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第五十章
在人界有个名叫天南镇的地方,那里远离修真界,没有繁华之地的喧嚣,人口不多,但是民风淳风,常常夜里敞开大门,家家户户都很和睦。
一个月前,这里的一个久无人住的山庄被人买了下来。
买下来的主人只是个年龄二十出头的青年人,沉默寡言,但是却不像邻里猜测那样拖家带口,反而只带了另一名年纪相仿的男子。
那名男子身体孱弱,脸上总是透着不健康的苍白色,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死气,那种由内而外的枯败之气。
在这座偌大的山庄里,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,只大约知道是其中一个病了,另一个每日清晨取药医病,从未断过。
待黑袍男子出门后,旁边一家人的孩子坐在树杈上,手里拿着把弹弓,瞄准了对面一扇窗子,过了一会儿,他突然看到窗子里出现了个人影。
“那病秧子起来?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那个人影从窗口消失,孩童便放下弹弓,从树杈上利索地下了地,热得全身冒汗,脸蛋红彤彤的。他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靠近山庄外的篱笆。
从篱笆的缝隙看进去,能看到那间房子的大门,他好奇地想,这病秧子到底长什么样?是老是小,是不是跟病死鬼一样丑。
孩童屏住呼吸,在门口有只修长漂亮的手扶在门框上,身着白色里衣的男子又瘦又高,宽松的衣服下显得身材单薄,外头的风一吹便都灌进了袖口。
视线往上,孩童看见了一张极为好看的脸,他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,脑袋里只联想到大人们口中的神仙,好像神仙长着这副模样也不为过。
忽然,屁股后面有个东西顶了自己一下。
孩童回过头,发现是家里的老母鸡,正悠闲地踱步到他身边,用尖尖的嘴狠狠啄了他的屁股,那样子像是在教训自家做坏事的孩子似的。
“一边去!”孩童心虚过后,便低声驱赶。但是老母鸡反而不怕,底气十足地用嘴朝着他的手,猛地低头啄了一口。
孩童痛呼了一声,然后立即双手捂住了嘴巴,他回过头便看到,里头的男子被“异响”引起注意,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。
正在孩童紧张不已的时候,眼角瞥见一双黑色的靴子,一名黑衣黑袍的青年站在门外,轻轻叩响了门,一共叩响三次,一轻两重。
门打开了,江榆淡淡看了他一眼,“这么快回来了?”
陆致笑了笑:“药铺的先生今早开门早,我便早早拿了药。”
他目光落在江榆身上,脸色微变:“外头风大,易染风寒,师兄还是快些回屋罢。”
江榆不予置否。
然后他便搀扶着江榆回屋,跨进门槛前不经意地扫了眼门旁,那孩子吓得缩了缩脑袋,趁着两人进屋的空当,一把捞起自家老母鸡,径自跑回了家。
……
自从江榆被伍南叶重伤之后,已经过了三个月,期间江榆从未踏出房门一步,也没有和除了陆致之外的任何人说过话,由于整日泡在药罐子里,变得不人不鬼。
他此时斜倚在软塌上,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,衬得毫无血色的皮肤更加苍白。
“师兄,今日身体可有好些?”陆致一低下头便能看到他手臂的皮肤下,一道道若有若无的黑气在游动,他立即垂下眼睛,沉默地用勺子舀起黑乎乎的药汁。
一抬眼却对上了江榆黑漆漆的眼睛,里面空无一物,犹如一片废墟。
“你看我……像是好得了吗?”他的语气很平静。
当初陆致耗损自身修为救下他,虽然拼死护住了他一条性命。但是江榆修为尽废,如今只是一个比凡人还不如的“废物”。
他现在只能靠用药勉强活命,其余的想都不能想。
“呵呵……”
江榆突然低声笑起来,他用一种讥讽的语气地说道:“真想不到,我乃墨羽剑传人,仙尊段衡亲传弟子,如今竟然沦落到躲藏在此地方能活命的地步……”
他半撑着脑袋,有一缕发丝掠过他的鼻梁,眼尾眸光闪烁,轻声说道:“更想不到,最后愿意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。”
“师兄,终究是我师兄。”
陆致神情自若,抿了抿嘴唇说道。
可是,当他把药递到江榆面前的时候,却被一只手推开了,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。
“啪”的一声,汤碗在地上摔碎了。
随即,陆致衣襟被江榆抓住,身体惯性往前倾斜,他反应过来后便急忙用两手撑着两边的扶手,不让自己被带下去。
陆致眼里只剩下心疼,现在的师兄比那瓷娃娃还要脆弱,若是不小心磕着碰着可如何是好?
他这目光反而激起江榆的怒火,脸色甚至透出淡淡的红晕,声音便更加冷淡了。
“你究竟要骗我到几时?”
闻言,陆致垂眸看着他,他仔细观察了他的表情过后,才问道:“我不敢骗师兄。”
“不敢?那你倒是说说,这药若是有用,为何我体内丹田迟迟没有反应?”江榆声音有些撕心裂肺之后的喑哑,眼中的绝望和痛苦,眸光朦胧,叫陆致心口揪了一下。
“……”
陆致与他对视,竟然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你……咳咳……”江榆突然猛的咳嗽起来,他脸色涨得绯红,捂住胸口咳个不停。
“别过来。”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把想要靠近的陆致推开了,那一手的力气微弱得可怜,但是陆致却默然地停在那里,一动未动。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……现在的我再也到不了那座仙山了啊……”
江榆尾音发颤,他抬起脸,上面早已布满泪痕。他这三个月来第一次表露情绪,好像是再也放不下黑暗的空间,被破开了一道缝隙。
“我再也不是玄清宗的弟子,与凡人一般,再也修行的可能。你身上根基尚在,若是得到高士指点,将来或许前途似锦……”
“我不用你可怜我,你这些时日照顾我便是还了之前的恩情,从此以后我们扯清了。”
江榆眼里漫上疑惑,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。
“你为何还不走?”他喃喃道。
此时此刻,陆致站在他面前,就好像一个大人纵容着孩子胡闹般,既宠溺又无可奈何。
“若是我当真走了,师兄又将如何?”
江榆淡薄地笑了一下:“自然是好好过完剩下的时日,你不必担心。”
闻言,陆致没有再回话。
陆致垂着眼眸,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,他身体背着光,脸上神情难辨。
“我说过永远不会弃你而去。”他沉默了一下去,才直直看着他:“如果你要寻死,我不会阻拦你,不过……”
“世界上没有了师兄,我也没有了留恋。”
陆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床边,他微微俯下身,手臂绕过江榆,准确地摸到江榆攥着匕首的手背,覆了上去,然后抓住他的手往前一拉,毫不避讳地展示在两人面前。
“不如师兄,先帮我一把?”
陆致拿出了鞘,匕首的锋利的刃便放在他的脖颈上,他居然还往上面靠近了一点,却不甚在意地对江榆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他就这么轻易地把性命交到手上,不见一丝畏惧。
江榆被他完全信任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舒服,平时握剑极稳当的手,竟然有些握不住,指关节轻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陆致,你别逼我这么做。”他咬牙切齿地说道,油然而生的退意让他的手往回缩。
但是,陆致却再一次握住他的手,按在脖颈旁边,笑容里有一丝苦涩:“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看着师兄死,我做不到。”
“师兄,便是我的全部。”
微弱的光线下,他的眼睛明亮得如同夜里最耀眼的星光,温柔至极。
江榆接触到他的目光,像是被烫着一般收回了手,陆致没有在钳制他,他一垂下手臂,匕首便掉落到地上,发出哐当的声响。
他心里莫名一窒,接着眼里便有点酸涩,“你究竟想要干什么?”
下一刻,陆致走上前,轻轻抱住了他,在他的耳畔低语道:“我想要师兄好好的。”
因为,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。
待江榆情绪慢慢缓和下来,陆致才松开了手臂,看着他落寞的神情,忽然莞尔一笑道:“师兄,你莫非忘了一件事?”
见江榆被挑起兴趣,便接下去说道:“当初我以凡人之躯进入玄清宗,所有人都觉得我未来便止于此,唯有你不一样。”
江榆半天没说话,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。
他之所以不那么认为,是知道陆致是书里主人公,而其他人又如何知晓?
“师兄没有放弃我,才有了现在的我。师兄当初用的法子,等养好身子,何不再试一试?”陆致语气充满了希冀。
‘“我们……不一样。”江榆叹了声气。
陆致不以为然,反而笑了笑:“师兄不试试,怎知没用?”
“……”
他这句话让江榆眼底再次亮起光来,因为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,而是将来横扫修真界的陆致。
这样的人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事,却选择留在他身边。
虽然江榆不愿意承认,但是他还是被如此重情重义的陆致感动了。这一刻他忽然明白,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,而不是长久以来刻板印象中杀人如麻的魔界大魔头。
“我现在不想死了,我只想做一件事情。”
声音自脖颈附近传来,陆致诧异地低下头,便和一双坚毅笃定的眼睛对上,眼睛的主人重新恢复了生气。
这才是他的师兄。
“愿闻其详。”陆致声音含笑道。
江榆眼底闪过一丝杀机,他冷冷说道:“杀了伍南叶,报仇雪恨。”
陆致微微一笑,心想不管上一世还是现在,伍南叶都必须死在他的魔剑之下,不同的是这一世他想要好好琢磨伍南叶的死法。
“你觉得如何?”江榆没得到回应,便疑惑地扭头去看他。
“理应如此。”
如果师兄想这么做,那他愿成为他手中唯一的武器。
陆致眼里满是宠溺,其中有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,叫江榆看着心尖为之一颤。
江榆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,佯装困倦,让陆致放开他,也许是哭过一场,一沾上枕头便睡了过去。
这一睡便睡到了天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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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前,这里的一个久无人住的山庄被人买了下来。
买下来的主人只是个年龄二十出头的青年人,沉默寡言,但是却不像邻里猜测那样拖家带口,反而只带了另一名年纪相仿的男子。
那名男子身体孱弱,脸上总是透着不健康的苍白色,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死气,那种由内而外的枯败之气。
在这座偌大的山庄里,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,只大约知道是其中一个病了,另一个每日清晨取药医病,从未断过。
待黑袍男子出门后,旁边一家人的孩子坐在树杈上,手里拿着把弹弓,瞄准了对面一扇窗子,过了一会儿,他突然看到窗子里出现了个人影。
“那病秧子起来?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那个人影从窗口消失,孩童便放下弹弓,从树杈上利索地下了地,热得全身冒汗,脸蛋红彤彤的。他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靠近山庄外的篱笆。
从篱笆的缝隙看进去,能看到那间房子的大门,他好奇地想,这病秧子到底长什么样?是老是小,是不是跟病死鬼一样丑。
孩童屏住呼吸,在门口有只修长漂亮的手扶在门框上,身着白色里衣的男子又瘦又高,宽松的衣服下显得身材单薄,外头的风一吹便都灌进了袖口。
视线往上,孩童看见了一张极为好看的脸,他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,脑袋里只联想到大人们口中的神仙,好像神仙长着这副模样也不为过。
忽然,屁股后面有个东西顶了自己一下。
孩童回过头,发现是家里的老母鸡,正悠闲地踱步到他身边,用尖尖的嘴狠狠啄了他的屁股,那样子像是在教训自家做坏事的孩子似的。
“一边去!”孩童心虚过后,便低声驱赶。但是老母鸡反而不怕,底气十足地用嘴朝着他的手,猛地低头啄了一口。
孩童痛呼了一声,然后立即双手捂住了嘴巴,他回过头便看到,里头的男子被“异响”引起注意,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。
正在孩童紧张不已的时候,眼角瞥见一双黑色的靴子,一名黑衣黑袍的青年站在门外,轻轻叩响了门,一共叩响三次,一轻两重。
门打开了,江榆淡淡看了他一眼,“这么快回来了?”
陆致笑了笑:“药铺的先生今早开门早,我便早早拿了药。”
他目光落在江榆身上,脸色微变:“外头风大,易染风寒,师兄还是快些回屋罢。”
江榆不予置否。
然后他便搀扶着江榆回屋,跨进门槛前不经意地扫了眼门旁,那孩子吓得缩了缩脑袋,趁着两人进屋的空当,一把捞起自家老母鸡,径自跑回了家。
……
自从江榆被伍南叶重伤之后,已经过了三个月,期间江榆从未踏出房门一步,也没有和除了陆致之外的任何人说过话,由于整日泡在药罐子里,变得不人不鬼。
他此时斜倚在软塌上,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,衬得毫无血色的皮肤更加苍白。
“师兄,今日身体可有好些?”陆致一低下头便能看到他手臂的皮肤下,一道道若有若无的黑气在游动,他立即垂下眼睛,沉默地用勺子舀起黑乎乎的药汁。
一抬眼却对上了江榆黑漆漆的眼睛,里面空无一物,犹如一片废墟。
“你看我……像是好得了吗?”他的语气很平静。
当初陆致耗损自身修为救下他,虽然拼死护住了他一条性命。但是江榆修为尽废,如今只是一个比凡人还不如的“废物”。
他现在只能靠用药勉强活命,其余的想都不能想。
“呵呵……”
江榆突然低声笑起来,他用一种讥讽的语气地说道:“真想不到,我乃墨羽剑传人,仙尊段衡亲传弟子,如今竟然沦落到躲藏在此地方能活命的地步……”
他半撑着脑袋,有一缕发丝掠过他的鼻梁,眼尾眸光闪烁,轻声说道:“更想不到,最后愿意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。”
“师兄,终究是我师兄。”
陆致神情自若,抿了抿嘴唇说道。
可是,当他把药递到江榆面前的时候,却被一只手推开了,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。
“啪”的一声,汤碗在地上摔碎了。
随即,陆致衣襟被江榆抓住,身体惯性往前倾斜,他反应过来后便急忙用两手撑着两边的扶手,不让自己被带下去。
陆致眼里只剩下心疼,现在的师兄比那瓷娃娃还要脆弱,若是不小心磕着碰着可如何是好?
他这目光反而激起江榆的怒火,脸色甚至透出淡淡的红晕,声音便更加冷淡了。
“你究竟要骗我到几时?”
闻言,陆致垂眸看着他,他仔细观察了他的表情过后,才问道:“我不敢骗师兄。”
“不敢?那你倒是说说,这药若是有用,为何我体内丹田迟迟没有反应?”江榆声音有些撕心裂肺之后的喑哑,眼中的绝望和痛苦,眸光朦胧,叫陆致心口揪了一下。
“……”
陆致与他对视,竟然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你……咳咳……”江榆突然猛的咳嗽起来,他脸色涨得绯红,捂住胸口咳个不停。
“别过来。”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把想要靠近的陆致推开了,那一手的力气微弱得可怜,但是陆致却默然地停在那里,一动未动。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……现在的我再也到不了那座仙山了啊……”
江榆尾音发颤,他抬起脸,上面早已布满泪痕。他这三个月来第一次表露情绪,好像是再也放不下黑暗的空间,被破开了一道缝隙。
“我再也不是玄清宗的弟子,与凡人一般,再也修行的可能。你身上根基尚在,若是得到高士指点,将来或许前途似锦……”
“我不用你可怜我,你这些时日照顾我便是还了之前的恩情,从此以后我们扯清了。”
江榆眼里漫上疑惑,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。
“你为何还不走?”他喃喃道。
此时此刻,陆致站在他面前,就好像一个大人纵容着孩子胡闹般,既宠溺又无可奈何。
“若是我当真走了,师兄又将如何?”
江榆淡薄地笑了一下:“自然是好好过完剩下的时日,你不必担心。”
闻言,陆致没有再回话。
陆致垂着眼眸,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,他身体背着光,脸上神情难辨。
“我说过永远不会弃你而去。”他沉默了一下去,才直直看着他:“如果你要寻死,我不会阻拦你,不过……”
“世界上没有了师兄,我也没有了留恋。”
陆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床边,他微微俯下身,手臂绕过江榆,准确地摸到江榆攥着匕首的手背,覆了上去,然后抓住他的手往前一拉,毫不避讳地展示在两人面前。
“不如师兄,先帮我一把?”
陆致拿出了鞘,匕首的锋利的刃便放在他的脖颈上,他居然还往上面靠近了一点,却不甚在意地对江榆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他就这么轻易地把性命交到手上,不见一丝畏惧。
江榆被他完全信任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舒服,平时握剑极稳当的手,竟然有些握不住,指关节轻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陆致,你别逼我这么做。”他咬牙切齿地说道,油然而生的退意让他的手往回缩。
但是,陆致却再一次握住他的手,按在脖颈旁边,笑容里有一丝苦涩:“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看着师兄死,我做不到。”
“师兄,便是我的全部。”
微弱的光线下,他的眼睛明亮得如同夜里最耀眼的星光,温柔至极。
江榆接触到他的目光,像是被烫着一般收回了手,陆致没有在钳制他,他一垂下手臂,匕首便掉落到地上,发出哐当的声响。
他心里莫名一窒,接着眼里便有点酸涩,“你究竟想要干什么?”
下一刻,陆致走上前,轻轻抱住了他,在他的耳畔低语道:“我想要师兄好好的。”
因为,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。
待江榆情绪慢慢缓和下来,陆致才松开了手臂,看着他落寞的神情,忽然莞尔一笑道:“师兄,你莫非忘了一件事?”
见江榆被挑起兴趣,便接下去说道:“当初我以凡人之躯进入玄清宗,所有人都觉得我未来便止于此,唯有你不一样。”
江榆半天没说话,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。
他之所以不那么认为,是知道陆致是书里主人公,而其他人又如何知晓?
“师兄没有放弃我,才有了现在的我。师兄当初用的法子,等养好身子,何不再试一试?”陆致语气充满了希冀。
‘“我们……不一样。”江榆叹了声气。
陆致不以为然,反而笑了笑:“师兄不试试,怎知没用?”
“……”
他这句话让江榆眼底再次亮起光来,因为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,而是将来横扫修真界的陆致。
这样的人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事,却选择留在他身边。
虽然江榆不愿意承认,但是他还是被如此重情重义的陆致感动了。这一刻他忽然明白,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,而不是长久以来刻板印象中杀人如麻的魔界大魔头。
“我现在不想死了,我只想做一件事情。”
声音自脖颈附近传来,陆致诧异地低下头,便和一双坚毅笃定的眼睛对上,眼睛的主人重新恢复了生气。
这才是他的师兄。
“愿闻其详。”陆致声音含笑道。
江榆眼底闪过一丝杀机,他冷冷说道:“杀了伍南叶,报仇雪恨。”
陆致微微一笑,心想不管上一世还是现在,伍南叶都必须死在他的魔剑之下,不同的是这一世他想要好好琢磨伍南叶的死法。
“你觉得如何?”江榆没得到回应,便疑惑地扭头去看他。
“理应如此。”
如果师兄想这么做,那他愿成为他手中唯一的武器。
陆致眼里满是宠溺,其中有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,叫江榆看着心尖为之一颤。
江榆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,佯装困倦,让陆致放开他,也许是哭过一场,一沾上枕头便睡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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