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笼中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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辽阳的日头渐渐高升,晨光漫散开来,房屋笼上一层金辉。
街头的店铺三三两两陆续开张,有人拿着扫帚出门,打着哈欠开始清扫积雪。
“先生不急,时候尚早,我这里生意味道本就清淡,想着除开先生,也没有其他人光顾。请稍坐,我去买点早饭。”
施掌柜起身去外面买吃的去了,留下怀风一人在店里。
怀风觉得好笑,看来这年轻小掌柜开店真不是为了赚钱,不然怎么放心把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留在店里,自己却离开了。
怀风在店里踱步,观察起墙上悬挂的乐器来。
这些乐器远看灰沉沉,很久没有擦过了。但是只要稍微拂去尘埃,便能发现每件乐器都是用了上等的好材料,做工也非常精细,有出自名家做工的典范。
比如摆放在墙角里,最不显眼的琵琶,歪歪斜斜的挂着,但是以怀风多年把玩乐器的经验来看,这琴弦是用的南方上等的蚕丝制成,韧劲十足,音色优美,以前天庭就有工匠仙人下凡寻找过这等蚕丝。
四指划过,随着琴弦的震动,一阵清亮的琴声如涟漪般漫开。
“好琴!”
然而令怀风奇怪的是,此琵琶竟然有五根弦。
琵琶一般有四根弦,由粗到细,分别称为缠弦、老弦、中弦和子弦,也被叫做四弦、三弦、二弦、一弦。
前四根都有音律,唯独第五根弦,无论怀风怎么拨弄,都是只见弦震,不见弦响。
正当怀风纳闷之际,施掌柜提着两笼包子进来,后面跟着一人,两手各端着一碗豆浆。
“放在桌子上吧。”
施掌柜看怀风正对着墙上的琵琶琢磨,心中明白了几分。
“文先生,我们先吃早饭吧。”
怀风还沉浸在琵琶奇特的构造之中,并没有听见掌柜的召唤。
“好了,你的钱,可以走了。”
施掌柜打发走包子铺的人,把铺子大门给合上了,隔绝晒进来的阳光,屋内稍稍变暗了。
琵琶本有一束阳光照在上面,方才消失了。
光影的变化引起怀风的注意,这才回过神来,看到坐在桌前的施掌柜,正微笑地望着自己。
“失礼,失礼!”
怀风这才发觉自己太过于入神了,较忙向对方拱手表示歉意。
掌柜招呼怀风过来一同做下,掀开小蒸笼的盖子,一股热腾腾的新出炉的包子香气,扑鼻而来。
“文先生,幽州偏远,物产不比你来的南方丰富,要说吃的,这本地的驴肉大包子,可以说是很有特色了,来,趁热尝尝。”
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
怀风坐下,拿起一个包子就准备往口里送,却被掌柜拦住。
“先生且慢,我们辽东人,生性豪爽,吃东西也是有讲究。这包子,按照当地习俗,这应该这样吃。”
施掌柜把两个蒸笼推了一下,靠近怀风。
“这左笼是驴肉包,顶部有尖。右笼是糖包,顶部无尖。”
他左手拿起驴肉包,右手拿起糖包,两个包子叠在一起,又压了压,肉汁糖汁溢出的瞬间,猛地就是一大口,如同一头狼撕咬开猎物的肉体。
怀风在天庭斯文惯了,平常和仙人同僚吃饭,都是小碗小杯,细嚼慢咽,品味食物的精华,哪里见过这样的吃法,这下有点看呆了。
转念一想,甚是有趣,这能做出天籁乐器的之人,也是个不拘小节的豪放汉子。
怀风看施掌柜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吃的正爽,也不想扫他的兴。就学着刚才的步骤,把两个包子垛在一起。
一口下去,驴肉的鲜美,混合白糖的香甜,又被蓬松的白面胀满口腔,一种食物带来的充实感,让这个边塞的早晨也显得生机勃勃。
‘嗯,好吃!’
由于嘴里塞满了实物,怀风只能在心里默念。
一会儿工夫,两人吃饱了,靠在椅子上休息。
“怎么样,这驴肉白糖包子,味道可以吧?”
施掌柜抹抹嘴巴上的白糖,一脸满足地看向怀风。
“真是人间美味啊,我常年在南方游历,还没出过这么鲜美的包子,还有,这吃法这着实有趣,哈哈哈哈!”
“好,那么,先生现在可以演奏了,我施飞洗耳恭听。”
怀风抽出青云笛,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霉斑,像父亲抚摸着孩子的头发。
这笛子,自怀风入职天庭以来,就陪伴着左右,平日里无论是书房内看文书,还是下凡册封,也都带在身边,如今又随自己下凡云游四方,也真像是自己的孩子,自己的亲人了。
“那文某就献丑了。”
怀风向施掌柜点头示意,对方伸出手掌,满脸的期待神情。
这次吹奏的是化蝶。不同于前几首曲子,这首是怀风自己谱的曲,源自民间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。
传说,唐朝末年,黄巢起义,朱温率兵讨伐起义军,路过一村镇,下令手下去向百姓借粮。
说是借粮,实则掠夺。但是派出去的士兵里,有一人叫做石宇,此人心地善良,从军前是乡下老实巴交的农民,不忍强夺农民的粮食。
于是搬粮时,偷偷塞给那户人家的闺女一块玉佩作为补偿。这玉佩是从军前他娘给的,盼的就是儿子平安归来。
这户人家的闺女林氏,长得亭亭玉立,被善良的石宇俘获了芳心。而石宇也正值气血方刚的年纪,对林氏更是一见钟情。二人约定,待石宇凯旋归来,以玉佩为信物,那时再归还石宇。
谁料,黄巢被朱温大败,石宇却命丧战场。
久久未见思念之人归来,林氏已经料想到了最坏结果。终日悲痛不已,以泪洗面。
一年后,林氏正在屋内打扫,看见一蝴蝶翩翩飞来,落在闺床枕边石宇的玉佩上,怎么赶也赶不走。林氏好奇,连着玉佩和蝴蝶端到眼前,却见蝴蝶落泪了。
林氏瞬间明白了。原来石宇一年前死后就化成了蝴蝶,从二百里外的中牟战场,用了整整一年时间,才飞到林氏所在的故地。
只是,这二百里路程,也耗尽了蝴蝶最后的力气,等眼泪落干,也就跌落下玉佩而死。
怀风的笛声婉转缠绵,不绝如缕,听者虽不一定知道这个爱情故事,但也能听出笛声背后的凄美与哀怨,为之动容。
只是怀风陷得更深,似乎忘记自己正在演奏了。他就是一只扑腾的蝴蝶,不知何日,才能飞回遥远的天庭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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辽阳的日头渐渐高升,晨光漫散开来,房屋笼上一层金辉。
街头的店铺三三两两陆续开张,有人拿着扫帚出门,打着哈欠开始清扫积雪。
“先生不急,时候尚早,我这里生意味道本就清淡,想着除开先生,也没有其他人光顾。请稍坐,我去买点早饭。”
施掌柜起身去外面买吃的去了,留下怀风一人在店里。
怀风觉得好笑,看来这年轻小掌柜开店真不是为了赚钱,不然怎么放心把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留在店里,自己却离开了。
怀风在店里踱步,观察起墙上悬挂的乐器来。
这些乐器远看灰沉沉,很久没有擦过了。但是只要稍微拂去尘埃,便能发现每件乐器都是用了上等的好材料,做工也非常精细,有出自名家做工的典范。
比如摆放在墙角里,最不显眼的琵琶,歪歪斜斜的挂着,但是以怀风多年把玩乐器的经验来看,这琴弦是用的南方上等的蚕丝制成,韧劲十足,音色优美,以前天庭就有工匠仙人下凡寻找过这等蚕丝。
四指划过,随着琴弦的震动,一阵清亮的琴声如涟漪般漫开。
“好琴!”
然而令怀风奇怪的是,此琵琶竟然有五根弦。
琵琶一般有四根弦,由粗到细,分别称为缠弦、老弦、中弦和子弦,也被叫做四弦、三弦、二弦、一弦。
前四根都有音律,唯独第五根弦,无论怀风怎么拨弄,都是只见弦震,不见弦响。
正当怀风纳闷之际,施掌柜提着两笼包子进来,后面跟着一人,两手各端着一碗豆浆。
“放在桌子上吧。”
施掌柜看怀风正对着墙上的琵琶琢磨,心中明白了几分。
“文先生,我们先吃早饭吧。”
怀风还沉浸在琵琶奇特的构造之中,并没有听见掌柜的召唤。
“好了,你的钱,可以走了。”
施掌柜打发走包子铺的人,把铺子大门给合上了,隔绝晒进来的阳光,屋内稍稍变暗了。
琵琶本有一束阳光照在上面,方才消失了。
光影的变化引起怀风的注意,这才回过神来,看到坐在桌前的施掌柜,正微笑地望着自己。
“失礼,失礼!”
怀风这才发觉自己太过于入神了,较忙向对方拱手表示歉意。
掌柜招呼怀风过来一同做下,掀开小蒸笼的盖子,一股热腾腾的新出炉的包子香气,扑鼻而来。
“文先生,幽州偏远,物产不比你来的南方丰富,要说吃的,这本地的驴肉大包子,可以说是很有特色了,来,趁热尝尝。”
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
怀风坐下,拿起一个包子就准备往口里送,却被掌柜拦住。
“先生且慢,我们辽东人,生性豪爽,吃东西也是有讲究。这包子,按照当地习俗,这应该这样吃。”
施掌柜把两个蒸笼推了一下,靠近怀风。
“这左笼是驴肉包,顶部有尖。右笼是糖包,顶部无尖。”
他左手拿起驴肉包,右手拿起糖包,两个包子叠在一起,又压了压,肉汁糖汁溢出的瞬间,猛地就是一大口,如同一头狼撕咬开猎物的肉体。
怀风在天庭斯文惯了,平常和仙人同僚吃饭,都是小碗小杯,细嚼慢咽,品味食物的精华,哪里见过这样的吃法,这下有点看呆了。
转念一想,甚是有趣,这能做出天籁乐器的之人,也是个不拘小节的豪放汉子。
怀风看施掌柜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吃的正爽,也不想扫他的兴。就学着刚才的步骤,把两个包子垛在一起。
一口下去,驴肉的鲜美,混合白糖的香甜,又被蓬松的白面胀满口腔,一种食物带来的充实感,让这个边塞的早晨也显得生机勃勃。
‘嗯,好吃!’
由于嘴里塞满了实物,怀风只能在心里默念。
一会儿工夫,两人吃饱了,靠在椅子上休息。
“怎么样,这驴肉白糖包子,味道可以吧?”
施掌柜抹抹嘴巴上的白糖,一脸满足地看向怀风。
“真是人间美味啊,我常年在南方游历,还没出过这么鲜美的包子,还有,这吃法这着实有趣,哈哈哈哈!”
“好,那么,先生现在可以演奏了,我施飞洗耳恭听。”
怀风抽出青云笛,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霉斑,像父亲抚摸着孩子的头发。
这笛子,自怀风入职天庭以来,就陪伴着左右,平日里无论是书房内看文书,还是下凡册封,也都带在身边,如今又随自己下凡云游四方,也真像是自己的孩子,自己的亲人了。
“那文某就献丑了。”
怀风向施掌柜点头示意,对方伸出手掌,满脸的期待神情。
这次吹奏的是化蝶。不同于前几首曲子,这首是怀风自己谱的曲,源自民间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。
传说,唐朝末年,黄巢起义,朱温率兵讨伐起义军,路过一村镇,下令手下去向百姓借粮。
说是借粮,实则掠夺。但是派出去的士兵里,有一人叫做石宇,此人心地善良,从军前是乡下老实巴交的农民,不忍强夺农民的粮食。
于是搬粮时,偷偷塞给那户人家的闺女一块玉佩作为补偿。这玉佩是从军前他娘给的,盼的就是儿子平安归来。
这户人家的闺女林氏,长得亭亭玉立,被善良的石宇俘获了芳心。而石宇也正值气血方刚的年纪,对林氏更是一见钟情。二人约定,待石宇凯旋归来,以玉佩为信物,那时再归还石宇。
谁料,黄巢被朱温大败,石宇却命丧战场。
久久未见思念之人归来,林氏已经料想到了最坏结果。终日悲痛不已,以泪洗面。
一年后,林氏正在屋内打扫,看见一蝴蝶翩翩飞来,落在闺床枕边石宇的玉佩上,怎么赶也赶不走。林氏好奇,连着玉佩和蝴蝶端到眼前,却见蝴蝶落泪了。
林氏瞬间明白了。原来石宇一年前死后就化成了蝴蝶,从二百里外的中牟战场,用了整整一年时间,才飞到林氏所在的故地。
只是,这二百里路程,也耗尽了蝴蝶最后的力气,等眼泪落干,也就跌落下玉佩而死。
怀风的笛声婉转缠绵,不绝如缕,听者虽不一定知道这个爱情故事,但也能听出笛声背后的凄美与哀怨,为之动容。
只是怀风陷得更深,似乎忘记自己正在演奏了。他就是一只扑腾的蝴蝶,不知何日,才能飞回遥远的天庭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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