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番外二情人节(1)
情人节,一个全世界飘着粉色泡沫日子,街头巷尾满是玫瑰花和巧克力香甜气息。
奚迟其实不太喜欢过这种节,一个原因是因为到处都是人山人海,随之颅脑外伤病人直线性增多,没准晚饭时科室电话就打来了,另一个重要原因是,他男朋友几个人格间一定会起争执。
他醒来时卧室里还是一片漆黑,布偶猫窝在他枕边打着均匀呼噜,搂在他腰间手收得更紧了,又轻又软吻落在他耳后。
“宝贝。”身后人小声叫他,“起床了。”
呼吸扫在他耳朵上,酥痒感觉弥漫开,他顺势扭过去把侧脸埋进了枕头里,假装什么也没听到。
耳畔语调忽然变了,喊道:“迟迟。”
奚迟继续逃避现实。
“这么困啊。”身后声音里含着温柔笑意。
倒也不是困,只是他能想象今天必然不怎么容易度过。
半年前七夕,因为霍闻泽人格之间抢占这一天出现机会,最后差点打起来,硝烟弥漫了半个多月才消除。
所以这次他吸取教训,提前告知他们,自己去协调好究竟让谁出来,不然他情人节就去做一整天实验。
没想到一番协商之后,他竟然收到了六份“约会企划书”,每份都详细描绘了自己将如何陪他度过这一天,一个比一个认真。
压力重新回到了他这里,由于太难以抉择,选哪个都会引发一系列吃醋后遗症,他只能提议不然大家把行程合并一下。
最后不知怎么就变成了,六个人格平均分配这一天时间,他觉得实在太奇怪了,又想不出更好解决办法。
奚迟听着耳畔换着人叫他起床声音,心里想平时倒没见他们这么团结过。
“哥……”
旁边人又轻轻喊了一声,没听到回应,便松开他,放轻手脚翻身下床出去了。
没过两分钟,卧室门又被推开,他唇上传来指腹触感,接着一个东西被塞进了他嘴里。
醇香味道很快化开,甜中带着一丝微苦,显然是一块巧克力。
到这个份上,他只有睁开眼睛,看向蹲在自己床边人。
灯光随之被打开,霍言清趴在他枕头旁边,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:“哥,情人节快乐。”
阳光满溢模样让他心情也跟着亮了几度,他坐起来,目光扫过了放在床头盒子,声音里带着点刚起床慵懒:“是你自己做么?”
“嗯。”霍言清弯起了眼睛,把巧克力盒端起来,笑得有一丝不好意思,“我前一段报了个班,老师是比利时专职巧克力师,应该还不错吧……你要再吃一块吗?”
奚迟端详着精致盒子,里面每颗巧克力都不一样,有顶上缀着樱桃,有洒着可食用金箔,像是艺术品。
他拿了一块心形丝绒质地放进嘴里,黑巧克力苦和清甜桃子酒味融在一起,搭配得恰到好处。
看到他神情很满意样子,霍言清眼里闪烁着期待,问:“要不要再试试这个,这是我觉得做得最好一个味道。”
奚迟唇角微弯,心说这样尝下去他不用吃早饭了,但盛情难却,他还是拿起了霍言清推荐那块。
“等一下……”
霍言清开口提醒时他已经从中间咬了下去,裹在脆壳里面榛果糖浆瞬间溢出来,即使他很快把剩下半颗塞进嘴里,还是流下来沾上了指尖。
他正要去拿纸巾,霍言清突然拉住了他手,低头嘴唇覆上了他手指,痒得他手腕抖了一下。
霍言清把糖彻底舔干净了,在他指尖亲了一下,抬起眼帘看向他,眼神亮晶晶湿漉漉:“确实很甜。”
奚迟被他盯得侧脸开始发热,把手抽回来:“起床了。”
霍言清视线却落在了他说话嘴唇,上面也沾着一点糖渍,突然凑过来吻住了他。
他唇瓣上最后一丝甜味也被舔掉,霍言清还像不满足似,巧克力和榛果糖浆味道在唇舌间交缠,再次奇妙地融合在一起。
感觉到霍言清搂着他亲个没完,顺带着小狗狗似地蹭来蹭去,他呼吸有点乱,觉得坚决不能刚开始时候就走火,不然这一天没法过下去了。
于是他维持理智分开双唇道:“你约会计划上可没写这一条。”
霍言清委屈地看着他:“我如果写了肯定会被删掉。”
那倒也是,奚迟想起了霍闻泽把最终修订情人节日程交给他时,周身气压有多低,他拿到肯定是互相删减后结果。
“真希望你一整天都是我,”霍言清声音闷在他耳朵边,“哥,我真好爱你。”
他胸口泛起温热又有点酸麻感觉,但依然抵挡下了对方撒娇攻势,提醒:“你不是要去还愿么。”
霍言清恋恋不舍地从他颈窝里抬起头。
吃完早饭,他们换好衣服准备出门,霍言清拿来围巾仔细地替他围好,然后看着穿衣镜里两人身影嘴角快要飞起来。
“虽然不太习惯这个风格,但我们也算是情侣装了。”
奚迟也看向镜子,今天装束自然是人格们共同决定,他身上是一件浅灰色格纹羊毛大衣,纯黑色围巾,而对方大衣是黑色,脖子上挂围巾和他衣服色调纹路完全一致。
总之一眼看上去就能猜到两人关系,他还有点不适应,霍言清已经阳光灿烂地牵起他手,拉着他出去了。
目地是市区里一座寺庙,在广大市民口中非常灵验,每到逢年过节香客络绎不绝。
这样节日去烧香,他多少有种宗教体系产生了碰撞感觉,但霍言清很认真地告诉他,自己很久前就是在情人节偷偷来拜菩萨,祈求能和他认识,跟他在一起,他也就由着对方去了。
没想到上山时候,一路上真还有不少人,有甜甜蜜蜜小情侣,满脸散发着憧憬少年少女,还有互相讨论着孩子终身大事如何解决阿姨们。
到了山顶寺院门前,正值一轮朝阳越过地平线升起,金色光芒洒在每一个人肩头。
烧香时候他看见霍言清虔诚神情,也受到了感染,跟着一起闭上眼睛。
许愿到一半,他发觉自己祈福对象似乎有点多,为了不显得太贪心,他捐献香火也捐了七份。
霍言清心底又开始冒出了醋意,不过很快就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。
“哥,”他看向奚迟,耳廓微微泛红,“我们也去那个……姻缘树上挂个牌子吧?”
奚迟顺着他目光看过去,寺院外观景台前长着一棵参天大树,上面系着丝丝缕缕红线,还挂着一些木质小牌子。
树下基本都是年轻女生挽着男朋友,甜蜜而羞涩地写下两个人名字。
他脚步一顿:“你真很想去么?”
霍言清看他犹豫,小声说:“我也可以自己去悄悄挂一个。”
“走吧。”奚迟先迈步走到了树下。
霍言清眼睛弯起来,挑了一个小木牌,旁边一对情侣递了支笔给他们。
“我们写完了,给你们用。”
“谢谢。”霍言清接过来道。
女生又瞄了眼他们俩,笑道:“节日快乐,你们好配啊,刚才烧香那会儿我就注意到了。”
奚迟抿了抿唇,霍言清也笑得有点不好意思:“也祝你们情人节快乐。”
他低头一笔一画地把奚迟名字写下来,仿佛简单两个字蕴含着数不清悸动,然后抬笔打算写另外一边。
正在这时,他手指抖了一下,眼神突然变了。
奚迟扫了一眼对方腕上表盘,切换时间真是精确到秒。
霍知捏着手里小木牌,两人清晨时亲昵画面还历历在目,他微微咬紧了牙关,奚老师对霍言清也太温柔了,这种幼稚东西都陪他玩。
“这个只有小女孩才会信吧,”霍知别扭地说道,“有什么科学依据。”
奚迟看他明显在吃醋表现,有些好笑。
旁边那对小情侣本来转身要走了,听到他们怎么像突然在吵架,女生给男朋友使了个眼色,开始假装看风景。
霍知一边坚持迷信不可取,一边低头在木牌另一侧工整地写下了“霍”字。
眼看着对方架势是要接着写“知”,奚迟忙道,“等等。”
要是霍言清知道了,非得疯不可。
霍知声音委屈里掺着惊讶:“难道你要让我写他名字?”
旁边看风景女生一下睁圆了眼睛,她男朋友赶紧拽着她走了。
“就这样。”
奚迟把写了一半小牌子拿过来,迅速挂在了树枝上,也拉着霍知走了。
两个人顺着原路下了山,开车往A大方向驶去。
今天A大医学院正好请到了一位神经科学领域院士办讲座,机会难得,这个陪他听讲座时间自然分到了霍知身上。
霍知对此荣幸中透着些许郁闷,因为别人都可以二人世界,他却要和奚迟泡在学术氛围浓郁大礼堂里。
因此在教学楼下停好车后,他准备下去,霍知却拉住了他。
“我有个东西要给你。”
霍知说着,打开前面储物箱,拿出事先放进去盒子给他:“这个代表了我最真心愿望。”
奚迟接过来打开,果然是一盒巧克力,不同是中间一排做成了字母样式,左边一个SCI,右边一个CNS。
他不禁弯起了唇角:“谢谢,一起努力。”
到这份上,他不吃两块说不过去,黑巧克力带着一丝微苦味道,一点也不腻。
奚迟拿起一块字母“N”递给他:“你也来一块沾沾仙气?”
霍知就着他手咬走了那块巧克力,嘴唇碰到他有些凉指尖,呼吸一顿。
奚迟再次伸手去开车门,又被对方按住了,一个吻落在他唇上。
“还有快半个小时才开场,等会儿再下去吧。”霍知盯着他道。
他下意识看了眼车窗,确定都关严了:“怎么了?”
霍知扣住他手指:“你又不让我在学校里牵你手,更不让我亲你,这岂不是我最后时间了。”
说得好像有多严重似,他耳根微热地想。
“现在不也是在学校么。”
“可他们又看不见……”霍知说着更加靠近了一点,又吻住了他。
巧克力味道仿佛还残留在唇齿间,霍知像是对这短暂时光及其不舍般,一秒钟也不放开他,亲吻暧昧声响在车内狭小空间听起来格外明显,让人心跳更快了。
虽说玻璃贴了膜,但想到旁边就是医学院楼,来来往往都是学生,他还是有点紧张,没多久就推开了对方。
“好了,”他瞥了眼时间,“还剩下二十分钟了,要早点进场。”
霍知依依不舍地感慨:“如果这一整天,你都能和我在一起就好了。”
奚迟下车刚关上车门,迎面遇见了一个学生跟自己打招呼。
“老师上午好!您也来听讲座啊。”
他想起刚才事,还有一丝别扭,理了理围巾:“嗯,上午好。”
走到礼堂门口,他们又遇见了高昊、安妍还有另外两个同事。
高昊看着霍知:“这一定是……”
“霍知吧!”安妍生怕他又认错,赶紧抢着说。
霍知跟他们打招呼,全都叫老师,听得安妍心花怒放,笑眯眯地跟奚迟开玩笑:“这种节日,你们不去约会,来这听讲座,你也太‘直男’了,替我们霍知抗议哈。”
“我觉得这比别约会都有意思。”霍知立马替他辩解道。
“啧啧,受不了,”安妍直摇头,“这就是传说中……”
“学术童养夫。”高昊接话道。
一行人一起走进去,他们科室被安排位置都比较靠前,讲座开始后奚迟一直全神贯注地听着,偶尔在带来笔记本上写几句。
霍知坐在他旁边相对就没那么专注了,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认真侧脸上,看见他眼底微微闪烁光芒,眸色也随着亮起来。
目光转回台上时奚迟忽然戳了戳他手臂。
霍知低下头,看见纸上写内容,原来是教授举了个专业性比较强例子,奚迟怕他听不懂,专门给他解释了一下。
霍知胸口一片暖融融,接着看到奚迟用工整而秀气字迹接着写:别总看我。
反而让人心里更像被挠了一下似。
等讲座内容结束,进入了交流环节,机会难得,所有人都在疯狂举手。
台上老教授环视了一圈,忽然点了霍知起来。
奚迟和旁边安妍高昊满含羡慕地看着他。
“李教授您好,我是否可以把这个珍贵机会让给我身边先生,他期待您讲座已经很久了,我相信他会问出更有价值问题。”
奚迟愣了一下,老教授眼神扫过他们,露出了别有深意慈祥微笑:“当然了。”
奚迟惊喜地站起来,问完问题后,教授竟然端详着他道:“我好像对你有印象,你是不是在去年脑外科年会上发过言?”
没有什么比得到业界大佬肯定更让人激动了,尤其是交流结束后,大佬还提出有空可以来实验室参观。
从报告厅出去,两个人走在校园路上,霍知瞥见他眉眼间藏不住悦色,清了清嗓子:“奚老师,我刚才表现得是不是还可以?”
奚迟才想起来:“谢谢,多亏了你。”
霍知走近了半步:“那我能在学校里牵你手么?”
奚迟脚步顿了顿,没想到霍知一直都在在意这个。
在青春洋溢校园里,他们周围很多大学生情侣,互相牵着挽着,抱着玩具熊或玫瑰花,让人更加没法下手。
走到人少地方,他才开口道:“咳,就牵一下,都是学生。”
霍知立即拉起他手,十指交握,然后一直欲言又止,似乎有重要话还没说,很难开口但是快没时间了。
终于他听见霍知凑到他耳边,飞快地说:“情人节快乐,我爱你。”
他心跳猛地抢了半拍,心道怎么忽然在学校路上说这个,想把自己手收回来,反而被抓得更紧了。
又走了几步,他觉得有点不对,转过脸来看向身旁人。
正好对上一双漾着温润笑意眼睛,霍以辞带着一丝醋味说:“我还在等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。”
奚迟瞥了一眼时间,果然是分毫不差,没人愿意晚出来一秒。
“你跟他在一起好像很开心,”霍以辞目光拂过他泛红耳廓,“他和你有很多专业上共同语言,真让人羡慕。”
说话间他们走到了操场附近,学生数量成倍地增多,他们身影本来就显眼,开始有人向这边看过来。
奚迟停下脚步,低声道:“手,要不然先不牵了。”
霍以辞也跟着放轻了声音:“只有霍知可以么?”
“不是。”他垂下眼帘,想要解释刚才情景。
霍以辞怕他尴尬,已经体贴地松开了他手,唇角弯了弯:“我开玩笑,你饿不饿?”
他们开出校门口,驶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路上奚迟忽然想起来:“对了,你们花店今天不用营业么?”
按理说情人节应该是花店最忙碌时候,凭霍以辞花店名气,应该有人提前很久就准备下单了才对。
霍以辞摇了摇头:“不用,我很早之前就告诉了他们,店长也要和男朋友去过情人节。”
奚迟把目光移回前方路面,感觉自己今天心率估计是一直稳不下来了。
霍以辞带他去目地在市中心一个商圈,他们坐电梯到了顶层,比起下面人潮涌动,视野骤然开阔起来。
居然是一个空中花园式餐厅,高低层叠各类植物在玻璃温房里蓬勃生长,仿佛城市中心产生时空错乱,被移过来一片小森林,走在其中,风景随着视角不停变化,让人心情久违地平静和放松。
就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,他不禁问:“这里还没有正式营业么?”
“是我一个朋友开餐厅,他找我设计了植物景观部分。”霍以辞微笑着解释道,“看到完成后样子,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,就拜托他延迟一点点开业,他知道是拖到情人节之后,还讹了我一幅画。”
奚迟随着牵起了唇角,这里确实让他想到了家乡山林,霍以辞一定花了不少心思。
果然他们坐下之后,就有了侍者上前点餐,这里菜也都比较清淡,配着舒缓音乐,仿佛时间都变慢了。
“真希望过得再慢点,”霍以辞温润眸光中含着不舍,问他,“你想看看我下一次画展么?已经布置差不多了,就在这附近。”
他很乐意当第一个参观人,点头道:“当然了。”
画展基本上已经彻底布置完成,他跟着霍以辞穿过一个个展厅,一边听着对方讲每幅画背景和创作灵感。
拐进了一个更大展厅后,他看见了霍以辞之前画了很多次那片湖,结束治疗后霍以辞把它又重新绘制了一遍,终于彻底达到了自己要求,现在作为单独展出展品,不予出售。
奚迟走近阅读了一下它下面介绍,目光突然定住了,最后一行写着:[感谢我爱人,他不只让这幅作品变得圆满,同样让我人生变得完整。]
他掌心开始隐隐地发烫,收紧了和对方交握手指,转过来道:“咳,写得这么正式。”
霍以辞看见他耳朵渐渐变红,眼睛一弯,走上前半步吻在了他唇上。
油画前暖色灯光洒在眼皮上晃,这个吻温柔又缠绵,一点一点地纠缠厮磨令人头晕,他模糊地听到对方说“我爱你”,然后唇瓣又被含住。
时间仿佛产生了静止,直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,忽然被松开了。
眼前人盯着他被亲得泛红嘴唇,眼神暗了下来,咬牙道:“他是不是故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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奚迟其实不太喜欢过这种节,一个原因是因为到处都是人山人海,随之颅脑外伤病人直线性增多,没准晚饭时科室电话就打来了,另一个重要原因是,他男朋友几个人格间一定会起争执。
他醒来时卧室里还是一片漆黑,布偶猫窝在他枕边打着均匀呼噜,搂在他腰间手收得更紧了,又轻又软吻落在他耳后。
“宝贝。”身后人小声叫他,“起床了。”
呼吸扫在他耳朵上,酥痒感觉弥漫开,他顺势扭过去把侧脸埋进了枕头里,假装什么也没听到。
耳畔语调忽然变了,喊道:“迟迟。”
奚迟继续逃避现实。
“这么困啊。”身后声音里含着温柔笑意。
倒也不是困,只是他能想象今天必然不怎么容易度过。
半年前七夕,因为霍闻泽人格之间抢占这一天出现机会,最后差点打起来,硝烟弥漫了半个多月才消除。
所以这次他吸取教训,提前告知他们,自己去协调好究竟让谁出来,不然他情人节就去做一整天实验。
没想到一番协商之后,他竟然收到了六份“约会企划书”,每份都详细描绘了自己将如何陪他度过这一天,一个比一个认真。
压力重新回到了他这里,由于太难以抉择,选哪个都会引发一系列吃醋后遗症,他只能提议不然大家把行程合并一下。
最后不知怎么就变成了,六个人格平均分配这一天时间,他觉得实在太奇怪了,又想不出更好解决办法。
奚迟听着耳畔换着人叫他起床声音,心里想平时倒没见他们这么团结过。
“哥……”
旁边人又轻轻喊了一声,没听到回应,便松开他,放轻手脚翻身下床出去了。
没过两分钟,卧室门又被推开,他唇上传来指腹触感,接着一个东西被塞进了他嘴里。
醇香味道很快化开,甜中带着一丝微苦,显然是一块巧克力。
到这个份上,他只有睁开眼睛,看向蹲在自己床边人。
灯光随之被打开,霍言清趴在他枕头旁边,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:“哥,情人节快乐。”
阳光满溢模样让他心情也跟着亮了几度,他坐起来,目光扫过了放在床头盒子,声音里带着点刚起床慵懒:“是你自己做么?”
“嗯。”霍言清弯起了眼睛,把巧克力盒端起来,笑得有一丝不好意思,“我前一段报了个班,老师是比利时专职巧克力师,应该还不错吧……你要再吃一块吗?”
奚迟端详着精致盒子,里面每颗巧克力都不一样,有顶上缀着樱桃,有洒着可食用金箔,像是艺术品。
他拿了一块心形丝绒质地放进嘴里,黑巧克力苦和清甜桃子酒味融在一起,搭配得恰到好处。
看到他神情很满意样子,霍言清眼里闪烁着期待,问:“要不要再试试这个,这是我觉得做得最好一个味道。”
奚迟唇角微弯,心说这样尝下去他不用吃早饭了,但盛情难却,他还是拿起了霍言清推荐那块。
“等一下……”
霍言清开口提醒时他已经从中间咬了下去,裹在脆壳里面榛果糖浆瞬间溢出来,即使他很快把剩下半颗塞进嘴里,还是流下来沾上了指尖。
他正要去拿纸巾,霍言清突然拉住了他手,低头嘴唇覆上了他手指,痒得他手腕抖了一下。
霍言清把糖彻底舔干净了,在他指尖亲了一下,抬起眼帘看向他,眼神亮晶晶湿漉漉:“确实很甜。”
奚迟被他盯得侧脸开始发热,把手抽回来:“起床了。”
霍言清视线却落在了他说话嘴唇,上面也沾着一点糖渍,突然凑过来吻住了他。
他唇瓣上最后一丝甜味也被舔掉,霍言清还像不满足似,巧克力和榛果糖浆味道在唇舌间交缠,再次奇妙地融合在一起。
感觉到霍言清搂着他亲个没完,顺带着小狗狗似地蹭来蹭去,他呼吸有点乱,觉得坚决不能刚开始时候就走火,不然这一天没法过下去了。
于是他维持理智分开双唇道:“你约会计划上可没写这一条。”
霍言清委屈地看着他:“我如果写了肯定会被删掉。”
那倒也是,奚迟想起了霍闻泽把最终修订情人节日程交给他时,周身气压有多低,他拿到肯定是互相删减后结果。
“真希望你一整天都是我,”霍言清声音闷在他耳朵边,“哥,我真好爱你。”
他胸口泛起温热又有点酸麻感觉,但依然抵挡下了对方撒娇攻势,提醒:“你不是要去还愿么。”
霍言清恋恋不舍地从他颈窝里抬起头。
吃完早饭,他们换好衣服准备出门,霍言清拿来围巾仔细地替他围好,然后看着穿衣镜里两人身影嘴角快要飞起来。
“虽然不太习惯这个风格,但我们也算是情侣装了。”
奚迟也看向镜子,今天装束自然是人格们共同决定,他身上是一件浅灰色格纹羊毛大衣,纯黑色围巾,而对方大衣是黑色,脖子上挂围巾和他衣服色调纹路完全一致。
总之一眼看上去就能猜到两人关系,他还有点不适应,霍言清已经阳光灿烂地牵起他手,拉着他出去了。
目地是市区里一座寺庙,在广大市民口中非常灵验,每到逢年过节香客络绎不绝。
这样节日去烧香,他多少有种宗教体系产生了碰撞感觉,但霍言清很认真地告诉他,自己很久前就是在情人节偷偷来拜菩萨,祈求能和他认识,跟他在一起,他也就由着对方去了。
没想到上山时候,一路上真还有不少人,有甜甜蜜蜜小情侣,满脸散发着憧憬少年少女,还有互相讨论着孩子终身大事如何解决阿姨们。
到了山顶寺院门前,正值一轮朝阳越过地平线升起,金色光芒洒在每一个人肩头。
烧香时候他看见霍言清虔诚神情,也受到了感染,跟着一起闭上眼睛。
许愿到一半,他发觉自己祈福对象似乎有点多,为了不显得太贪心,他捐献香火也捐了七份。
霍言清心底又开始冒出了醋意,不过很快就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。
“哥,”他看向奚迟,耳廓微微泛红,“我们也去那个……姻缘树上挂个牌子吧?”
奚迟顺着他目光看过去,寺院外观景台前长着一棵参天大树,上面系着丝丝缕缕红线,还挂着一些木质小牌子。
树下基本都是年轻女生挽着男朋友,甜蜜而羞涩地写下两个人名字。
他脚步一顿:“你真很想去么?”
霍言清看他犹豫,小声说:“我也可以自己去悄悄挂一个。”
“走吧。”奚迟先迈步走到了树下。
霍言清眼睛弯起来,挑了一个小木牌,旁边一对情侣递了支笔给他们。
“我们写完了,给你们用。”
“谢谢。”霍言清接过来道。
女生又瞄了眼他们俩,笑道:“节日快乐,你们好配啊,刚才烧香那会儿我就注意到了。”
奚迟抿了抿唇,霍言清也笑得有点不好意思:“也祝你们情人节快乐。”
他低头一笔一画地把奚迟名字写下来,仿佛简单两个字蕴含着数不清悸动,然后抬笔打算写另外一边。
正在这时,他手指抖了一下,眼神突然变了。
奚迟扫了一眼对方腕上表盘,切换时间真是精确到秒。
霍知捏着手里小木牌,两人清晨时亲昵画面还历历在目,他微微咬紧了牙关,奚老师对霍言清也太温柔了,这种幼稚东西都陪他玩。
“这个只有小女孩才会信吧,”霍知别扭地说道,“有什么科学依据。”
奚迟看他明显在吃醋表现,有些好笑。
旁边那对小情侣本来转身要走了,听到他们怎么像突然在吵架,女生给男朋友使了个眼色,开始假装看风景。
霍知一边坚持迷信不可取,一边低头在木牌另一侧工整地写下了“霍”字。
眼看着对方架势是要接着写“知”,奚迟忙道,“等等。”
要是霍言清知道了,非得疯不可。
霍知声音委屈里掺着惊讶:“难道你要让我写他名字?”
旁边看风景女生一下睁圆了眼睛,她男朋友赶紧拽着她走了。
“就这样。”
奚迟把写了一半小牌子拿过来,迅速挂在了树枝上,也拉着霍知走了。
两个人顺着原路下了山,开车往A大方向驶去。
今天A大医学院正好请到了一位神经科学领域院士办讲座,机会难得,这个陪他听讲座时间自然分到了霍知身上。
霍知对此荣幸中透着些许郁闷,因为别人都可以二人世界,他却要和奚迟泡在学术氛围浓郁大礼堂里。
因此在教学楼下停好车后,他准备下去,霍知却拉住了他。
“我有个东西要给你。”
霍知说着,打开前面储物箱,拿出事先放进去盒子给他:“这个代表了我最真心愿望。”
奚迟接过来打开,果然是一盒巧克力,不同是中间一排做成了字母样式,左边一个SCI,右边一个CNS。
他不禁弯起了唇角:“谢谢,一起努力。”
到这份上,他不吃两块说不过去,黑巧克力带着一丝微苦味道,一点也不腻。
奚迟拿起一块字母“N”递给他:“你也来一块沾沾仙气?”
霍知就着他手咬走了那块巧克力,嘴唇碰到他有些凉指尖,呼吸一顿。
奚迟再次伸手去开车门,又被对方按住了,一个吻落在他唇上。
“还有快半个小时才开场,等会儿再下去吧。”霍知盯着他道。
他下意识看了眼车窗,确定都关严了:“怎么了?”
霍知扣住他手指:“你又不让我在学校里牵你手,更不让我亲你,这岂不是我最后时间了。”
说得好像有多严重似,他耳根微热地想。
“现在不也是在学校么。”
“可他们又看不见……”霍知说着更加靠近了一点,又吻住了他。
巧克力味道仿佛还残留在唇齿间,霍知像是对这短暂时光及其不舍般,一秒钟也不放开他,亲吻暧昧声响在车内狭小空间听起来格外明显,让人心跳更快了。
虽说玻璃贴了膜,但想到旁边就是医学院楼,来来往往都是学生,他还是有点紧张,没多久就推开了对方。
“好了,”他瞥了眼时间,“还剩下二十分钟了,要早点进场。”
霍知依依不舍地感慨:“如果这一整天,你都能和我在一起就好了。”
奚迟下车刚关上车门,迎面遇见了一个学生跟自己打招呼。
“老师上午好!您也来听讲座啊。”
他想起刚才事,还有一丝别扭,理了理围巾:“嗯,上午好。”
走到礼堂门口,他们又遇见了高昊、安妍还有另外两个同事。
高昊看着霍知:“这一定是……”
“霍知吧!”安妍生怕他又认错,赶紧抢着说。
霍知跟他们打招呼,全都叫老师,听得安妍心花怒放,笑眯眯地跟奚迟开玩笑:“这种节日,你们不去约会,来这听讲座,你也太‘直男’了,替我们霍知抗议哈。”
“我觉得这比别约会都有意思。”霍知立马替他辩解道。
“啧啧,受不了,”安妍直摇头,“这就是传说中……”
“学术童养夫。”高昊接话道。
一行人一起走进去,他们科室被安排位置都比较靠前,讲座开始后奚迟一直全神贯注地听着,偶尔在带来笔记本上写几句。
霍知坐在他旁边相对就没那么专注了,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认真侧脸上,看见他眼底微微闪烁光芒,眸色也随着亮起来。
目光转回台上时奚迟忽然戳了戳他手臂。
霍知低下头,看见纸上写内容,原来是教授举了个专业性比较强例子,奚迟怕他听不懂,专门给他解释了一下。
霍知胸口一片暖融融,接着看到奚迟用工整而秀气字迹接着写:别总看我。
反而让人心里更像被挠了一下似。
等讲座内容结束,进入了交流环节,机会难得,所有人都在疯狂举手。
台上老教授环视了一圈,忽然点了霍知起来。
奚迟和旁边安妍高昊满含羡慕地看着他。
“李教授您好,我是否可以把这个珍贵机会让给我身边先生,他期待您讲座已经很久了,我相信他会问出更有价值问题。”
奚迟愣了一下,老教授眼神扫过他们,露出了别有深意慈祥微笑:“当然了。”
奚迟惊喜地站起来,问完问题后,教授竟然端详着他道:“我好像对你有印象,你是不是在去年脑外科年会上发过言?”
没有什么比得到业界大佬肯定更让人激动了,尤其是交流结束后,大佬还提出有空可以来实验室参观。
从报告厅出去,两个人走在校园路上,霍知瞥见他眉眼间藏不住悦色,清了清嗓子:“奚老师,我刚才表现得是不是还可以?”
奚迟才想起来:“谢谢,多亏了你。”
霍知走近了半步:“那我能在学校里牵你手么?”
奚迟脚步顿了顿,没想到霍知一直都在在意这个。
在青春洋溢校园里,他们周围很多大学生情侣,互相牵着挽着,抱着玩具熊或玫瑰花,让人更加没法下手。
走到人少地方,他才开口道:“咳,就牵一下,都是学生。”
霍知立即拉起他手,十指交握,然后一直欲言又止,似乎有重要话还没说,很难开口但是快没时间了。
终于他听见霍知凑到他耳边,飞快地说:“情人节快乐,我爱你。”
他心跳猛地抢了半拍,心道怎么忽然在学校路上说这个,想把自己手收回来,反而被抓得更紧了。
又走了几步,他觉得有点不对,转过脸来看向身旁人。
正好对上一双漾着温润笑意眼睛,霍以辞带着一丝醋味说:“我还在等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。”
奚迟瞥了一眼时间,果然是分毫不差,没人愿意晚出来一秒。
“你跟他在一起好像很开心,”霍以辞目光拂过他泛红耳廓,“他和你有很多专业上共同语言,真让人羡慕。”
说话间他们走到了操场附近,学生数量成倍地增多,他们身影本来就显眼,开始有人向这边看过来。
奚迟停下脚步,低声道:“手,要不然先不牵了。”
霍以辞也跟着放轻了声音:“只有霍知可以么?”
“不是。”他垂下眼帘,想要解释刚才情景。
霍以辞怕他尴尬,已经体贴地松开了他手,唇角弯了弯:“我开玩笑,你饿不饿?”
他们开出校门口,驶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路上奚迟忽然想起来:“对了,你们花店今天不用营业么?”
按理说情人节应该是花店最忙碌时候,凭霍以辞花店名气,应该有人提前很久就准备下单了才对。
霍以辞摇了摇头:“不用,我很早之前就告诉了他们,店长也要和男朋友去过情人节。”
奚迟把目光移回前方路面,感觉自己今天心率估计是一直稳不下来了。
霍以辞带他去目地在市中心一个商圈,他们坐电梯到了顶层,比起下面人潮涌动,视野骤然开阔起来。
居然是一个空中花园式餐厅,高低层叠各类植物在玻璃温房里蓬勃生长,仿佛城市中心产生时空错乱,被移过来一片小森林,走在其中,风景随着视角不停变化,让人心情久违地平静和放松。
就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,他不禁问:“这里还没有正式营业么?”
“是我一个朋友开餐厅,他找我设计了植物景观部分。”霍以辞微笑着解释道,“看到完成后样子,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,就拜托他延迟一点点开业,他知道是拖到情人节之后,还讹了我一幅画。”
奚迟随着牵起了唇角,这里确实让他想到了家乡山林,霍以辞一定花了不少心思。
果然他们坐下之后,就有了侍者上前点餐,这里菜也都比较清淡,配着舒缓音乐,仿佛时间都变慢了。
“真希望过得再慢点,”霍以辞温润眸光中含着不舍,问他,“你想看看我下一次画展么?已经布置差不多了,就在这附近。”
他很乐意当第一个参观人,点头道:“当然了。”
画展基本上已经彻底布置完成,他跟着霍以辞穿过一个个展厅,一边听着对方讲每幅画背景和创作灵感。
拐进了一个更大展厅后,他看见了霍以辞之前画了很多次那片湖,结束治疗后霍以辞把它又重新绘制了一遍,终于彻底达到了自己要求,现在作为单独展出展品,不予出售。
奚迟走近阅读了一下它下面介绍,目光突然定住了,最后一行写着:[感谢我爱人,他不只让这幅作品变得圆满,同样让我人生变得完整。]
他掌心开始隐隐地发烫,收紧了和对方交握手指,转过来道:“咳,写得这么正式。”
霍以辞看见他耳朵渐渐变红,眼睛一弯,走上前半步吻在了他唇上。
油画前暖色灯光洒在眼皮上晃,这个吻温柔又缠绵,一点一点地纠缠厮磨令人头晕,他模糊地听到对方说“我爱你”,然后唇瓣又被含住。
时间仿佛产生了静止,直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,忽然被松开了。
眼前人盯着他被亲得泛红嘴唇,眼神暗了下来,咬牙道:“他是不是故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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