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人鬼情未了(8)
“多谢萧公子和季姑娘送我归乡,如此,就此别过。”谢奎朝他们行礼,文质彬彬。
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许……”雪玉喃喃,转头看了萧子言一眼。
谢奎在家陪了父母几天,就要入土为安了,大师给他超度,他不能再停留这世间。
他的‘欲’已经没有了,再加上先前和谢小莲缠斗,灵魂已经很淡。
此时是半夜三更,村子里静的落针可闻,大师开了法坛,开始念起往生咒来。
谢父谢母想拉一拉谢奎,这下却只能从空气穿过去了。
“我老实了一辈子,善良了一辈子,看到那被人遗弃的女婴,都要为她流泪,带回家来扶养……怎么就……”
谢母竭力控制自己的眼泪,怕儿子走得不安心。
萧子言道:“谢老太可别这么说,或许谢奎就是上天给二位的补偿,本是注定无子女,却又怀上了谢奎,谁说这不是天意呢?”
“萧公子说得对,老婆子,你别伤心了,奎儿就是我们的功德换来的,如今,他也该回去了……”
“谢公子,你会不会,后悔爱上不该爱的女子,后悔自己的一腔深情……皆付东流。”
“我不会,人的感情是没法说清的,爱上巧儿,绝非偶然,我总是被她深深吸引着……只是苦了爹娘,养育了我这不孝子!”
虚影朝着父母的方向下跪,磕了三个头,神色间全是羞愧。
“奎儿啊,我和你娘不怪你,人生来,哪个不是在追求?你娘的家穷,人也长得瘦巴巴的,可我就是相中她了。我爹娘都不同意我娶她,说是不好生养,可你爹我可是硬气了一回,把她娶了回家……”
“直到你爷爷奶奶临终前,我和你娘都没有一儿半女,他们连走……都不安心,我作为人子,又何尝不愧疚?只是人生来都有固执之处,我们自己的人生,总归是为自己活着的……”
“爹不会怪你一丝一毫,求而不得,已经是奎儿内心的痛,爹岂会在你的伤口上撒盐……你如今就安心的去吧,我会照顾好你娘……”
谢父耸着肩膀,带着鼻音,说了这么一番话。
谢奎长跪不起,神色怔怔。转头再次回答雪玉的问题。
“我不后悔!我不后悔!爱上她是我的幸福,她的音容笑貌是我每日每夜擦拭的珍宝,哪怕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……我也不后悔!”
谢奎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谢母擦了擦眼泪:“你们姓谢的,真是一脉相承的深情……怎么不学学我……呜呜……学学为娘的薄情寡义,也好赤条条来去无牵挂,跟个滚刀肉一样,就谁也不怕了……”
谢老头揽住了谢老太的肩膀,无声安慰他这老妻。
大师被这家人感动,眼眶发红,往生咒慢慢念到了最后一篇。
雪玉本就是多情的性子,看到这情形哪里还忍得住,也呜咽出声,泪如雨下。
萧子言手忙脚乱地找帕子,擦眼泪。
“你这傻子,鬼哪里要擦什么眼泪……傻子,笨蛋萧子言。”
鸡鸣声起,院子里没了谢奎的踪影,老两口相拥着坐在一条老旧的木质长椅上。
大师正在收拾法坛。
雪玉和萧子言携手离去,好像一对神仙眷侣,可雪玉知道,她陪不了萧子言多长时间了。
等太阳升起,她就要躲起来了,剩下的路程,得萧子言一个人走……
“萧子言……等我也去了西方极乐世界,你,你娶妻吧,但是……不准忘了我哦!”雪玉故作俏皮。
萧子言看着她,低了低头,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:“雪玉,谢奎为了万巧儿,流尽了泪和血,我对你,也是这样的深情。”
“为何都要去学那谢家父子?不如学一学谢小莲,打着报仇的名头接近金大公子,实则为了攀龙附凤,还害得人家断子绝孙。”
“你再看金大公子明明是万巧儿的未婚夫,他不也沾花惹草,处处留情吗?”
“你我连定亲都没有……又有何妨。”
“你说的可是真心话?那我去了,到了县里我就去逛花楼,反正你也看不见!”萧子言被她气到了,催着自己去找别的女人算什么事?
谁知他这可话是捅了马蜂窝。
雪玉快步往前走去,不理他,那速度像是飘着的。
萧子言努力追赶,筋疲力尽都追不上,只好在身后不停叫她,雪玉却跟没听见似的。
“多田村的鬼被除去了?一定是大师出手了,七八天前我就看到他往多田村去。”
“大师可真是大善人啊,多田村的人都该给他立长生牌,日日供奉。”
“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!人家多田村早就不叫这个名了,没了恶鬼的阴气缠身,能搬的都搬出来了……那地方几乎没人住了。”
“阴气?可是恶鬼攀附在活人身上的东西?听说可以诅咒人……”
不远处一个人听得是津津有味,正是王老二。
此事他出了力,避免了更多人卷入是非,总有一种自己是救世大英雄之感,平日里端着架子,脾气都好多了。
看到巷子转角的一个身影,像是大师,王老二连忙追了上去。
“大师,您这是?”
只见大师背着行囊,封了恶鬼的瓶瓶罐罐也都带上了。
“贫道游经此地,可谓是因果使然,如今,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,因果因果,说不清,理不明……”
王老二还没来得及问,大师已经越过他走了。
“游历,游的是山水,更是情……生别离,死不得……苦哉!我心坚,以为乐,乐哉!父母情……感人哉!”
随着一句句低语,大师渐渐离开了视线。
王老二迷茫:“到底是苦,还是乐呢?”
万府。
“老爷,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,小姐的婚礼是万万不会出错的,请您放宽心。”
万老爷舒了口气,“巧儿已经十八,是大姑娘了,再不嫁出去,外面那些闲人不知又要说些什么闲话。”
万老爷极为疼爱女儿,金大公子出了那等事,新郎官自然不会是他,如今这个女婿可是千挑万选的。
想到秀才女婿,万老爷脑子里浮现一个人的身影,苦笑道:“管家,我是不是,太无情了些……”
“可惜,可惜他没有殷实的家境,没有足以考取举人的才华,不然……又何至于此呢?”
“小姐,新郎官来了呢,奴婢偷偷看了几眼,姑爷可俊了!”
万巧儿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,穿上这身红色的嫁衣,她要嫁作人妇了。
她脑子里只有她的未来夫君,那个喜欢喂鱼的谢奎,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想起来。
谢奎看到这一幕,会后悔曾经的坚持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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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许……”雪玉喃喃,转头看了萧子言一眼。
谢奎在家陪了父母几天,就要入土为安了,大师给他超度,他不能再停留这世间。
他的‘欲’已经没有了,再加上先前和谢小莲缠斗,灵魂已经很淡。
此时是半夜三更,村子里静的落针可闻,大师开了法坛,开始念起往生咒来。
谢父谢母想拉一拉谢奎,这下却只能从空气穿过去了。
“我老实了一辈子,善良了一辈子,看到那被人遗弃的女婴,都要为她流泪,带回家来扶养……怎么就……”
谢母竭力控制自己的眼泪,怕儿子走得不安心。
萧子言道:“谢老太可别这么说,或许谢奎就是上天给二位的补偿,本是注定无子女,却又怀上了谢奎,谁说这不是天意呢?”
“萧公子说得对,老婆子,你别伤心了,奎儿就是我们的功德换来的,如今,他也该回去了……”
“谢公子,你会不会,后悔爱上不该爱的女子,后悔自己的一腔深情……皆付东流。”
“我不会,人的感情是没法说清的,爱上巧儿,绝非偶然,我总是被她深深吸引着……只是苦了爹娘,养育了我这不孝子!”
虚影朝着父母的方向下跪,磕了三个头,神色间全是羞愧。
“奎儿啊,我和你娘不怪你,人生来,哪个不是在追求?你娘的家穷,人也长得瘦巴巴的,可我就是相中她了。我爹娘都不同意我娶她,说是不好生养,可你爹我可是硬气了一回,把她娶了回家……”
“直到你爷爷奶奶临终前,我和你娘都没有一儿半女,他们连走……都不安心,我作为人子,又何尝不愧疚?只是人生来都有固执之处,我们自己的人生,总归是为自己活着的……”
“爹不会怪你一丝一毫,求而不得,已经是奎儿内心的痛,爹岂会在你的伤口上撒盐……你如今就安心的去吧,我会照顾好你娘……”
谢父耸着肩膀,带着鼻音,说了这么一番话。
谢奎长跪不起,神色怔怔。转头再次回答雪玉的问题。
“我不后悔!我不后悔!爱上她是我的幸福,她的音容笑貌是我每日每夜擦拭的珍宝,哪怕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……我也不后悔!”
谢奎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谢母擦了擦眼泪:“你们姓谢的,真是一脉相承的深情……怎么不学学我……呜呜……学学为娘的薄情寡义,也好赤条条来去无牵挂,跟个滚刀肉一样,就谁也不怕了……”
谢老头揽住了谢老太的肩膀,无声安慰他这老妻。
大师被这家人感动,眼眶发红,往生咒慢慢念到了最后一篇。
雪玉本就是多情的性子,看到这情形哪里还忍得住,也呜咽出声,泪如雨下。
萧子言手忙脚乱地找帕子,擦眼泪。
“你这傻子,鬼哪里要擦什么眼泪……傻子,笨蛋萧子言。”
鸡鸣声起,院子里没了谢奎的踪影,老两口相拥着坐在一条老旧的木质长椅上。
大师正在收拾法坛。
雪玉和萧子言携手离去,好像一对神仙眷侣,可雪玉知道,她陪不了萧子言多长时间了。
等太阳升起,她就要躲起来了,剩下的路程,得萧子言一个人走……
“萧子言……等我也去了西方极乐世界,你,你娶妻吧,但是……不准忘了我哦!”雪玉故作俏皮。
萧子言看着她,低了低头,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:“雪玉,谢奎为了万巧儿,流尽了泪和血,我对你,也是这样的深情。”
“为何都要去学那谢家父子?不如学一学谢小莲,打着报仇的名头接近金大公子,实则为了攀龙附凤,还害得人家断子绝孙。”
“你再看金大公子明明是万巧儿的未婚夫,他不也沾花惹草,处处留情吗?”
“你我连定亲都没有……又有何妨。”
“你说的可是真心话?那我去了,到了县里我就去逛花楼,反正你也看不见!”萧子言被她气到了,催着自己去找别的女人算什么事?
谁知他这可话是捅了马蜂窝。
雪玉快步往前走去,不理他,那速度像是飘着的。
萧子言努力追赶,筋疲力尽都追不上,只好在身后不停叫她,雪玉却跟没听见似的。
“多田村的鬼被除去了?一定是大师出手了,七八天前我就看到他往多田村去。”
“大师可真是大善人啊,多田村的人都该给他立长生牌,日日供奉。”
“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!人家多田村早就不叫这个名了,没了恶鬼的阴气缠身,能搬的都搬出来了……那地方几乎没人住了。”
“阴气?可是恶鬼攀附在活人身上的东西?听说可以诅咒人……”
不远处一个人听得是津津有味,正是王老二。
此事他出了力,避免了更多人卷入是非,总有一种自己是救世大英雄之感,平日里端着架子,脾气都好多了。
看到巷子转角的一个身影,像是大师,王老二连忙追了上去。
“大师,您这是?”
只见大师背着行囊,封了恶鬼的瓶瓶罐罐也都带上了。
“贫道游经此地,可谓是因果使然,如今,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,因果因果,说不清,理不明……”
王老二还没来得及问,大师已经越过他走了。
“游历,游的是山水,更是情……生别离,死不得……苦哉!我心坚,以为乐,乐哉!父母情……感人哉!”
随着一句句低语,大师渐渐离开了视线。
王老二迷茫:“到底是苦,还是乐呢?”
万府。
“老爷,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,小姐的婚礼是万万不会出错的,请您放宽心。”
万老爷舒了口气,“巧儿已经十八,是大姑娘了,再不嫁出去,外面那些闲人不知又要说些什么闲话。”
万老爷极为疼爱女儿,金大公子出了那等事,新郎官自然不会是他,如今这个女婿可是千挑万选的。
想到秀才女婿,万老爷脑子里浮现一个人的身影,苦笑道:“管家,我是不是,太无情了些……”
“可惜,可惜他没有殷实的家境,没有足以考取举人的才华,不然……又何至于此呢?”
“小姐,新郎官来了呢,奴婢偷偷看了几眼,姑爷可俊了!”
万巧儿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,穿上这身红色的嫁衣,她要嫁作人妇了。
她脑子里只有她的未来夫君,那个喜欢喂鱼的谢奎,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想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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