的法子。
似乎明白他心里所想,谢庭寒愣住,忽而恍然,最后无话可说。
最后周寂疆要出门,谢庭寒忽而叫住了他,这次他显得相当局促,却还挤出来一个笑。
“周周,上次那个综艺记得吗?我今天还会去你医院那边录制……”
周寂疆不知道谢庭寒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希望他会高兴,欢迎?
谢庭寒心里应该很明白,他只会觉得厌烦。
亦或者是试探?
他定定盯着谢庭寒很久,直到把人盯得露出纯粹而温柔的笑来,才撇过头说“随便你”然后转身开门出去了。
门重重关上的“啪”一声,周寂疆似乎听见属于谢庭寒低沉又柔和的嗓音说‘“我爱你。”
“……”
出租屋本就狭□□仄,谢庭寒起初很喜欢,觉得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很有家的温馨感,可身边人一旦离开,只剩下他一个人,又忍不住会有点压抑感。
他闭了闭眼,又睁开,此刻眼里一片幽沉,他在压抑。
周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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