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Chapter 33
明谦家里灯火通明,他再也不用省电费了,家里大功率电器也不再只能当摆设,自从他父母罹难以后,家里最大那盏灯就从没开过,现在一打开——竟然坏了两个灯泡。
现在他坐在客厅里,看着他父母算账。
说来惭愧,现在店里加上他共有五个人,但除了幽君以外其他人都不会算账。
包括明谦自己,他算一会儿就搞混了,再算再混,算到最后自己缴械投降。
让他做数学题可以,套用公式嘛,就算错了也只是扣个分。
但算账是少算一块钱就对不上账,有些算了有些没算,支出和盈利掺和在一起,看得他头晕眼花。
幽君会算,准确说幽君有自己神通,但他不愿意算,因为他还在生闷气。
幸好今天刚好到了每个月跟父母见面日子,明谦刚说完算账有多难,他爸妈就一脸不可置信问他:“算账还难?”
“你数学有没有好好学?”
“高考是不是数学失分了?”
“我就说当时该送你去补习班吧?你妈非说不用,说你数学还行。”
明谦:“……这跟数学没关系!”
“那就是你粗心大意。”
“哎,你从小就这个毛病。”
明母看着明谦账本,无语道:“这谁记得账?”
明谦:“……我。”
明母翻了个白眼:“你就不能用表格吗?!什么年代了还用纸?”
明谦狡辩道:“每天都那么忙,用手机记我会忘。”
明父让明谦把电脑搬出来,然后把账本做成了表格,支出和收入一目了然。
最后算下来,开业两天,明谦一共挣了一万四。
这还是因为开业前一周折扣力度比较大原因,外加还有赠品,如果正常营业还有这样生意,那纯盈利可以再翻一番。
算完后,明谦激动搓了搓自己脸颊。
明父明母也很满意,夸道:“还不错嘛,那么小店面开火锅店能挣这么多,我和你爸也放心了。”
明谦笑得有些傻:“我刚开业时候还想着不亏就行。”
还是他小看了羹石威力。
明父明母也很关心儿子生意:“现在你生意好,就要乘胜追击,客流量不用操心了,该操心就是店面问题。”
明谦喝了口水,平复了一下心情:“我想过了,要是有可能话,我不准备把店铺搬走,看周围有没有要转让店面,能拿下来就最好。”
之前店铺装修时候他就考虑过,他拒绝邱老板店面也有这个原因,现在火锅店刚刚在市内有了一点名气,搬走,哪怕只是隔一条街都不太好,而且商人逐利,他觉得很快就会有山寨山海火锅店出现,那么地理位子就很重要。
虽然他不愿意承认,但很多找过来客人,对地理位子有非常明确认知——成人用品店旁边火锅店,很有辨识度。
他想是能不能拿下二楼快餐店。
火锅店楼上不仅有常家宾馆,二楼还有一些商铺,火锅店楼上就是快餐店。
这家快餐店开了十多年,生意每况愈下,虽然还没有转租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店开不长久了。
不过明谦也只能想想,毕竟人家开了十几年,就算不挣钱说不定也还有情怀。
明母问了儿子一堆生意上事,明父在旁边看电视,反正他们两口子活着时候,生意上事都是明母做主,明父只负责添麻烦和带儿子。
“我能吃瓜子吗?”明父看上了茶几上奶油瓜子,但他伸手去拿却拿了个空。
然后他看了眼明谦,忽然意识到明谦是亲生,是人,不是神兽,犹豫了两秒之后,他看向了幽君。
儿子未婚夫等于他儿媳妇。
四舍五入算他半个儿,给公公弄点瓜子吃不过分吧?
幽君也察觉到了明父视线。
明父咳嗽了一声:“小伙子……”
幽君和明谦几乎是同时看向明父。
明父尴尬摸了摸嘴唇,怀疑自己说错了话,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,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:“那啥,这瓜子能给我弄点吗?还有橘子,冰箱里啤酒我能喝不?”
明母:“还喝酒?死了还喝酒?你酒瘾咋这么大呢?”
明父忽然被骂,小小声说:“都变成鬼了,你还管我。”
明母气道:“你活着时候我就是骂你骂少了!”
眼看着夫妻俩要掐起来,明谦立马拉住幽君衣摆,幽君明白了明谦意思,他掐了个法诀,也不用念咒,明父明母身体就忽然凝实,半透明魂魄变得更常人没有区别。
明父惊喜道:“还能这样呢?我以为你们要烧给我。”
明母也惊喜,她激动地站起来,然后跑去厨房,把冰箱里啤酒拿出来,一瓶都不许明父喝。
明父委屈地跺脚:“你干嘛!”
明母呵道:“你可别想喝酒,以前你就是喝了酒,抱着儿子从楼梯间滚下去,要不是儿子年纪小骨头软,说不定要被你摔成什么样。”
忽然被翻旧账,明父瞬间没法反驳。
明母又问明谦:“小明,你现在不喝酒吧?”
明谦连忙拍着胸脯保证:“我不喝,我酒精过敏,您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”明母想不出称呼,只能问,“你男朋友喝不喝酒?”
这回不需要明谦回答,幽君回话道:“不喝。”
明母看幽君目光越发柔和,她轻声细语道:“不喝酒才是对,像你爸,年轻时候多帅了,结果还没到三十就喝出了啤酒肚,我怀孕时候他肚子比我还大,他要是穿个女装,肯定都以为他怀是双胞胎。”
明父:“行了行了,你在晚辈面前拆我台干嘛?我不喝酒好吧?我吃瓜子。”
他端着瓜子盘“逃”到了阳台上,觉得儿子和老婆站在一条战线上,都在欺负他,就连儿媳妇都被老婆笼络过去了,现在他才是家里孤家寡人。
死都死了还这么惨,明父想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。
明父明母有了实体,很快给自己找到了事做,大晚上不休息,开始给家里搞大扫除,明母还准备多做点菜,让明谦冻在冰箱里,等他们回了地府后明谦他们饿了从冰箱拿出来,热一下就能吃。
父母都在干活,明谦也不可能回去睡觉。
幽君原本想直接用神通,结果被明母拦住了。
明母最开始还有些怕幽君,这是没办法,当人时候有些东西察觉不到,成了鬼反而敏锐了许多,但她看到明谦和幽君相处模式后,觉得这个儿媳妇又或者女婿其实并不可怕。
所以她对幽君态度也自然了很多。
“你别惯着他,他以前就爱熬夜,熬得那黑眼圈哦。”明母让幽君去帮自己拿拖把,接过之后又说,“还长痘痘,自己也觉得丑,又嫌中药难喝,后来好不容易痘痘好了又开始熬夜,记吃不记打。”
“初中还在被窝里拿手电筒看书。”明母,“我至少没收了他十几个手电筒。”
幽君:“看书不好吗?”
明母:“看都是些啥?全都是小说,老师还给我打电话,说他上课时候都在看,没收了三本故事会。”
明谦在旁边听得尴尬要死,差点就跑去阳台和明父一起自闭了。
谁年轻时候不干点荒唐事,更何况对当时他来说,除了学习,什么都快乐。
“妈,咱能换个话题吗?”明谦摸了摸后脑勺。
明母拿起麻布擦柜子:“结果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,本来我想着家里生意不错,等你读大学就在三环给你买套房子,将来你毕业了也不用为房子操心,结果别说房子了,除了房贷啥都没给你留。”
她说着说着就沉默了。
“不是还有翡翠镯子吗?”明谦安慰道,“就算您不说,总有一天我自己也会找到。”
明母:“你懂翡翠?说不定你几百块就给卖了。”
“不说这个了。”明母把柜子擦干净,确定一点灰尘都没有了以后才走进浴室,把麻布洗干净。
明父吃完一盘瓜子,也从阳台走出来,十分自觉去打扫厨房卫生。
小时候明谦是明父带大,明父不是做生意材料,头一年就被人骗了一万多。
那时候上万块可不是小钱,一套两室房子卖价都才不到四万,明父心灰意冷,就给妻子打下手,让妻子去谈生意,他负责带明谦。
所以家务基本都是明父在做,明谦也得做。
明母则是东奔西跑,常常自己一个人去外地进货,有次回来路上还被抢了,货跟钱都没了,她找了个年轻小姑娘借钱,才凑够回来车费。
明谦早就已经习惯了父母脾气,明母强势,明父则是逃避型人,遇到事情明母会上去顶着,明父反应则是藏在老婆身后,所以他理解明母偶尔坏脾气,并不会因此生气。
尤其是他自己进入社会以后,面对过形形色色同事和老板以及客户,烦躁时候也会想骂人。
凌晨两点半,明谦躺在床上,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。
他以为是朋友打来电话,结果拿起手机一看,来点显示是个陌生号码。
客人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订位,明谦只能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问:“喂?哪位?”
但明谦很快就精神了,打电话来是一位老艺术家,以前演过不少电视剧和电影,现在已经退休了,也在这个城市,他退休之后最爱做就是开直播,虽然直播间里观众不多,可他还是会换不同地方直播。
说出名也算出名,至少不少人都对他脸有印象,知道几部他出演过电影或电视剧,说不出名似乎也确实不出名,因为很少有人说得上来他名字。
这么晚了打电话也能理解,毕竟老年人嘛,睡得晚起得早,有句俗话就是前三十年睡不醒,后三十年睡不着,年轻人才贪觉,老人想睡都睡不着。
老艺术家跟曾老是朋友,勉强算是一个圈子里人,在看过曾老出镜美食直达最后一期后,他就一直想来开个直播,只是家里人都阻止他出来吃火锅,说他年纪大了肠胃不好,嘴馋家里人给他做,就不要去外面吃了,尤其还是火锅。
明谦确定了老艺术家到店时间后才挂断电话,一时有些恍惚。
他没见过演员,也没见过明星,明天就能见到以前在电视上才能见到人,着实有些激动。
说来惭愧,明谦也是上过电视,那是他还在读幼儿园时候,正好是六一儿童节,当地电视台还专门来拍了节目,明谦正好就在舞台上——扮演一棵树。
现在家里还有那段视频录像,逢年过节都要放出来欣赏欣赏。
“我觉得火锅店是真要火了。”明谦翻了个身,他现在一点都不困,双眼放光看着幽君侧脸,“说不定我五十岁之前就能挣够钱退休。”
他絮絮叨叨:“早点退休好,我就能出去旅游了,我到现在为止不说出国,飞机都没坐过几次。”
上次坐飞机他都忘了是什么时候,就记得飞机餐里红烧狮子头味道不错。
幽君没有说话,他忽然意识到,明谦只是一个凡人,他最多只能活百余年。
而百余年对神兽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,于明谦来说就是一辈子。
明谦发现幽君没说话,他拉起被子,又翻了个身,睡了睡了。
·
翌日早晨,明父明母已经回了地府,明谦赶去店里,踏入店面就开始忙。
这两天生意好,每天菜都被卖得差不多,现在依依除了要买菜和肉,还得去补充小料。
今天依依还带来了水果,这些水果也要切好了放在自助区内。
明谦还要熬一大锅银耳汤,这也是免费。
要是以后生意再好点,店面再大点,自助区还能加上几样凉菜和更多蘸料。
不过现在只放得下这么多东西。
第一单生意是外卖,早上十点订单,目地是市内一个图书馆。
明谦还专门打电话过去确认,图书馆也能吃火锅吗?别到时候让人赶出来。
接电话是个年轻女人,她似乎有什么事,接起电话时候还在跟别人说:“你去买点水果,给周导送过去,还有面膜,怎么出来才带着几张面膜,快去买……”
等她跟人说完了,才对着手机问:“谁?什么事?”
明谦:“是李女士吧?我是山海火锅店,想跟您确认一下收货地址没错吧?”
李容:“就是这个地址,没错,你直接让人送来就行。”
挂断电话,李容去找导演,希望能给她手底下艺人再加点戏,不加不行,偶像剧镜头都是女主演多,她可不想让自家艺人去当绿叶衬托红花。
导演打着哈哈,只说考虑,也不说究竟加不加。
李容无可奈何,只能拿着水杯去找正在休息自家艺人,她把水杯递过去。
男艺人用纸巾轻轻按压额头,把汗珠吸走,免得补妆时候太麻烦耽误时间。
“李姐,你跟周导说了吗?”艺人自己也有些紧张,不喝水,只紧握着水杯。
李容笑着说:“导演说了会考虑,你也别想太多,剧本是早就定好,就算要改肯定也要先跟资方打招呼。”
艺人点点头:“男二戏份现在都比我多。”
李容:“论番位还不是排在你后头?他外形不好,将来走也没你远。”
艺人没说话,李容只能继续说:“我刚刚订了火锅外卖,你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吃过东西。”
经纪公司对艺人身材管理很严苛,像是这种走流量年轻艺人,他们每餐吃什么,有多少卡路里都要经过精确计算,早上喝蔬菜汁,中午吃鸡胸肉沙拉,他们几乎不会碰碳水,更别说脂肪了。
艺人听见火锅就吸了下口水,又觉得这样太丢人,连忙说:“我还是不吃好了。”
李容:“吃吧,我点基本都是素菜,就吃个味道,这家店还是我朋友推荐给我,平时去店里都要排长队。”
艺人叹了口气:“李姐,下部戏还是偶像剧吗?”
他今年都二十八了,这个年纪艺人再不转型,可能就要被局限在偶像剧里了。
但是偶像剧不能拍一辈子,而且现在观众也越来越不爱看流水线上偶像剧。
李容只说:“你先好好打磨演技,以后肯定有机会,你看圈里多少新人,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演主角。”
这话说出来,就显得艺人有些不知好歹。
今天只有几场戏需要他出镜,这部偶像剧投入小,演员也不多,不用分几组,所以他早上拍完就没什么事了,只是下午还要留在这儿,看看有没有地方需要补拍。
剧组里群演吃是剧组提供盒饭,虽然剧组不算大方但也不小气,盒饭一般有三个菜,米饭比菜多,吃完了饭可以再去拿一盒。
演员和导演则是有助理安排,但基本也都是叫外卖。
岁如昨天飞得头晕眼花,今天一大早又要工作,送餐时候还得保持微笑。
她已经笑不出来了,送餐时候只能给李容挤出一点笑容幅度。
李容从岁如手里接过重惊人袋子,不过比起外卖袋惊人重量,最让她吃惊还是岁如外貌和气质。
岁如长得很符合大众审美,她脸有点方,但不是完全方形,眼睛很大,却不妩媚,反而很正气,鼻梁很挺,是非常大方端正长相,也很美。
尤其是她气质还很好,虽然有一米七四,平肩细腰长腿,走路时目不斜视,昂首挺胸。
好像她不是个送外卖,而是这里主人,来视察自己领地。
直到岁如走了,李容还没回过神,这样长相在娱乐圈不算什么,但这样长相配着气质,在娱乐圈也难找,娱乐圈审美是跟着市场流行在走。
以前流行港剧时候,娱乐圈女星都往港星靠拢,追求气场够强,要美,也要有英气。
后来流行台湾偶像剧,女星又往没有攻击性傻白甜方向靠拢。
再后来流行韩剧,不管合不合适,女星们都要顶着一字眉。
个性在娱乐圈很重要,天王天后们都很有个性,但个性在娱乐圈也不重要,没人看你,没人知道你是谁时候,个性就什么都不是,资本要把你捏成什么样,你就要变成什么样。
李容把外卖袋递给助理,刚递过去就后悔了!
她怎么就没找那个送外卖女人叫住呢?留个电话号码也好啊!
说不定还真能发掘一个好苗子?说不定以后有用得上地方?
哎!
助理提着两大袋东西,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:“李姐点了这么多啊。”
李容深吸一口气:“去煮吧,煮好了给导演也送一份,下午我还要找他。”
助理跑到一边煮火锅去了,先把导演煮好了送过去,再让艺人过来吃。
他点燃酒精,把锅放好,然后把汤底倒进去。
现在天气热,汤底沸腾很快,香味刚刚传出来助理就狠咽了一口唾沫,他不像艺人要严格控制吃喝,但助理也吃不了什么好,常常没吃几口就要去干活。
能吃顿火锅,哪怕是外卖也很好。
“好香。”
“我闻到火锅味了。”
“我肚子饿了。”
……
就连导演也闻到了,正好拍完一场戏,女主和男二跑到旁边去吹电风扇,导演坐在椅子上,闻着味问助理:“是谁点了火锅外卖吗?”
助理:“李容点。”
导演想到自己刚刚拒绝了李容想加戏要求,这会儿也不好再去蹭火锅吃,但又实在太馋,小声对助理说:“你去问问他们在哪儿点外卖,给我也点一份,多给我来点肉。”
助理无语道:“她还能记你仇?下回有你戏,她不来找你?”
导演也是这么想,但他不能这么说,板着脸说:“那我也不能去蹭饭。”
助理:“别装了,我问了,人煮好了要先给你送一份。”
导演笑道:“那正好,让他多煮点,咱们一起吃。”
助理虽然是助理,但跟导演沾亲带故,又是同辈,说话就没那么讲究。
不止是导演想蹭一顿,有几个资历老配角也想蹭,他们都不用保持偶像身材,只要不把吃成胖子就行。
“这么多,你们吃得完吗?”几个前辈把助理围了起来。
“菜这么多,可别浪费了。”
“闻着挺香。”
“我前段时间就想吃火锅了,但是拍戏忙嘛,没时间去。”
“这火锅味也太香了,现在点来不及了吧?下午还有戏呢。”
李容从卫生间出来,看到就是被一群前辈围在中间助理。
小助理缩着脖子,就突出一个词——卑微。
什么时候在片场煮个火锅都要被抢了?这到底是前辈还是土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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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他坐在客厅里,看着他父母算账。
说来惭愧,现在店里加上他共有五个人,但除了幽君以外其他人都不会算账。
包括明谦自己,他算一会儿就搞混了,再算再混,算到最后自己缴械投降。
让他做数学题可以,套用公式嘛,就算错了也只是扣个分。
但算账是少算一块钱就对不上账,有些算了有些没算,支出和盈利掺和在一起,看得他头晕眼花。
幽君会算,准确说幽君有自己神通,但他不愿意算,因为他还在生闷气。
幸好今天刚好到了每个月跟父母见面日子,明谦刚说完算账有多难,他爸妈就一脸不可置信问他:“算账还难?”
“你数学有没有好好学?”
“高考是不是数学失分了?”
“我就说当时该送你去补习班吧?你妈非说不用,说你数学还行。”
明谦:“……这跟数学没关系!”
“那就是你粗心大意。”
“哎,你从小就这个毛病。”
明母看着明谦账本,无语道:“这谁记得账?”
明谦:“……我。”
明母翻了个白眼:“你就不能用表格吗?!什么年代了还用纸?”
明谦狡辩道:“每天都那么忙,用手机记我会忘。”
明父让明谦把电脑搬出来,然后把账本做成了表格,支出和收入一目了然。
最后算下来,开业两天,明谦一共挣了一万四。
这还是因为开业前一周折扣力度比较大原因,外加还有赠品,如果正常营业还有这样生意,那纯盈利可以再翻一番。
算完后,明谦激动搓了搓自己脸颊。
明父明母也很满意,夸道:“还不错嘛,那么小店面开火锅店能挣这么多,我和你爸也放心了。”
明谦笑得有些傻:“我刚开业时候还想着不亏就行。”
还是他小看了羹石威力。
明父明母也很关心儿子生意:“现在你生意好,就要乘胜追击,客流量不用操心了,该操心就是店面问题。”
明谦喝了口水,平复了一下心情:“我想过了,要是有可能话,我不准备把店铺搬走,看周围有没有要转让店面,能拿下来就最好。”
之前店铺装修时候他就考虑过,他拒绝邱老板店面也有这个原因,现在火锅店刚刚在市内有了一点名气,搬走,哪怕只是隔一条街都不太好,而且商人逐利,他觉得很快就会有山寨山海火锅店出现,那么地理位子就很重要。
虽然他不愿意承认,但很多找过来客人,对地理位子有非常明确认知——成人用品店旁边火锅店,很有辨识度。
他想是能不能拿下二楼快餐店。
火锅店楼上不仅有常家宾馆,二楼还有一些商铺,火锅店楼上就是快餐店。
这家快餐店开了十多年,生意每况愈下,虽然还没有转租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店开不长久了。
不过明谦也只能想想,毕竟人家开了十几年,就算不挣钱说不定也还有情怀。
明母问了儿子一堆生意上事,明父在旁边看电视,反正他们两口子活着时候,生意上事都是明母做主,明父只负责添麻烦和带儿子。
“我能吃瓜子吗?”明父看上了茶几上奶油瓜子,但他伸手去拿却拿了个空。
然后他看了眼明谦,忽然意识到明谦是亲生,是人,不是神兽,犹豫了两秒之后,他看向了幽君。
儿子未婚夫等于他儿媳妇。
四舍五入算他半个儿,给公公弄点瓜子吃不过分吧?
幽君也察觉到了明父视线。
明父咳嗽了一声:“小伙子……”
幽君和明谦几乎是同时看向明父。
明父尴尬摸了摸嘴唇,怀疑自己说错了话,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,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:“那啥,这瓜子能给我弄点吗?还有橘子,冰箱里啤酒我能喝不?”
明母:“还喝酒?死了还喝酒?你酒瘾咋这么大呢?”
明父忽然被骂,小小声说:“都变成鬼了,你还管我。”
明母气道:“你活着时候我就是骂你骂少了!”
眼看着夫妻俩要掐起来,明谦立马拉住幽君衣摆,幽君明白了明谦意思,他掐了个法诀,也不用念咒,明父明母身体就忽然凝实,半透明魂魄变得更常人没有区别。
明父惊喜道:“还能这样呢?我以为你们要烧给我。”
明母也惊喜,她激动地站起来,然后跑去厨房,把冰箱里啤酒拿出来,一瓶都不许明父喝。
明父委屈地跺脚:“你干嘛!”
明母呵道:“你可别想喝酒,以前你就是喝了酒,抱着儿子从楼梯间滚下去,要不是儿子年纪小骨头软,说不定要被你摔成什么样。”
忽然被翻旧账,明父瞬间没法反驳。
明母又问明谦:“小明,你现在不喝酒吧?”
明谦连忙拍着胸脯保证:“我不喝,我酒精过敏,您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”明母想不出称呼,只能问,“你男朋友喝不喝酒?”
这回不需要明谦回答,幽君回话道:“不喝。”
明母看幽君目光越发柔和,她轻声细语道:“不喝酒才是对,像你爸,年轻时候多帅了,结果还没到三十就喝出了啤酒肚,我怀孕时候他肚子比我还大,他要是穿个女装,肯定都以为他怀是双胞胎。”
明父:“行了行了,你在晚辈面前拆我台干嘛?我不喝酒好吧?我吃瓜子。”
他端着瓜子盘“逃”到了阳台上,觉得儿子和老婆站在一条战线上,都在欺负他,就连儿媳妇都被老婆笼络过去了,现在他才是家里孤家寡人。
死都死了还这么惨,明父想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。
明父明母有了实体,很快给自己找到了事做,大晚上不休息,开始给家里搞大扫除,明母还准备多做点菜,让明谦冻在冰箱里,等他们回了地府后明谦他们饿了从冰箱拿出来,热一下就能吃。
父母都在干活,明谦也不可能回去睡觉。
幽君原本想直接用神通,结果被明母拦住了。
明母最开始还有些怕幽君,这是没办法,当人时候有些东西察觉不到,成了鬼反而敏锐了许多,但她看到明谦和幽君相处模式后,觉得这个儿媳妇又或者女婿其实并不可怕。
所以她对幽君态度也自然了很多。
“你别惯着他,他以前就爱熬夜,熬得那黑眼圈哦。”明母让幽君去帮自己拿拖把,接过之后又说,“还长痘痘,自己也觉得丑,又嫌中药难喝,后来好不容易痘痘好了又开始熬夜,记吃不记打。”
“初中还在被窝里拿手电筒看书。”明母,“我至少没收了他十几个手电筒。”
幽君:“看书不好吗?”
明母:“看都是些啥?全都是小说,老师还给我打电话,说他上课时候都在看,没收了三本故事会。”
明谦在旁边听得尴尬要死,差点就跑去阳台和明父一起自闭了。
谁年轻时候不干点荒唐事,更何况对当时他来说,除了学习,什么都快乐。
“妈,咱能换个话题吗?”明谦摸了摸后脑勺。
明母拿起麻布擦柜子:“结果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,本来我想着家里生意不错,等你读大学就在三环给你买套房子,将来你毕业了也不用为房子操心,结果别说房子了,除了房贷啥都没给你留。”
她说着说着就沉默了。
“不是还有翡翠镯子吗?”明谦安慰道,“就算您不说,总有一天我自己也会找到。”
明母:“你懂翡翠?说不定你几百块就给卖了。”
“不说这个了。”明母把柜子擦干净,确定一点灰尘都没有了以后才走进浴室,把麻布洗干净。
明父吃完一盘瓜子,也从阳台走出来,十分自觉去打扫厨房卫生。
小时候明谦是明父带大,明父不是做生意材料,头一年就被人骗了一万多。
那时候上万块可不是小钱,一套两室房子卖价都才不到四万,明父心灰意冷,就给妻子打下手,让妻子去谈生意,他负责带明谦。
所以家务基本都是明父在做,明谦也得做。
明母则是东奔西跑,常常自己一个人去外地进货,有次回来路上还被抢了,货跟钱都没了,她找了个年轻小姑娘借钱,才凑够回来车费。
明谦早就已经习惯了父母脾气,明母强势,明父则是逃避型人,遇到事情明母会上去顶着,明父反应则是藏在老婆身后,所以他理解明母偶尔坏脾气,并不会因此生气。
尤其是他自己进入社会以后,面对过形形色色同事和老板以及客户,烦躁时候也会想骂人。
凌晨两点半,明谦躺在床上,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。
他以为是朋友打来电话,结果拿起手机一看,来点显示是个陌生号码。
客人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订位,明谦只能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问:“喂?哪位?”
但明谦很快就精神了,打电话来是一位老艺术家,以前演过不少电视剧和电影,现在已经退休了,也在这个城市,他退休之后最爱做就是开直播,虽然直播间里观众不多,可他还是会换不同地方直播。
说出名也算出名,至少不少人都对他脸有印象,知道几部他出演过电影或电视剧,说不出名似乎也确实不出名,因为很少有人说得上来他名字。
这么晚了打电话也能理解,毕竟老年人嘛,睡得晚起得早,有句俗话就是前三十年睡不醒,后三十年睡不着,年轻人才贪觉,老人想睡都睡不着。
老艺术家跟曾老是朋友,勉强算是一个圈子里人,在看过曾老出镜美食直达最后一期后,他就一直想来开个直播,只是家里人都阻止他出来吃火锅,说他年纪大了肠胃不好,嘴馋家里人给他做,就不要去外面吃了,尤其还是火锅。
明谦确定了老艺术家到店时间后才挂断电话,一时有些恍惚。
他没见过演员,也没见过明星,明天就能见到以前在电视上才能见到人,着实有些激动。
说来惭愧,明谦也是上过电视,那是他还在读幼儿园时候,正好是六一儿童节,当地电视台还专门来拍了节目,明谦正好就在舞台上——扮演一棵树。
现在家里还有那段视频录像,逢年过节都要放出来欣赏欣赏。
“我觉得火锅店是真要火了。”明谦翻了个身,他现在一点都不困,双眼放光看着幽君侧脸,“说不定我五十岁之前就能挣够钱退休。”
他絮絮叨叨:“早点退休好,我就能出去旅游了,我到现在为止不说出国,飞机都没坐过几次。”
上次坐飞机他都忘了是什么时候,就记得飞机餐里红烧狮子头味道不错。
幽君没有说话,他忽然意识到,明谦只是一个凡人,他最多只能活百余年。
而百余年对神兽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,于明谦来说就是一辈子。
明谦发现幽君没说话,他拉起被子,又翻了个身,睡了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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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早晨,明父明母已经回了地府,明谦赶去店里,踏入店面就开始忙。
这两天生意好,每天菜都被卖得差不多,现在依依除了要买菜和肉,还得去补充小料。
今天依依还带来了水果,这些水果也要切好了放在自助区内。
明谦还要熬一大锅银耳汤,这也是免费。
要是以后生意再好点,店面再大点,自助区还能加上几样凉菜和更多蘸料。
不过现在只放得下这么多东西。
第一单生意是外卖,早上十点订单,目地是市内一个图书馆。
明谦还专门打电话过去确认,图书馆也能吃火锅吗?别到时候让人赶出来。
接电话是个年轻女人,她似乎有什么事,接起电话时候还在跟别人说:“你去买点水果,给周导送过去,还有面膜,怎么出来才带着几张面膜,快去买……”
等她跟人说完了,才对着手机问:“谁?什么事?”
明谦:“是李女士吧?我是山海火锅店,想跟您确认一下收货地址没错吧?”
李容:“就是这个地址,没错,你直接让人送来就行。”
挂断电话,李容去找导演,希望能给她手底下艺人再加点戏,不加不行,偶像剧镜头都是女主演多,她可不想让自家艺人去当绿叶衬托红花。
导演打着哈哈,只说考虑,也不说究竟加不加。
李容无可奈何,只能拿着水杯去找正在休息自家艺人,她把水杯递过去。
男艺人用纸巾轻轻按压额头,把汗珠吸走,免得补妆时候太麻烦耽误时间。
“李姐,你跟周导说了吗?”艺人自己也有些紧张,不喝水,只紧握着水杯。
李容笑着说:“导演说了会考虑,你也别想太多,剧本是早就定好,就算要改肯定也要先跟资方打招呼。”
艺人点点头:“男二戏份现在都比我多。”
李容:“论番位还不是排在你后头?他外形不好,将来走也没你远。”
艺人没说话,李容只能继续说:“我刚刚订了火锅外卖,你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吃过东西。”
经纪公司对艺人身材管理很严苛,像是这种走流量年轻艺人,他们每餐吃什么,有多少卡路里都要经过精确计算,早上喝蔬菜汁,中午吃鸡胸肉沙拉,他们几乎不会碰碳水,更别说脂肪了。
艺人听见火锅就吸了下口水,又觉得这样太丢人,连忙说:“我还是不吃好了。”
李容:“吃吧,我点基本都是素菜,就吃个味道,这家店还是我朋友推荐给我,平时去店里都要排长队。”
艺人叹了口气:“李姐,下部戏还是偶像剧吗?”
他今年都二十八了,这个年纪艺人再不转型,可能就要被局限在偶像剧里了。
但是偶像剧不能拍一辈子,而且现在观众也越来越不爱看流水线上偶像剧。
李容只说:“你先好好打磨演技,以后肯定有机会,你看圈里多少新人,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演主角。”
这话说出来,就显得艺人有些不知好歹。
今天只有几场戏需要他出镜,这部偶像剧投入小,演员也不多,不用分几组,所以他早上拍完就没什么事了,只是下午还要留在这儿,看看有没有地方需要补拍。
剧组里群演吃是剧组提供盒饭,虽然剧组不算大方但也不小气,盒饭一般有三个菜,米饭比菜多,吃完了饭可以再去拿一盒。
演员和导演则是有助理安排,但基本也都是叫外卖。
岁如昨天飞得头晕眼花,今天一大早又要工作,送餐时候还得保持微笑。
她已经笑不出来了,送餐时候只能给李容挤出一点笑容幅度。
李容从岁如手里接过重惊人袋子,不过比起外卖袋惊人重量,最让她吃惊还是岁如外貌和气质。
岁如长得很符合大众审美,她脸有点方,但不是完全方形,眼睛很大,却不妩媚,反而很正气,鼻梁很挺,是非常大方端正长相,也很美。
尤其是她气质还很好,虽然有一米七四,平肩细腰长腿,走路时目不斜视,昂首挺胸。
好像她不是个送外卖,而是这里主人,来视察自己领地。
直到岁如走了,李容还没回过神,这样长相在娱乐圈不算什么,但这样长相配着气质,在娱乐圈也难找,娱乐圈审美是跟着市场流行在走。
以前流行港剧时候,娱乐圈女星都往港星靠拢,追求气场够强,要美,也要有英气。
后来流行台湾偶像剧,女星又往没有攻击性傻白甜方向靠拢。
再后来流行韩剧,不管合不合适,女星们都要顶着一字眉。
个性在娱乐圈很重要,天王天后们都很有个性,但个性在娱乐圈也不重要,没人看你,没人知道你是谁时候,个性就什么都不是,资本要把你捏成什么样,你就要变成什么样。
李容把外卖袋递给助理,刚递过去就后悔了!
她怎么就没找那个送外卖女人叫住呢?留个电话号码也好啊!
说不定还真能发掘一个好苗子?说不定以后有用得上地方?
哎!
助理提着两大袋东西,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:“李姐点了这么多啊。”
李容深吸一口气:“去煮吧,煮好了给导演也送一份,下午我还要找他。”
助理跑到一边煮火锅去了,先把导演煮好了送过去,再让艺人过来吃。
他点燃酒精,把锅放好,然后把汤底倒进去。
现在天气热,汤底沸腾很快,香味刚刚传出来助理就狠咽了一口唾沫,他不像艺人要严格控制吃喝,但助理也吃不了什么好,常常没吃几口就要去干活。
能吃顿火锅,哪怕是外卖也很好。
“好香。”
“我闻到火锅味了。”
“我肚子饿了。”
……
就连导演也闻到了,正好拍完一场戏,女主和男二跑到旁边去吹电风扇,导演坐在椅子上,闻着味问助理:“是谁点了火锅外卖吗?”
助理:“李容点。”
导演想到自己刚刚拒绝了李容想加戏要求,这会儿也不好再去蹭火锅吃,但又实在太馋,小声对助理说:“你去问问他们在哪儿点外卖,给我也点一份,多给我来点肉。”
助理无语道:“她还能记你仇?下回有你戏,她不来找你?”
导演也是这么想,但他不能这么说,板着脸说:“那我也不能去蹭饭。”
助理:“别装了,我问了,人煮好了要先给你送一份。”
导演笑道:“那正好,让他多煮点,咱们一起吃。”
助理虽然是助理,但跟导演沾亲带故,又是同辈,说话就没那么讲究。
不止是导演想蹭一顿,有几个资历老配角也想蹭,他们都不用保持偶像身材,只要不把吃成胖子就行。
“这么多,你们吃得完吗?”几个前辈把助理围了起来。
“菜这么多,可别浪费了。”
“闻着挺香。”
“我前段时间就想吃火锅了,但是拍戏忙嘛,没时间去。”
“这火锅味也太香了,现在点来不及了吧?下午还有戏呢。”
李容从卫生间出来,看到就是被一群前辈围在中间助理。
小助理缩着脖子,就突出一个词——卑微。
什么时候在片场煮个火锅都要被抢了?这到底是前辈还是土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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