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、强吻,王爷
谢长缨已经没时间顾及现在“黎太子”想要做什么了,他只想立刻找到黎洛。黎洛已经失踪太久,他没有一天不在担心不在挂念。
谢长缨立刻离开了大将军府邸,然后翻身上马低喝一声,马匹快速奔驰,亟不可待的冲向远方。
幸好黎洛来到古代之后,也算是骑过马了,虽然技术不行,但现在勉强还有这一项技能。
黎洛骑着马匹追了半天,这才追到了谢长缨。
众人一路往城外的方向去,很快就到了侍卫们先前看到“黎洛”的地方。只是那人是不是黎洛,侍卫们也说不准,只是匆匆的看到一眼,也没有看到正面。
谢长缨拉住马缰,眺望着四周的荒凉。他们一路出城,眼下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。
侍卫禀报说:“请主子稍待片刻,去追的人还没有回来,根据汇报,应该是在这附近。”
去找人的侍卫还没有回来,他们找到这里就失去了线索,周围一片荒凉,并不知道应该再往什么方向走才好。
谢长缨有些着急,黎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感觉稍微运动一下,自己就快要喘不过来气儿了。
不多时,他们才到了片刻,就听到马蹄的声音,是追人去的侍卫回来了。
两个侍卫驱马而来,见到谢长缨立刻翻身下马跪在地上禀报。
侍卫们有些犹豫,说:“王爷恕罪!”
谢长缨一听到他们的话,心里止不住咯噔了一下,有种不好的预感,心头也是席上一股失望。
黎洛问:“看来不是了?”
果然,侍卫们说:“王爷恕罪。属下的确在前方发现一个长相酷似黎大人的人。但……追上去之后……”
只是长相酷似而已,然而根本不是黎洛本人。侍卫追上去仔细一看,和黎洛也就最多五分相似,是他们匆忙之间看错了。
谢长缨摆了摆手,没有说话。他显然非常的失望,脸色很难看,目光中带有浓浓的担忧。
侍卫们没有再说话,安安静静的退了下去。
厉无争在旁边,也没有说话,不过是摇了摇头罢了。其实这些天,他把能安慰谢长缨的话都说了不下十遍,现在已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。
谢长缨也没有说话,眺望着黑洞洞的远方。
黎洛倒是松了口气,原来是个假的自己。黎洛真怕自己穿成黎太子之后,别人会穿成了“自己”。那到时候绝对修罗场,万一谢长缨不知道那不是自己,还和那个人亲亲我我,黎洛一定会被气死的。
黎洛想到这里,忍不住庆幸起来,好在是看错了,真是吓人一大跳。
黎洛瞧谢长缨一言不发,望夫石一样看着远方,心中有那么点心疼了。干脆拉住马缰,让马匹走到谢长缨身边,和他搭讪。
黎洛说:“王爷啊,你真的不觉得,我和黎洛很像吗?”
谢长缨没有理会他,仿佛没有听到他在说话。
黎洛并不气馁,说:“你看,我和黎洛不只是长得像,是不是也一样聪明,一样会办案子,一样……”
谢长缨有了反应,担忧的目光转过来,就变得异常冰冷。他盯着黎洛,冷冷的说:“不要学他。”
黎洛:“……”
黎洛心中一阵吐槽,我学我自己吗?
说起来黎太子和黎洛之前穿成的小太监是亲戚,是有血缘关系的,以前都是黎国的皇子,辈分也相同,所以长相的确有那么一些相似,尤其是背影或者是侧脸。
只是黎太子和黎洛的性格差异太大,所以气质一点也不一样,很难让大家觉得他们有什么相似的地方。
然而现在不同了,黎太子重新睁开眼睛,已经被黎洛所取代,黎洛可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高人,自然少了高雅出尘的气质,反而爱说爱笑爱调戏人起来。
如此一来,黎太子和以前的黎洛,还真是越来越相似,恍惚之间叫人有些分不清楚。
但是谢长缨并不觉得这是相似,他只觉得是黎太子在故意学习黎洛的一举一动。
黎太子之前有前科,勾引过谢长缨自荐枕席,想要将谢长缨当做靠山,手段不怎么光明正大。如今若说黎太子为了继续勾引谢长缨,故意学习黎洛的言行举止,的确也说的过去。
不过黎洛感觉很冤枉啊,自己真的没有!
黎洛转念一想,又有点高兴,谁叫黎洛是个乐天派呢?他心里思忖着,果然谢长缨也不是没有发现,他发现“黎太子”变了,察觉到自己和黎洛很像了。
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啊!
黎洛笑眯眯的看着谢长缨,没头没尾的说:“要不然,我给你讲个笑话罢。”
谢长缨脸色变得更难看了,沉着嗓音道:“我让你不要学他!”
谢长缨记得,黎洛总是喜欢讲一些冷笑话。他以前很是嫌弃黎洛的冷笑话,而现在,却又渴望听到那样稀奇古怪的冷笑话,可惜讲冷笑话的人不在身边,不知去向。
厉无争一瞧,这剑拔弩张的气氛,连忙过来说:“天色太晚了,马上城门都要关了,我们快回去罢,不然进不了城了。”
谢长缨拉住马缰,不想再理会黎洛,准备喝骂回到城中去。
不过他还没有动,倒是皱了皱眉头。
远处几个人骑马从他们这边跑过去,动作很快,来去匆匆的。谢长缨只看到了一眼,不过脸色却变了变。
厉无争说:“王爷?有什么不对劲儿吗?”
谢长缨对厉无争说:“刚才骑马过去的那个人,有点像黎国的一个将军。”
“什么?”厉无争吃了一惊,说:“黎国的将军?黎国的将军怎么会在咱们大谢的都城郊外呢?王爷你看错了罢?”
谢长缨脸色难看,就是因为这个,说:“没有看错。这个人应该是在黎国使团名单上的,我记得名单上有他的名字。”
谢长缨常年征战沙场,他们和黎国虽然是友邦,但难免边疆有些“小冲突”。谢长缨和那个将军交过手,所以记忆深刻,是不会认错的。
厉无争又吃一惊,说:“还在使团名单上?”
黎洛听到挑了挑眉,说:“那就有意思了。黎国使团应该还没有抵达都城外面罢?听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进入都城,但是使团名单中的这位将军却已经在这里了。说明什么呢?”
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情,而是大事情。很有可能黎国使团隐瞒了他们的行程,偷偷潜伏到了大谢都城之外,怎么想都是不怀好意的。
黎国使团这次是带着公主来和亲的,明明应该是友好的行为,可现在看来这其中友好的程度可见一斑,说不定是别有居心。
“必须去看看。”谢长缨道。
厉无争点点头,也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,幸亏是被他们给误打误撞碰到了,否则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后果,一定要调查清楚。
黎洛也来了兴趣,说:“我也要去看看。”
只可惜,黎洛说完了,根本没有人理会他。
他可是黎国的人,和谢长缨他们立场不同。虽说黎太子根本不给黎国待见,但他不论如何都姓黎,那乃是黎国的国姓。有句话说得好,非我族类其心必异,谢长缨和厉无争都提防着黎太子。
谢长缨看了一眼黎太子,说:“找侍卫在这里看着他,不要让他离开一步。”
“我知道了王爷。”厉无争说。
黎洛:“……”
这荒郊野岭的,四周根本没有客栈和酒家,就算一户人家也是没有,看起来格外的荒凉。
谢长缨和厉无争带人去探情况了,黎洛被留在了原地,果然有四个侍卫看着他。
侍卫们临时搭了个简易的帐篷,看起来格外的朴素,但好歹可以遮风挡雨了。
侍卫们请黎洛进入帐篷等着谢长缨他们,黎洛也没办法,反正人都已经走了,自己也是追不上的,只好进去等着。
时间一点点的过去,黎洛感觉他们去了好久,也不知道追到哪里去了,会不会遇到危险。反正夜都深了,黎洛还是睡不着,他忍不住坐了起来。
侍卫们看起来在休息,不过其实一个都没有睡着,见黎洛起身往帐篷外面去,也没有问他要去哪里,却都在暗中观察监视着他。
黎洛并非要独自离开或者逃跑,他只是睡不着,又嗓子难受胸口憋闷,特别的想咳嗽,所以准备去外面咳一会儿,也好不打搅别人睡觉。
黎洛到了帐篷外面,便拍着自己的胸口咳了起来,一边咳嗽一边想着,哮喘真是要了人命了,尤其是大晚上的,根本睡不了觉。
哮喘一般晚上发病比较频繁,而且但凡躺下,憋闷和喘鸣的感觉会加重很多,而坐起来或者站着,便会觉得好多了。
黎洛被憋得没办法休息,只好在帐篷外面转来转去。等转的腿酸了,又抱着膝盖坐了下来,像个受气包一样蜷缩着,一直瞧着谢长缨他们离开的方向。
夜幕越来越深,谢长缨和厉无争去追那黎国的将军,果然就叫谢长缨给猜中了,黎国人真的隐瞒了行踪,看来使团是兵分两路的,一路跟着公主入都城,一路先行到了这里。而那黎国将军,正是使团名单上的之一。
他们一路跟踪,就见前方有几个帐篷,住的都是黎国人。帐篷旁边还有几辆车子,装扮成了商贾的样子,这样赶路可以引人耳目。
厉无争悄悄说:“他们要干什么?假扮成商贾,这也太可疑了罢。”
谢长缨眯了眯眼目,道:“派人一直跟着他们,不要被发现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厉无争说。
这些黎国人暂时没有什么异动,毕竟周围荒郊野岭的,他们恐怕也做不了什么。
谢长缨和厉无争盯了一会儿,便找了侍卫来继续盯着,他们不方便一直留在此处,准备折返回去。
谢长缨路上又沉默了起来,厉无争瞧他那模样,忍不住想要找点话说。
厉无争干笑了一声,说:“你也别太担心,黎太子说黎洛没事,很安全,也没受伤。”
谢长缨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他倒是希望如此。
厉无争又说:“这个黎太子,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。突然弄走了黎洛,现在又开始学黎洛。你发现没有,这黎太子变化太大了,不论是说话还是小动作,都和黎洛一模一样啊。就刚才,我差点就将他们给搞混了!”
不只是厉无争发现了,谢长缨自然发现了。以前的黎太子很有风度和气质,而现在的黎太子说话总是笑眯眯的,简直截然不同。
谢长缨回忆起黎太子的笑容,表情相当难看。他越是学黎洛,谢长缨越是厌恶他。他越是学的像,谢长缨越是心中不悦。
两个人说着话,一路就走回来了。
他们隔着很远,就看到帐篷前面有人坐在那里,就一个人孤零零的,而且缩成一团,看起来像个小可怜儿,可不就是黎洛吗?而在他们眼中看着,那便是黎太子无疑。
黎洛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,也不知道他们从哪个方向回来。所以一直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,然而谢长缨和厉无争并非原路返回的,抄了个近道,反而方向截然不同。
黎洛看错了方向,殊不知谢长缨这会儿在他背后。
谢长缨远远的看到黎洛的背影,借着淡淡的月光,他一时间有些恍惚起来。
真的很像……
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,只觉得黎太子真的很像黎洛。
不只是说话的语气,不只是笑起来的模样,就连现在的背影也很像。
谢长缨脑子里都要糊涂了,他仿佛看到黎洛坐在那里……
谢长缨心中莫名的欢喜起来,差点就一个冲动冲上去,然后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,狠狠的抱在怀里。
只是当谢长缨走近的时候,他又发现,那根本不是黎洛,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和幻想。
现实和幻想的交替,让谢长缨不只是恍惚,更是心痛。他有一种好像再次失去了黎洛的感觉。
谢长缨抬起手来,压了压自己的心脏位置,空落落的,却还一直隐隐作痛。
厉无争说:“王爷?怎么了?身体不舒服?”
“没什么。”谢长缨淡淡的说。
黎洛听到他们说话,这才发现他们回来了,赶忙跳起来跑过去,说:“情况怎么样?”
谢长缨根本没说话,也没有进帐篷里,干脆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,然后靠着闭目养神。
反正现在是无法进城的,城门已经关闭,要等天亮之后才能回去,也只能在此处将就一会儿了。
厉无争也不想跟黎洛多说,毕竟是黎国的事情,就当做没听见。
黎洛撇了撇嘴巴,小声嘟囔说:“不带我去还不告诉我,这是要好奇死我吗?”
不过很快,黎洛恢复了精神头,跑过去蹲在谢长缨面前,说:“我猜猜,黎国使团偷偷过来,是不是要搞什么小动作。看来黎国使团这次来和亲,根本没什么诚意啊,和亲不过是个幌子罢了!”
谢长缨听到黎洛说话,看了他一眼,很快闭上眼睛。
厉无争还没休息,说:“你好歹也是个黎国人,怎么看你似乎在幸灾乐祸?”
说实在的,黎洛本来对黎国就没什么太多感情,他只是个穿越过来的。再者说了,现在他的身体黎太子,也是黎国国君的一枚棋子罢了,他们之间也是有血海深仇的。
黎洛坦然的说:“因为我们不是一路人啊,不能幸灾乐祸吗?”
黎洛知道谢长缨不理他,就凑到了厉无争的身边去,说:“我保证,我和那些黎国人一点关系也没有,真的,真的不是一路人!我是站在王爷和厉大人你们这边的。”
厉无争听他这么说,露出了嫌弃的表情,看来是不相信的。尤其黎洛这会儿还满脸谄媚的笑容,让厉无争更是觉得有诈了。
黎洛说:“厉大人,你跟我说说,那些黎国人都在干什么,他们要搞什么小动作啊。”
厉无争敷衍的道:“不知道啊,这么晚了,你怎么不睡觉,我要休息了。”
黎洛其实也有点困了,但是因为哮喘所以很不舒服,躺下来根本睡不着。
黎洛干脆抬头看了看天,说:“我睡不着,在看星星呢。”
看星星……
旁边闭目养神的谢长缨听到这三个字,心中莫名的一阵颤抖。
在四时山庄的时候,黎洛便拉着他说要看星星,可那会儿天上哪里有一颗星星,黑压压的一片。
谢长缨忍不住睁开了眼睛,仰着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黑压压的……
同样一颗星星也没有。
只不过今天有月亮,朦朦胧胧的月光洒将下来。
厉无争也看了一眼天,说:“什么看星星?骗鬼呢你,你看看头上有一颗星星吗?”
黎洛一脸不讲理的样子,还是很坦然,说:“看不见,就不代表天上没有星星了吗?只是你眼神不好看不见而已!我是在用心欣赏,和你这种凡夫俗子不一样。”
“强词夺理!”厉无争说。
……
天色已经大亮了,今日无需早朝,皇帝刚刚起身,有不计其数的宫女和寺人在旁边伺候着。
皇上用着早膳,突然问了一句:“赵太傅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?这事情不是交给谢长缨去办了吗?”
赵太傅的案子曲曲折折的,先是认定凶手乃小太子谢棠,又是认定凶手为黎太子,但是两个凶手又都被放了,到了现在也没结案。
皇上将这棘手的事情交给谢长缨,其实也是别有用心的。
有寺人上前来,笑着说:“陛下请放心,这案子蹊跷的很,就算颍川王再神通广大,也根本破不了。陛下您就放宽心罢,过个十来天,您就能责问颍川王办事不利了!”
皇上笑了,说:“这个谢长缨,年纪轻轻的,听说百姓说起他来都夸个不停,真是不把朕放在眼中。还有太后,若不是朕,她能当太后?不知道感谢于朕,反而与谢长缨走的那般亲近,事事都先想着谢长缨。旁人不知道的,还以为谢长缨是她亲儿子!”
寺人劝慰说:“皇上您也不是不知道,这太后先前,和颍川王的生母是好姊妹,是有些情分的,自然是会多照顾颍川王一些。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,颍川王办事不利,要受责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太后就算是想要帮他说话,也是没有道理的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皇上笑着说:“把早膳撤了罢,反正今日无视,叫黎太子进宫来给朕弹琴。”
“这……”寺人一听就为难了。
“怎么?”皇上不悦了,说:“他不肯入宫来?”
寺人连忙跪下,道:“倒是并非如此,陛下。只是……陛下您也知道,这次颍川王力保了黎太子,黎太子这才得意从大理寺牢房出来。听说黎太子出了大理寺之后,一直和颍川王在一起,黎太子说要自己洗清自己凶手的嫌疑,打着查案的旗号,就和颍川王形影不离!探子禀报说,昨个夜里,那二人不知去做什么了,一同出了城去,一夜未归,这时候黎太子不知道在哪里呢。”
皇上一听就恼了,这黎太子着实不知好歹,自己叫他进宫弹个琴,黎太子每次都百般不愿意,结果他却巴巴的主动和谢长缨去查案。
皇上又想到了前些日子,黎太子不愿意从了自己的事情。心中更是着恼,想着恐怕是黎太子嫌弃自己年纪大了,不如那颍川王谢长缨年轻。
谢长缨向来美名在外,有大谢第一美男子的称谓,这个皇上是知道的。但是皇上一直没当回事,就算谢长缨是美男子,可他是皇上,他想要什么人,什么人能拒绝?还不是全都主动投怀送抱?
而眼下,黎太子就是个意外了。黎太子亲近谢长缨,却疏远了皇上,让皇上心中非常不悦。
皇上狠狠拍了一下桌子,道:“你去找黎太子,务必将他给我带过来,朕今日就是想听他弹琴,他是愿意也得来,不愿意还是得来!”
“是是!小臣这就去!”寺人不敢犹豫,立刻就去办事了。
寺人才走出大殿,在门口就看到了二皇子谢棣。
谢棣笑眯眯上前,说:“大人辛苦了。”
寺人连忙作礼,道:“二皇子折煞小臣了,二皇子可是来见皇上的?”
谢棣点点头,道:“正是。”
寺人看来和谢棣关系不错,道:“那小臣可要给二皇子提个醒了,陛下这会儿心情不大好,请二皇子说话小心一二。”
二皇子一听,问:“还请大人再提点几句。”
寺人将皇上因着黎太子不识抬举正在生气的事情与二皇子说了一遍,二皇子顿时明白了。他父皇一向不是什么附庸风雅的人,本来并不怎么喜欢听琴的,不过是爱见上了那黎太子的颜色罢了。
本来宫中是有专门的乐师的,哪个不比黎太子弹琴好听?但是最近皇上就是迷恋起黎太子的琴声,隔三差五就让他来进宫弹琴,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二皇子想了想,黎太子的确生的好看,那身段比女子还要妖娆,而且病怏怏的,莫名叫人怜惜。平日里又总是一派清冷,倒是能激发别人对他的征服欲。
二皇子客客气气谢过了那寺人,就进来了。
皇上见二皇子来了,看起来兴致不高,因着还在气头上,对二皇子也是爱答不理的。
皇上道:“你有什么事情,若是没大事,就不要来烦朕了。”
二皇子道:“父皇,儿子前来是想向父皇请一个恩典的。”
皇上随口道:“什么恩典?”
二皇子道:“那黎国使臣马上要来了,听说送了和亲的公主前来。”
提起公主,皇上又有些不乐意了,和亲本是好事,皇上老早就想看看黎国公主的模样。可是画师将画像送过来之后,皇上大失所望,这公主长得也太普通了,没有黎太子十分之一好看。
皇上对公主提不起兴趣来,黎国还想将公主送给皇上做妃子,皇上是嫌弃的不得了。
二皇子早就听说皇上嫌弃黎国公主不够美,便笑着说:“儿子想要为父皇分担烦恼。”
皇上一时间愣是没听懂二皇子什么意思。
二皇子跪下来说:“儿子愿意娶黎国公主。”
这一回皇上倒是听懂了,当下冷笑一声。虽然黎国公主不够好看,叫皇上很是嫌弃,但好歹也是黎国的公主,若是叫二皇子娶了黎国公主,那么二皇子的党羽不就有了黎国的助力?
二皇子赶忙又道:“父皇,儿子不敢有异心,全都是为了父皇分忧啊。父皇请想想看,如今越来越多的大臣支持太子,恨不得太子立刻登基上位,他们着实不将父皇放在眼中啊!若是……若是儿子能娶了黎国公主,支持太子的大臣们也要思量思量,不敢太过嚣张,也可以趁机制衡太子啊。请父皇一定放心,儿子是绝对不会做出对父皇您不利的事情啊。”
二皇子跪在地上表忠心,说的是激昂万千。他生怕皇上会着恼,立刻又开始说:“儿子知道父皇对黎太子……有些好感,但是那黎太子着实不识抬举!儿子这里有条计策,可以助父皇抱得美人归。”
原本皇上是很生气的,不过听到黎太子的事情,突然缓和了不少,说:“什么办法,你倒是说说。”
二皇子谄媚的笑着,说:“父皇只需要叫黎太子进宫弹琴,然后在大殿内的香烛里加一些助兴催情的香料便可。那黎太子身子骨弱,一点点香料,就能叫他意乱情迷,到时候还怕黎太子不从了父皇吗?”
皇上若有所思,最后点点头。他先前两次用强,但是都有意外发生,没能得到黎太子。这次如果用点小手段,叫黎太子乖乖听话,倒也是叫人称心的。
皇上高兴了,说:“你先回去罢,朕考虑一下黎国公主的事情。”
“是是!儿子告退。”二皇子见皇上松口了,立刻高高兴兴的离开大殿。
那边黎洛跟着谢长缨刚刚进了都城城门不久,就有太子府的小厮前来寻黎洛。
小厮着急忙慌的说:“太子!陛下找您进宫去弹琴呢,已经让人找了好半天了,恐怕这会儿都等急了。”
黎洛一听,眼睛都睁大了,说:“进宫弹琴?”
小厮点点头。
皇上最近喜欢听黎太子弹琴,这不是什么秘密,很多人都知道。
只是黎洛他……不会弹琴。
黎洛五音不全,别说是弹琴了,连唱歌都很难听,他可不像黎太子那般附庸风雅,若是让他一摸琴分分钟露陷。
况且……
黎洛想到了之前的事情,这皇上根本不是想要听弹琴,八成是又要非礼黎太子,对黎太子贼心不死!
最糟糕的是,现在的黎太子就是黎洛啊!
上次黎洛路过,救了黎太子一次,没叫皇上得手。现在倒好了,黎洛变成了黎太子,看来要自救了。
黎洛满脸的不愿意,说:“我不想去。”
小厮吓了一跳,皇上叫他去弹琴,黎太子居然大大方方说不想去。
不只是小厮惊讶,谢长缨和厉无争还在旁边,都将目光盯在了他的身上,不敢置信的看着他。
小厮结结巴巴的说:“太……太子您开玩笑了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,我真的不想去。要不说我病了不能去?”黎洛认真的说。
小厮都不敢接话了,低着头不言语。
厉无争瞪大眼睛,这黎太子不知道犯了什么病,大庭广众之下,居然要欺骗皇上,这可是欺君之罪,要掉脑袋的。
黎洛一脸苦恼,看向了谢长缨。
谢长缨发现黎洛在看自己,便转开了目光。
黎洛拉住谢长缨,说:“你跟我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谢长缨立刻甩开他的手,说:“什么话。”
黎洛走到角落,对着谢长缨招了招手。谢长缨极为不乐意,不过还是走了过去,说:“说。”
黎洛小声说:“王爷,陛下对我图谋不轨!陛下窥伺我的美色很久了!我这次进宫肯定要羊入虎口的!”
谢长缨一脸面瘫,这时候都要维持不住了,眼皮猛跳了两下。
黎洛说:“真的你相信我!所以你一定要救我啊!”
“为何?”谢长缨冷漠的说:“你与陛下的事情,和我无关。”
“你……”黎洛差点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,说:“你要气死我吗!我告诉你,我要是被欺负了,你会后悔死的。”
谢长缨冷笑一声,满脸都是不屑。
黎洛心里吐槽,早晚被打脸,到时候叫你跪着认错,还要膝盖下面跪两个榴莲才行!
黎洛干脆自顾自的说:“反正,你必须救我。我们不是发现黎国使团偷偷行动了吗?一会儿我进宫去见皇上,你随后就进宫,找皇上说有急事禀报,就用黎国使臣动向的事情做借口。反正你一定要来救我,我才能脱险,知道吗?”
谢长缨这回都不说话,仿佛没听到他在说什么。
黎洛学着谢长缨的样子,双手抱臂,心想你就嘚瑟罢,我还治不了你?
黎洛使出了他的杀手锏,道:“王爷你到底听到了没有啊?你到底还想不想见黎洛了?”
“你……”
刚才黎洛气极语塞,现在轮到谢长缨了。
谢长缨气愤的盯着黎洛,说:“你威胁本王。”
“王爷的感觉没有问题啊,”黎洛点点头,笑眯眯的说:“我就是在威胁你。你若是不按照我说的来救我,若是我被皇上碰了一根头发,你都别想再见到黎洛了!”
“你……”
谢长缨再一次语塞,脸色都铁青了。
黎洛得瑟了,说:“你自己考虑清楚罢。”
谢长缨气不过,道:“约法三章里没有帮你躲陛下这一条。”
黎洛说:“约法三章里有一条,是你必须保护我的安全啊。我进宫去,一点也不安全,太太太危险了。况且……”
黎洛开始耍无赖了,说:“主动权在我,除非你不在乎黎洛了,不然就乖乖听话,我现在给约法三章加了附加条款,你要不要答应呀?”
谢长缨双手攥拳,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黎洛。
黎洛坦然的对视着他的目光,心里忍不住想着,我的妈啊,王爷生气的样子果然也很好看,我喜欢!
“我答应了。”谢长缨终于还是妥协了。
黎洛这下放心了,松了口气,便跟着小厮往宫中去了。
皇上要黎太子来弹琴,黎太子是不得不来的,毕竟若是他不去,倒霉的恐怕不只是他一个人,还有太子府的所有人。
黎洛抱着琴就进了宫去,果然看到皇上一副急色的样子。
皇上已然将大殿里其他的宫人都遣走了,黎洛进去的时候,只有他和皇上两个人。大殿内昏昏暗暗,还点了不少烛灯,莫名有种旖旎的感觉。
寺人等黎洛进去之后,就从外面将殿门关闭起来。
黎洛走进去,心里就咯噔了一声,心道不妙。殿内弥漫着一股幽香,味道有些与众不同,和平时用的熏香不太一样。黎洛乍一闻,就感觉胸口和腹部一阵燥热灼烧。他心中思量着,这香料怕不是什么正经香料。
黎洛不动声色,把琴摆好在案子上,装作要弹琴的模样。
皇上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恨不得用目光将黎洛给扎穿个窟窿,目光着实炙热。
黎洛坐下来,还没开始弹琴,皇上就站起来了,向着黎洛这边走过来。
黎洛一瞧,当下使劲儿一拨琴弦,琴弦立刻就被弄断了。
“哎呀!”
黎洛夸张的惊呼一声,立刻也站起来,说:“琴弦断了,陛下请稍等,我先去换个琴来,再给陛下弹奏。”
他说着转身就要走,不过皇上比他动作快得多,立刻伸手拦住了他。
好在黎洛往后退了两步,否则就要自己投怀送抱了。
黎洛不动声色的退了两步,说:“陛下,容我去再拿一把琴罢。”
“无妨。”皇上拦住黎洛的去路,道:“琴坏了就不弹琴了,不如黎太子先坐下来,和朕说说话罢。”
黎洛眼看着皇上色迷迷的目光,就觉得浑身不自在。他立刻又退了两步,说:“外臣不敢逾越。”
“什么逾越?”皇上道:“朕让你坐在朕的身边,跟朕聊天。这叫逾越吗?朕说不叫就是不叫。来,过来,我们去那边坐下来说话。”
皇上看来已经等不及了,想要拉着黎洛去床榻那边,那哪里是什么正经说话的地方。
黎洛吓得一阵脊背发麻,心里着急上火,谢长缨怎么还不来?动作磨磨蹭蹭的!
原本黎太子是会武功的,而黎洛却一点也不会。黎洛现在很后悔,之前应该和谢长缨学学武功的。若是自己会武功,现在都不需要忍了,直接将皇上打晕算了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正在忙,不能见颍川王您。”
“本王有要事禀报陛下。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,门外传来了谢长缨的声音,简直姗姗来迟。
黎洛一听,当下松了口气,谢长缨终于还是来了。
寺人们拦在门外,不让谢长缨进去。他们都知道,这会儿陛下正要做快活的事情,怎么能叫谢长缨进去打搅。
不过谢长缨的态度很强硬,说“是万分紧急的事情,关系到大谢的基业问题。若是出了什么事情,你们担待的起?满门抄斩也不为过。”
寺人们被谢长缨吓得一个哆嗦,都是你看我我看你,当下就犹豫了起来。
寺人们也害怕耽误什么军机大事,毕竟现在大白天的,别人不敢置喙皇帝白日宣淫,但是他们这些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人,就没那么幸运了。但凡出了事情,肯定会有人说他们鼓动皇上什么的,问责是免不得的。
寺人只好敲了敲门,然后低着头哈着腰钻进了大殿之内。
黎洛和皇上都听到了殿外的声音,黎洛是松了口气,皇上是大为不满,这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又要飞了。
皇上呵斥说:“是什么事情!”
寺人大气不敢喘,说:“陛下,颍川王禀报说,在都城周围发现了黎国使团的踪迹……所以……”
“什么?”皇上惊讶的说:“黎国使团?不是好几天之后才会到都城吗?怎么会现在就在周围?”
皇上也知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,当下什么心情也没了,说:“都滚出去!叫颍川王进来禀报!”
黎洛第一个跑了出去,在门口便瞧见了谢长缨。
黎洛给谢长缨打了个颜色,立刻就跑了个没影,趁机溜了。
跑出大老远,黎洛才拍了拍胸口,总算是逃过一劫,好在自己聪明机智!
黎洛回头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,谢长缨估摸着一会儿才会出来,毕竟他还要向皇上禀报黎国使团的事情。
黎洛打算在这里等着谢长缨,然后对他兴师问罪!说好了自己前脚进去,他后脚就跟来呢?为什么慢了这么久,害得他提心吊胆的。
谢长缨进去禀报使团的事情,不多时也就出来了,往车马署而去,准备坐马车出宫离开。
还没走到车马署,谢长缨忽然步子一顿,回头看了一眼,果然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他,不过并非什么刺客,而是“黎太子”黎洛。
黎洛见自己被发现了,干脆大大方方走出来,站在谢长缨面前,插着腰仰着头,说:“你答应得好好的,为什么来的这么慢!我差点被皇上摸到了手!”那也太可怕了。
谢长缨淡淡的说:“差点?”
黎洛生气,说:“怎么,你还觉得差点很客气吗?我跟你说,你真的真的!一定会后悔的!”
谢长缨不说话,一脸无所谓的样子。
黎洛心说真是气死人了,当真气不过,又道:“我……”
他话刚开口,止不住就咳嗽了起来,后半句都被咳嗽所代替。
谢长缨看了他一眼,黎洛咳嗽的脸色通红,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。
谢长缨道:“我劝你还是立刻回太子府去,再把医官叫来。方才大殿里点了一些助兴的香料,恐怕对你的哮喘有作用。”
谢长缨进入大殿的时候就发现了,屋内有奇怪的味道。虽然寺人赶忙就将窗户和大门都打开了,不过谢长缨还是察觉到了。黎洛没说谎,皇上果然对他有不一样的想法。
黎洛吸入了不少香料,这会儿胸口不只是憋闷,还燥热的厉害。他脸色殷红一片,一半是咳嗽的,一半是感觉热的。
之前黎洛在于桥的时候,曾静误食过黄夫人送来的甜汤,里面就加了催情的药物。不过那时候,黎洛的身子骨比现在强多了。所以现在黎洛不只是觉得心跳加速,还心慌气短。那一点点催情的药量,放在别人身上根本没什么大问题,放在黎洛现在的身上,就快变成毒药了。
黎洛捂住胸口,道:“我不会要死了罢?”
谢长缨都没理他。
黎洛身体摇摇晃晃的,好像随时要晕倒,终于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。
谢长缨皱了皱眉头,低头去看他,似乎觉得黎洛很可能是装的,在卖可怜博得他的同情。
黎洛又咳嗽了两声,声音极为微弱。然后跪在地上的身体一软,终于倒了下去,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了地上。
“黎太子?”
谢长缨终于动了,他是不得不动了。毕竟对方好歹也是黎国的太子,若是突然横死在这里,怎么都不好交代。
谢长缨单膝跪地,伸手晃了晃黎洛。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,呼吸也极为微弱,当下变了脸色,立刻将他抱起来,想要探一探黎洛的鼻息。
黎洛脸色潮红,但是嘴唇惨白。谢长缨伸手在他鼻见一探,呼吸微弱的不像话。谢长缨又在他颈侧脉搏上按了一下,脉搏很快却很细微。
若是再耽搁下去,怕是黎洛就要咽气了。
谢长缨沉着脸,将黎洛打横抱起来,准备把他送到太医署去。
就在电光石火之间,被抱起来的黎洛突然就动了,睁开了眼睛,还冲着谢长缨微微一笑。
谢长缨双手抱着他,心中暗道一句中计了。不过此时他已然万万来不及。就见黎洛突然双手顺势勾住了谢长缨的脖子,然后仰起头来,动作快准狠的就在谢长缨的嘴唇上吻了一下。
谢长缨只觉唇上一阵温软的触觉,他当下就变了脸色。
黎洛笑容不减,虚弱的说:“王爷,你的清白没了。”
说罢了这句话,黎洛勾着谢长缨的手臂一软,便无力的垂了下去,整个人也变得毫无骨头一般,这回才是真正彻底的昏厥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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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长缨立刻离开了大将军府邸,然后翻身上马低喝一声,马匹快速奔驰,亟不可待的冲向远方。
幸好黎洛来到古代之后,也算是骑过马了,虽然技术不行,但现在勉强还有这一项技能。
黎洛骑着马匹追了半天,这才追到了谢长缨。
众人一路往城外的方向去,很快就到了侍卫们先前看到“黎洛”的地方。只是那人是不是黎洛,侍卫们也说不准,只是匆匆的看到一眼,也没有看到正面。
谢长缨拉住马缰,眺望着四周的荒凉。他们一路出城,眼下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。
侍卫禀报说:“请主子稍待片刻,去追的人还没有回来,根据汇报,应该是在这附近。”
去找人的侍卫还没有回来,他们找到这里就失去了线索,周围一片荒凉,并不知道应该再往什么方向走才好。
谢长缨有些着急,黎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感觉稍微运动一下,自己就快要喘不过来气儿了。
不多时,他们才到了片刻,就听到马蹄的声音,是追人去的侍卫回来了。
两个侍卫驱马而来,见到谢长缨立刻翻身下马跪在地上禀报。
侍卫们有些犹豫,说:“王爷恕罪!”
谢长缨一听到他们的话,心里止不住咯噔了一下,有种不好的预感,心头也是席上一股失望。
黎洛问:“看来不是了?”
果然,侍卫们说:“王爷恕罪。属下的确在前方发现一个长相酷似黎大人的人。但……追上去之后……”
只是长相酷似而已,然而根本不是黎洛本人。侍卫追上去仔细一看,和黎洛也就最多五分相似,是他们匆忙之间看错了。
谢长缨摆了摆手,没有说话。他显然非常的失望,脸色很难看,目光中带有浓浓的担忧。
侍卫们没有再说话,安安静静的退了下去。
厉无争在旁边,也没有说话,不过是摇了摇头罢了。其实这些天,他把能安慰谢长缨的话都说了不下十遍,现在已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。
谢长缨也没有说话,眺望着黑洞洞的远方。
黎洛倒是松了口气,原来是个假的自己。黎洛真怕自己穿成黎太子之后,别人会穿成了“自己”。那到时候绝对修罗场,万一谢长缨不知道那不是自己,还和那个人亲亲我我,黎洛一定会被气死的。
黎洛想到这里,忍不住庆幸起来,好在是看错了,真是吓人一大跳。
黎洛瞧谢长缨一言不发,望夫石一样看着远方,心中有那么点心疼了。干脆拉住马缰,让马匹走到谢长缨身边,和他搭讪。
黎洛说:“王爷啊,你真的不觉得,我和黎洛很像吗?”
谢长缨没有理会他,仿佛没有听到他在说话。
黎洛并不气馁,说:“你看,我和黎洛不只是长得像,是不是也一样聪明,一样会办案子,一样……”
谢长缨有了反应,担忧的目光转过来,就变得异常冰冷。他盯着黎洛,冷冷的说:“不要学他。”
黎洛:“……”
黎洛心中一阵吐槽,我学我自己吗?
说起来黎太子和黎洛之前穿成的小太监是亲戚,是有血缘关系的,以前都是黎国的皇子,辈分也相同,所以长相的确有那么一些相似,尤其是背影或者是侧脸。
只是黎太子和黎洛的性格差异太大,所以气质一点也不一样,很难让大家觉得他们有什么相似的地方。
然而现在不同了,黎太子重新睁开眼睛,已经被黎洛所取代,黎洛可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高人,自然少了高雅出尘的气质,反而爱说爱笑爱调戏人起来。
如此一来,黎太子和以前的黎洛,还真是越来越相似,恍惚之间叫人有些分不清楚。
但是谢长缨并不觉得这是相似,他只觉得是黎太子在故意学习黎洛的一举一动。
黎太子之前有前科,勾引过谢长缨自荐枕席,想要将谢长缨当做靠山,手段不怎么光明正大。如今若说黎太子为了继续勾引谢长缨,故意学习黎洛的言行举止,的确也说的过去。
不过黎洛感觉很冤枉啊,自己真的没有!
黎洛转念一想,又有点高兴,谁叫黎洛是个乐天派呢?他心里思忖着,果然谢长缨也不是没有发现,他发现“黎太子”变了,察觉到自己和黎洛很像了。
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啊!
黎洛笑眯眯的看着谢长缨,没头没尾的说:“要不然,我给你讲个笑话罢。”
谢长缨脸色变得更难看了,沉着嗓音道:“我让你不要学他!”
谢长缨记得,黎洛总是喜欢讲一些冷笑话。他以前很是嫌弃黎洛的冷笑话,而现在,却又渴望听到那样稀奇古怪的冷笑话,可惜讲冷笑话的人不在身边,不知去向。
厉无争一瞧,这剑拔弩张的气氛,连忙过来说:“天色太晚了,马上城门都要关了,我们快回去罢,不然进不了城了。”
谢长缨拉住马缰,不想再理会黎洛,准备喝骂回到城中去。
不过他还没有动,倒是皱了皱眉头。
远处几个人骑马从他们这边跑过去,动作很快,来去匆匆的。谢长缨只看到了一眼,不过脸色却变了变。
厉无争说:“王爷?有什么不对劲儿吗?”
谢长缨对厉无争说:“刚才骑马过去的那个人,有点像黎国的一个将军。”
“什么?”厉无争吃了一惊,说:“黎国的将军?黎国的将军怎么会在咱们大谢的都城郊外呢?王爷你看错了罢?”
谢长缨脸色难看,就是因为这个,说:“没有看错。这个人应该是在黎国使团名单上的,我记得名单上有他的名字。”
谢长缨常年征战沙场,他们和黎国虽然是友邦,但难免边疆有些“小冲突”。谢长缨和那个将军交过手,所以记忆深刻,是不会认错的。
厉无争又吃一惊,说:“还在使团名单上?”
黎洛听到挑了挑眉,说:“那就有意思了。黎国使团应该还没有抵达都城外面罢?听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进入都城,但是使团名单中的这位将军却已经在这里了。说明什么呢?”
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情,而是大事情。很有可能黎国使团隐瞒了他们的行程,偷偷潜伏到了大谢都城之外,怎么想都是不怀好意的。
黎国使团这次是带着公主来和亲的,明明应该是友好的行为,可现在看来这其中友好的程度可见一斑,说不定是别有居心。
“必须去看看。”谢长缨道。
厉无争点点头,也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,幸亏是被他们给误打误撞碰到了,否则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后果,一定要调查清楚。
黎洛也来了兴趣,说:“我也要去看看。”
只可惜,黎洛说完了,根本没有人理会他。
他可是黎国的人,和谢长缨他们立场不同。虽说黎太子根本不给黎国待见,但他不论如何都姓黎,那乃是黎国的国姓。有句话说得好,非我族类其心必异,谢长缨和厉无争都提防着黎太子。
谢长缨看了一眼黎太子,说:“找侍卫在这里看着他,不要让他离开一步。”
“我知道了王爷。”厉无争说。
黎洛:“……”
这荒郊野岭的,四周根本没有客栈和酒家,就算一户人家也是没有,看起来格外的荒凉。
谢长缨和厉无争带人去探情况了,黎洛被留在了原地,果然有四个侍卫看着他。
侍卫们临时搭了个简易的帐篷,看起来格外的朴素,但好歹可以遮风挡雨了。
侍卫们请黎洛进入帐篷等着谢长缨他们,黎洛也没办法,反正人都已经走了,自己也是追不上的,只好进去等着。
时间一点点的过去,黎洛感觉他们去了好久,也不知道追到哪里去了,会不会遇到危险。反正夜都深了,黎洛还是睡不着,他忍不住坐了起来。
侍卫们看起来在休息,不过其实一个都没有睡着,见黎洛起身往帐篷外面去,也没有问他要去哪里,却都在暗中观察监视着他。
黎洛并非要独自离开或者逃跑,他只是睡不着,又嗓子难受胸口憋闷,特别的想咳嗽,所以准备去外面咳一会儿,也好不打搅别人睡觉。
黎洛到了帐篷外面,便拍着自己的胸口咳了起来,一边咳嗽一边想着,哮喘真是要了人命了,尤其是大晚上的,根本睡不了觉。
哮喘一般晚上发病比较频繁,而且但凡躺下,憋闷和喘鸣的感觉会加重很多,而坐起来或者站着,便会觉得好多了。
黎洛被憋得没办法休息,只好在帐篷外面转来转去。等转的腿酸了,又抱着膝盖坐了下来,像个受气包一样蜷缩着,一直瞧着谢长缨他们离开的方向。
夜幕越来越深,谢长缨和厉无争去追那黎国的将军,果然就叫谢长缨给猜中了,黎国人真的隐瞒了行踪,看来使团是兵分两路的,一路跟着公主入都城,一路先行到了这里。而那黎国将军,正是使团名单上的之一。
他们一路跟踪,就见前方有几个帐篷,住的都是黎国人。帐篷旁边还有几辆车子,装扮成了商贾的样子,这样赶路可以引人耳目。
厉无争悄悄说:“他们要干什么?假扮成商贾,这也太可疑了罢。”
谢长缨眯了眯眼目,道:“派人一直跟着他们,不要被发现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厉无争说。
这些黎国人暂时没有什么异动,毕竟周围荒郊野岭的,他们恐怕也做不了什么。
谢长缨和厉无争盯了一会儿,便找了侍卫来继续盯着,他们不方便一直留在此处,准备折返回去。
谢长缨路上又沉默了起来,厉无争瞧他那模样,忍不住想要找点话说。
厉无争干笑了一声,说:“你也别太担心,黎太子说黎洛没事,很安全,也没受伤。”
谢长缨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他倒是希望如此。
厉无争又说:“这个黎太子,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。突然弄走了黎洛,现在又开始学黎洛。你发现没有,这黎太子变化太大了,不论是说话还是小动作,都和黎洛一模一样啊。就刚才,我差点就将他们给搞混了!”
不只是厉无争发现了,谢长缨自然发现了。以前的黎太子很有风度和气质,而现在的黎太子说话总是笑眯眯的,简直截然不同。
谢长缨回忆起黎太子的笑容,表情相当难看。他越是学黎洛,谢长缨越是厌恶他。他越是学的像,谢长缨越是心中不悦。
两个人说着话,一路就走回来了。
他们隔着很远,就看到帐篷前面有人坐在那里,就一个人孤零零的,而且缩成一团,看起来像个小可怜儿,可不就是黎洛吗?而在他们眼中看着,那便是黎太子无疑。
黎洛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,也不知道他们从哪个方向回来。所以一直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,然而谢长缨和厉无争并非原路返回的,抄了个近道,反而方向截然不同。
黎洛看错了方向,殊不知谢长缨这会儿在他背后。
谢长缨远远的看到黎洛的背影,借着淡淡的月光,他一时间有些恍惚起来。
真的很像……
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,只觉得黎太子真的很像黎洛。
不只是说话的语气,不只是笑起来的模样,就连现在的背影也很像。
谢长缨脑子里都要糊涂了,他仿佛看到黎洛坐在那里……
谢长缨心中莫名的欢喜起来,差点就一个冲动冲上去,然后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,狠狠的抱在怀里。
只是当谢长缨走近的时候,他又发现,那根本不是黎洛,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和幻想。
现实和幻想的交替,让谢长缨不只是恍惚,更是心痛。他有一种好像再次失去了黎洛的感觉。
谢长缨抬起手来,压了压自己的心脏位置,空落落的,却还一直隐隐作痛。
厉无争说:“王爷?怎么了?身体不舒服?”
“没什么。”谢长缨淡淡的说。
黎洛听到他们说话,这才发现他们回来了,赶忙跳起来跑过去,说:“情况怎么样?”
谢长缨根本没说话,也没有进帐篷里,干脆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,然后靠着闭目养神。
反正现在是无法进城的,城门已经关闭,要等天亮之后才能回去,也只能在此处将就一会儿了。
厉无争也不想跟黎洛多说,毕竟是黎国的事情,就当做没听见。
黎洛撇了撇嘴巴,小声嘟囔说:“不带我去还不告诉我,这是要好奇死我吗?”
不过很快,黎洛恢复了精神头,跑过去蹲在谢长缨面前,说:“我猜猜,黎国使团偷偷过来,是不是要搞什么小动作。看来黎国使团这次来和亲,根本没什么诚意啊,和亲不过是个幌子罢了!”
谢长缨听到黎洛说话,看了他一眼,很快闭上眼睛。
厉无争还没休息,说:“你好歹也是个黎国人,怎么看你似乎在幸灾乐祸?”
说实在的,黎洛本来对黎国就没什么太多感情,他只是个穿越过来的。再者说了,现在他的身体黎太子,也是黎国国君的一枚棋子罢了,他们之间也是有血海深仇的。
黎洛坦然的说:“因为我们不是一路人啊,不能幸灾乐祸吗?”
黎洛知道谢长缨不理他,就凑到了厉无争的身边去,说:“我保证,我和那些黎国人一点关系也没有,真的,真的不是一路人!我是站在王爷和厉大人你们这边的。”
厉无争听他这么说,露出了嫌弃的表情,看来是不相信的。尤其黎洛这会儿还满脸谄媚的笑容,让厉无争更是觉得有诈了。
黎洛说:“厉大人,你跟我说说,那些黎国人都在干什么,他们要搞什么小动作啊。”
厉无争敷衍的道:“不知道啊,这么晚了,你怎么不睡觉,我要休息了。”
黎洛其实也有点困了,但是因为哮喘所以很不舒服,躺下来根本睡不着。
黎洛干脆抬头看了看天,说:“我睡不着,在看星星呢。”
看星星……
旁边闭目养神的谢长缨听到这三个字,心中莫名的一阵颤抖。
在四时山庄的时候,黎洛便拉着他说要看星星,可那会儿天上哪里有一颗星星,黑压压的一片。
谢长缨忍不住睁开了眼睛,仰着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黑压压的……
同样一颗星星也没有。
只不过今天有月亮,朦朦胧胧的月光洒将下来。
厉无争也看了一眼天,说:“什么看星星?骗鬼呢你,你看看头上有一颗星星吗?”
黎洛一脸不讲理的样子,还是很坦然,说:“看不见,就不代表天上没有星星了吗?只是你眼神不好看不见而已!我是在用心欣赏,和你这种凡夫俗子不一样。”
“强词夺理!”厉无争说。
……
天色已经大亮了,今日无需早朝,皇帝刚刚起身,有不计其数的宫女和寺人在旁边伺候着。
皇上用着早膳,突然问了一句:“赵太傅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?这事情不是交给谢长缨去办了吗?”
赵太傅的案子曲曲折折的,先是认定凶手乃小太子谢棠,又是认定凶手为黎太子,但是两个凶手又都被放了,到了现在也没结案。
皇上将这棘手的事情交给谢长缨,其实也是别有用心的。
有寺人上前来,笑着说:“陛下请放心,这案子蹊跷的很,就算颍川王再神通广大,也根本破不了。陛下您就放宽心罢,过个十来天,您就能责问颍川王办事不利了!”
皇上笑了,说:“这个谢长缨,年纪轻轻的,听说百姓说起他来都夸个不停,真是不把朕放在眼中。还有太后,若不是朕,她能当太后?不知道感谢于朕,反而与谢长缨走的那般亲近,事事都先想着谢长缨。旁人不知道的,还以为谢长缨是她亲儿子!”
寺人劝慰说:“皇上您也不是不知道,这太后先前,和颍川王的生母是好姊妹,是有些情分的,自然是会多照顾颍川王一些。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,颍川王办事不利,要受责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太后就算是想要帮他说话,也是没有道理的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皇上笑着说:“把早膳撤了罢,反正今日无视,叫黎太子进宫来给朕弹琴。”
“这……”寺人一听就为难了。
“怎么?”皇上不悦了,说:“他不肯入宫来?”
寺人连忙跪下,道:“倒是并非如此,陛下。只是……陛下您也知道,这次颍川王力保了黎太子,黎太子这才得意从大理寺牢房出来。听说黎太子出了大理寺之后,一直和颍川王在一起,黎太子说要自己洗清自己凶手的嫌疑,打着查案的旗号,就和颍川王形影不离!探子禀报说,昨个夜里,那二人不知去做什么了,一同出了城去,一夜未归,这时候黎太子不知道在哪里呢。”
皇上一听就恼了,这黎太子着实不知好歹,自己叫他进宫弹个琴,黎太子每次都百般不愿意,结果他却巴巴的主动和谢长缨去查案。
皇上又想到了前些日子,黎太子不愿意从了自己的事情。心中更是着恼,想着恐怕是黎太子嫌弃自己年纪大了,不如那颍川王谢长缨年轻。
谢长缨向来美名在外,有大谢第一美男子的称谓,这个皇上是知道的。但是皇上一直没当回事,就算谢长缨是美男子,可他是皇上,他想要什么人,什么人能拒绝?还不是全都主动投怀送抱?
而眼下,黎太子就是个意外了。黎太子亲近谢长缨,却疏远了皇上,让皇上心中非常不悦。
皇上狠狠拍了一下桌子,道:“你去找黎太子,务必将他给我带过来,朕今日就是想听他弹琴,他是愿意也得来,不愿意还是得来!”
“是是!小臣这就去!”寺人不敢犹豫,立刻就去办事了。
寺人才走出大殿,在门口就看到了二皇子谢棣。
谢棣笑眯眯上前,说:“大人辛苦了。”
寺人连忙作礼,道:“二皇子折煞小臣了,二皇子可是来见皇上的?”
谢棣点点头,道:“正是。”
寺人看来和谢棣关系不错,道:“那小臣可要给二皇子提个醒了,陛下这会儿心情不大好,请二皇子说话小心一二。”
二皇子一听,问:“还请大人再提点几句。”
寺人将皇上因着黎太子不识抬举正在生气的事情与二皇子说了一遍,二皇子顿时明白了。他父皇一向不是什么附庸风雅的人,本来并不怎么喜欢听琴的,不过是爱见上了那黎太子的颜色罢了。
本来宫中是有专门的乐师的,哪个不比黎太子弹琴好听?但是最近皇上就是迷恋起黎太子的琴声,隔三差五就让他来进宫弹琴,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二皇子想了想,黎太子的确生的好看,那身段比女子还要妖娆,而且病怏怏的,莫名叫人怜惜。平日里又总是一派清冷,倒是能激发别人对他的征服欲。
二皇子客客气气谢过了那寺人,就进来了。
皇上见二皇子来了,看起来兴致不高,因着还在气头上,对二皇子也是爱答不理的。
皇上道:“你有什么事情,若是没大事,就不要来烦朕了。”
二皇子道:“父皇,儿子前来是想向父皇请一个恩典的。”
皇上随口道:“什么恩典?”
二皇子道:“那黎国使臣马上要来了,听说送了和亲的公主前来。”
提起公主,皇上又有些不乐意了,和亲本是好事,皇上老早就想看看黎国公主的模样。可是画师将画像送过来之后,皇上大失所望,这公主长得也太普通了,没有黎太子十分之一好看。
皇上对公主提不起兴趣来,黎国还想将公主送给皇上做妃子,皇上是嫌弃的不得了。
二皇子早就听说皇上嫌弃黎国公主不够美,便笑着说:“儿子想要为父皇分担烦恼。”
皇上一时间愣是没听懂二皇子什么意思。
二皇子跪下来说:“儿子愿意娶黎国公主。”
这一回皇上倒是听懂了,当下冷笑一声。虽然黎国公主不够好看,叫皇上很是嫌弃,但好歹也是黎国的公主,若是叫二皇子娶了黎国公主,那么二皇子的党羽不就有了黎国的助力?
二皇子赶忙又道:“父皇,儿子不敢有异心,全都是为了父皇分忧啊。父皇请想想看,如今越来越多的大臣支持太子,恨不得太子立刻登基上位,他们着实不将父皇放在眼中啊!若是……若是儿子能娶了黎国公主,支持太子的大臣们也要思量思量,不敢太过嚣张,也可以趁机制衡太子啊。请父皇一定放心,儿子是绝对不会做出对父皇您不利的事情啊。”
二皇子跪在地上表忠心,说的是激昂万千。他生怕皇上会着恼,立刻又开始说:“儿子知道父皇对黎太子……有些好感,但是那黎太子着实不识抬举!儿子这里有条计策,可以助父皇抱得美人归。”
原本皇上是很生气的,不过听到黎太子的事情,突然缓和了不少,说:“什么办法,你倒是说说。”
二皇子谄媚的笑着,说:“父皇只需要叫黎太子进宫弹琴,然后在大殿内的香烛里加一些助兴催情的香料便可。那黎太子身子骨弱,一点点香料,就能叫他意乱情迷,到时候还怕黎太子不从了父皇吗?”
皇上若有所思,最后点点头。他先前两次用强,但是都有意外发生,没能得到黎太子。这次如果用点小手段,叫黎太子乖乖听话,倒也是叫人称心的。
皇上高兴了,说:“你先回去罢,朕考虑一下黎国公主的事情。”
“是是!儿子告退。”二皇子见皇上松口了,立刻高高兴兴的离开大殿。
那边黎洛跟着谢长缨刚刚进了都城城门不久,就有太子府的小厮前来寻黎洛。
小厮着急忙慌的说:“太子!陛下找您进宫去弹琴呢,已经让人找了好半天了,恐怕这会儿都等急了。”
黎洛一听,眼睛都睁大了,说:“进宫弹琴?”
小厮点点头。
皇上最近喜欢听黎太子弹琴,这不是什么秘密,很多人都知道。
只是黎洛他……不会弹琴。
黎洛五音不全,别说是弹琴了,连唱歌都很难听,他可不像黎太子那般附庸风雅,若是让他一摸琴分分钟露陷。
况且……
黎洛想到了之前的事情,这皇上根本不是想要听弹琴,八成是又要非礼黎太子,对黎太子贼心不死!
最糟糕的是,现在的黎太子就是黎洛啊!
上次黎洛路过,救了黎太子一次,没叫皇上得手。现在倒好了,黎洛变成了黎太子,看来要自救了。
黎洛满脸的不愿意,说:“我不想去。”
小厮吓了一跳,皇上叫他去弹琴,黎太子居然大大方方说不想去。
不只是小厮惊讶,谢长缨和厉无争还在旁边,都将目光盯在了他的身上,不敢置信的看着他。
小厮结结巴巴的说:“太……太子您开玩笑了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,我真的不想去。要不说我病了不能去?”黎洛认真的说。
小厮都不敢接话了,低着头不言语。
厉无争瞪大眼睛,这黎太子不知道犯了什么病,大庭广众之下,居然要欺骗皇上,这可是欺君之罪,要掉脑袋的。
黎洛一脸苦恼,看向了谢长缨。
谢长缨发现黎洛在看自己,便转开了目光。
黎洛拉住谢长缨,说:“你跟我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谢长缨立刻甩开他的手,说:“什么话。”
黎洛走到角落,对着谢长缨招了招手。谢长缨极为不乐意,不过还是走了过去,说:“说。”
黎洛小声说:“王爷,陛下对我图谋不轨!陛下窥伺我的美色很久了!我这次进宫肯定要羊入虎口的!”
谢长缨一脸面瘫,这时候都要维持不住了,眼皮猛跳了两下。
黎洛说:“真的你相信我!所以你一定要救我啊!”
“为何?”谢长缨冷漠的说:“你与陛下的事情,和我无关。”
“你……”黎洛差点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,说:“你要气死我吗!我告诉你,我要是被欺负了,你会后悔死的。”
谢长缨冷笑一声,满脸都是不屑。
黎洛心里吐槽,早晚被打脸,到时候叫你跪着认错,还要膝盖下面跪两个榴莲才行!
黎洛干脆自顾自的说:“反正,你必须救我。我们不是发现黎国使团偷偷行动了吗?一会儿我进宫去见皇上,你随后就进宫,找皇上说有急事禀报,就用黎国使臣动向的事情做借口。反正你一定要来救我,我才能脱险,知道吗?”
谢长缨这回都不说话,仿佛没听到他在说什么。
黎洛学着谢长缨的样子,双手抱臂,心想你就嘚瑟罢,我还治不了你?
黎洛使出了他的杀手锏,道:“王爷你到底听到了没有啊?你到底还想不想见黎洛了?”
“你……”
刚才黎洛气极语塞,现在轮到谢长缨了。
谢长缨气愤的盯着黎洛,说:“你威胁本王。”
“王爷的感觉没有问题啊,”黎洛点点头,笑眯眯的说:“我就是在威胁你。你若是不按照我说的来救我,若是我被皇上碰了一根头发,你都别想再见到黎洛了!”
“你……”
谢长缨再一次语塞,脸色都铁青了。
黎洛得瑟了,说:“你自己考虑清楚罢。”
谢长缨气不过,道:“约法三章里没有帮你躲陛下这一条。”
黎洛说:“约法三章里有一条,是你必须保护我的安全啊。我进宫去,一点也不安全,太太太危险了。况且……”
黎洛开始耍无赖了,说:“主动权在我,除非你不在乎黎洛了,不然就乖乖听话,我现在给约法三章加了附加条款,你要不要答应呀?”
谢长缨双手攥拳,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黎洛。
黎洛坦然的对视着他的目光,心里忍不住想着,我的妈啊,王爷生气的样子果然也很好看,我喜欢!
“我答应了。”谢长缨终于还是妥协了。
黎洛这下放心了,松了口气,便跟着小厮往宫中去了。
皇上要黎太子来弹琴,黎太子是不得不来的,毕竟若是他不去,倒霉的恐怕不只是他一个人,还有太子府的所有人。
黎洛抱着琴就进了宫去,果然看到皇上一副急色的样子。
皇上已然将大殿里其他的宫人都遣走了,黎洛进去的时候,只有他和皇上两个人。大殿内昏昏暗暗,还点了不少烛灯,莫名有种旖旎的感觉。
寺人等黎洛进去之后,就从外面将殿门关闭起来。
黎洛走进去,心里就咯噔了一声,心道不妙。殿内弥漫着一股幽香,味道有些与众不同,和平时用的熏香不太一样。黎洛乍一闻,就感觉胸口和腹部一阵燥热灼烧。他心中思量着,这香料怕不是什么正经香料。
黎洛不动声色,把琴摆好在案子上,装作要弹琴的模样。
皇上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恨不得用目光将黎洛给扎穿个窟窿,目光着实炙热。
黎洛坐下来,还没开始弹琴,皇上就站起来了,向着黎洛这边走过来。
黎洛一瞧,当下使劲儿一拨琴弦,琴弦立刻就被弄断了。
“哎呀!”
黎洛夸张的惊呼一声,立刻也站起来,说:“琴弦断了,陛下请稍等,我先去换个琴来,再给陛下弹奏。”
他说着转身就要走,不过皇上比他动作快得多,立刻伸手拦住了他。
好在黎洛往后退了两步,否则就要自己投怀送抱了。
黎洛不动声色的退了两步,说:“陛下,容我去再拿一把琴罢。”
“无妨。”皇上拦住黎洛的去路,道:“琴坏了就不弹琴了,不如黎太子先坐下来,和朕说说话罢。”
黎洛眼看着皇上色迷迷的目光,就觉得浑身不自在。他立刻又退了两步,说:“外臣不敢逾越。”
“什么逾越?”皇上道:“朕让你坐在朕的身边,跟朕聊天。这叫逾越吗?朕说不叫就是不叫。来,过来,我们去那边坐下来说话。”
皇上看来已经等不及了,想要拉着黎洛去床榻那边,那哪里是什么正经说话的地方。
黎洛吓得一阵脊背发麻,心里着急上火,谢长缨怎么还不来?动作磨磨蹭蹭的!
原本黎太子是会武功的,而黎洛却一点也不会。黎洛现在很后悔,之前应该和谢长缨学学武功的。若是自己会武功,现在都不需要忍了,直接将皇上打晕算了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正在忙,不能见颍川王您。”
“本王有要事禀报陛下。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,门外传来了谢长缨的声音,简直姗姗来迟。
黎洛一听,当下松了口气,谢长缨终于还是来了。
寺人们拦在门外,不让谢长缨进去。他们都知道,这会儿陛下正要做快活的事情,怎么能叫谢长缨进去打搅。
不过谢长缨的态度很强硬,说“是万分紧急的事情,关系到大谢的基业问题。若是出了什么事情,你们担待的起?满门抄斩也不为过。”
寺人们被谢长缨吓得一个哆嗦,都是你看我我看你,当下就犹豫了起来。
寺人们也害怕耽误什么军机大事,毕竟现在大白天的,别人不敢置喙皇帝白日宣淫,但是他们这些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人,就没那么幸运了。但凡出了事情,肯定会有人说他们鼓动皇上什么的,问责是免不得的。
寺人只好敲了敲门,然后低着头哈着腰钻进了大殿之内。
黎洛和皇上都听到了殿外的声音,黎洛是松了口气,皇上是大为不满,这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又要飞了。
皇上呵斥说:“是什么事情!”
寺人大气不敢喘,说:“陛下,颍川王禀报说,在都城周围发现了黎国使团的踪迹……所以……”
“什么?”皇上惊讶的说:“黎国使团?不是好几天之后才会到都城吗?怎么会现在就在周围?”
皇上也知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,当下什么心情也没了,说:“都滚出去!叫颍川王进来禀报!”
黎洛第一个跑了出去,在门口便瞧见了谢长缨。
黎洛给谢长缨打了个颜色,立刻就跑了个没影,趁机溜了。
跑出大老远,黎洛才拍了拍胸口,总算是逃过一劫,好在自己聪明机智!
黎洛回头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,谢长缨估摸着一会儿才会出来,毕竟他还要向皇上禀报黎国使团的事情。
黎洛打算在这里等着谢长缨,然后对他兴师问罪!说好了自己前脚进去,他后脚就跟来呢?为什么慢了这么久,害得他提心吊胆的。
谢长缨进去禀报使团的事情,不多时也就出来了,往车马署而去,准备坐马车出宫离开。
还没走到车马署,谢长缨忽然步子一顿,回头看了一眼,果然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他,不过并非什么刺客,而是“黎太子”黎洛。
黎洛见自己被发现了,干脆大大方方走出来,站在谢长缨面前,插着腰仰着头,说:“你答应得好好的,为什么来的这么慢!我差点被皇上摸到了手!”那也太可怕了。
谢长缨淡淡的说:“差点?”
黎洛生气,说:“怎么,你还觉得差点很客气吗?我跟你说,你真的真的!一定会后悔的!”
谢长缨不说话,一脸无所谓的样子。
黎洛心说真是气死人了,当真气不过,又道:“我……”
他话刚开口,止不住就咳嗽了起来,后半句都被咳嗽所代替。
谢长缨看了他一眼,黎洛咳嗽的脸色通红,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。
谢长缨道:“我劝你还是立刻回太子府去,再把医官叫来。方才大殿里点了一些助兴的香料,恐怕对你的哮喘有作用。”
谢长缨进入大殿的时候就发现了,屋内有奇怪的味道。虽然寺人赶忙就将窗户和大门都打开了,不过谢长缨还是察觉到了。黎洛没说谎,皇上果然对他有不一样的想法。
黎洛吸入了不少香料,这会儿胸口不只是憋闷,还燥热的厉害。他脸色殷红一片,一半是咳嗽的,一半是感觉热的。
之前黎洛在于桥的时候,曾静误食过黄夫人送来的甜汤,里面就加了催情的药物。不过那时候,黎洛的身子骨比现在强多了。所以现在黎洛不只是觉得心跳加速,还心慌气短。那一点点催情的药量,放在别人身上根本没什么大问题,放在黎洛现在的身上,就快变成毒药了。
黎洛捂住胸口,道:“我不会要死了罢?”
谢长缨都没理他。
黎洛身体摇摇晃晃的,好像随时要晕倒,终于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。
谢长缨皱了皱眉头,低头去看他,似乎觉得黎洛很可能是装的,在卖可怜博得他的同情。
黎洛又咳嗽了两声,声音极为微弱。然后跪在地上的身体一软,终于倒了下去,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了地上。
“黎太子?”
谢长缨终于动了,他是不得不动了。毕竟对方好歹也是黎国的太子,若是突然横死在这里,怎么都不好交代。
谢长缨单膝跪地,伸手晃了晃黎洛。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,呼吸也极为微弱,当下变了脸色,立刻将他抱起来,想要探一探黎洛的鼻息。
黎洛脸色潮红,但是嘴唇惨白。谢长缨伸手在他鼻见一探,呼吸微弱的不像话。谢长缨又在他颈侧脉搏上按了一下,脉搏很快却很细微。
若是再耽搁下去,怕是黎洛就要咽气了。
谢长缨沉着脸,将黎洛打横抱起来,准备把他送到太医署去。
就在电光石火之间,被抱起来的黎洛突然就动了,睁开了眼睛,还冲着谢长缨微微一笑。
谢长缨双手抱着他,心中暗道一句中计了。不过此时他已然万万来不及。就见黎洛突然双手顺势勾住了谢长缨的脖子,然后仰起头来,动作快准狠的就在谢长缨的嘴唇上吻了一下。
谢长缨只觉唇上一阵温软的触觉,他当下就变了脸色。
黎洛笑容不减,虚弱的说:“王爷,你的清白没了。”
说罢了这句话,黎洛勾着谢长缨的手臂一软,便无力的垂了下去,整个人也变得毫无骨头一般,这回才是真正彻底的昏厥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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