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再说下去信不信我做给你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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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弥看蒋茗洲指尖按着合同,推至她面前。
一份艺人签约合同,密密麻麻几页纸张。
咖啡送上来,蒋茗洲轻抿一口拿铁:“这是根据你自身情况拟定的合同,你从头到尾细看一遍,如果觉得有哪里不合适,或者是不太懂的,我可以联系我的律师帮你解答。”
久经职场,蒋茗洲身上有一种经历和岁月沉淀下来的强势气场,但又不会被其控制,时时刻刻把它施压在别人身上,而是化为己用,很从容地收放自如。
这种人,反而更容易让人感觉如临重压。
但坐在蒋茗洲对面,年仅十八的程弥却丝毫没露怯。
一般情况下艺人和公司签署合同,不管是演戏还是唱歌,这些都归该经纪公司所管。
蒋茗洲这份合同自然也是。
合同就放眼下,她打开。
纸上条款严谨正式,过目后,程弥终于知道蒋茗洲话里那句,根据她情况拟定的合同是什么意思。
程弥全程静默无声,看完最后一条后,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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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茗洲在对面很有耐心等着:“没问题?”
但这份合同没有只侧重演员身份,歌手部分没被一笔带过。
花大笔墨的意思便是要重点培养。
她说:“而且不是现在到路上一抓能抓一把的那种,这么说,你要比普通漂亮女生漂亮很多,站在人群里你是最突出那个。”
确实,她说的这些,程弥自己是清楚的。
程弥说:“为什么想签我?”
蒋茗洲笑了一下:“我觉得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,程弥,你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。”
启明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,挑人目光苛刻,极其难进。
每一次只要新签艺人,帖子和艺人照片网上满天飞。
蒋茗洲说:“李深这人虽然为人不怎么样,但挑人目光一向很准,看他手里捧出来那些人就知道了。我们这行也一直需要新鲜血液,不管哪家公司每年都会挖掘一批新人。”
程弥:“嗯,贵公司每年签约的艺人都会引起很大关注。”
蒋茗洲笑道:“签艺人也是一项投资,一个艺人公司的成功,选人方面目光很重要。”
“我想把你签下来,因为我认为你有很大潜力,后续我也有信心能把你捧红。”
程弥说完那话后,蒋茗洲看她。
她在注视,程弥亦回视。
蒋茗洲笑了下,拿出笔,递给她。
程弥接过,在乙方那处签下名字。
程弥指尖搭在杯上,轻微摩挲,礼貌微笑一下:“谢谢蒋总赏识。”
不用明说,这就是定下的意思了。
程弥回握:“合作顺利。”
松手后,蒋茗洲看了眼时间,而后抬眼看向程弥。
签好名字后,她把其中一份和钢笔递还给蒋茗洲。
蒋茗洲稍弯唇角,手抬至合同上方: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那我们先走了,还要去机场,下次见。”
蒋茗洲说完,一直候在一旁的助理走上来拿过她大衣和包包。
“你接下来要去哪?顺便送你一趟。”
程弥知道蒋茗洲很忙:“不用,就在这附近。”
——
程弥当天刚签约成为启明影业旗下艺人,隔天便不知道从哪里走漏出风声,这个消息瞬间在网上通天飞。
程弥目看他们身影消失在咖啡厅,没立即走。
坐一会后,才起身带上合同离开。
程弥之前因为一套头像图在网上火过一段时间,有过不少颜粉,后续即使她账号没再发过什么,销声匿迹一般,也没能从哪里打听到关于她的半点消息,有些粉丝还是被她那张脸死死钉在原地。
程弥签约当艺人这消息突然出来,这个沉默群体一下炸了,像极喜极而泣。
一时间认识程弥的,不认识程弥的,全七嘴八舌涌动在各大贴吧论坛里。
震惊的,高兴的,质疑的,看戏的,每一样都不缺人。
有人说小网红都能签约启明影业了,还真是头一回见。
摆明在质疑,底下附和声音不少。
那些经常混迹网络的人,虽然网红一批过一批,但还是有人把程弥认了出来。
言论杂乱,程弥一下被熟知,曾经那套天台夕阳图又在网上轮了一遍。
但因为程弥就读奉洵高中,就是一个生活在这些人身边的人,这种舆论火热效应瞬间被放大百倍,从消息出来那一刻奉高论坛帖子就没停过。
程弥从入学那天开始,就一直是学校论坛红人,没一天不在论坛上出现过,这帮人讨论她早已讨论得熟练。
但被程弥那张脸吸引的人同样不少,一夜之间程弥那个在黎楚手里的账号涨了很多粉丝。
而奉高论坛,平时这种网红签约当艺人的事可能闹不到论坛,就算有几个小时热度可能就下去了。
就算隔天去学校,也没被那些有色眼光影响半分。
而学校里只有一个人不带任何八卦目的,跟她真挚说了恭喜,就是孟茵。
再加上程弥私生活是曝光在他们眼皮底下的,她跟司庭衍厉执禹兄弟两个那场风波还没过去,又一个大浪打过来,论坛里大多话语都不客观,带着主观性情绪。
而程弥在这种情况下一夜睡得安稳。
这天周末,司惠茹出门办事,家里就程弥和司庭衍两个人。
程弥跟司庭衍混一起后都变得勤奋好学不少,以前刚来奉洵那阵子,周末一般不着家,现在一大早便拿上试卷去司庭衍房间。
那两天程弥一直生活在周围窃窃私语声里。
只有在家里那短暂一晚时间才能摆脱那些目光和声音。
不懂的问题打上标记,写完作业后问司庭衍。
有一次两个人一个上午一句话没有,等放下笔已经是中午,当时正好司惠茹在外面喊他们出去吃饭,程弥直接凑过去,在司庭衍脸上亲了一下后才笑着离开他房间。
她不是来找司庭衍说话的,是真来学习的。
司庭衍学习的时候程弥一般不打扰他,自己干自己的事。
她放下笔休息一会儿,撑着下巴稍歪头看司庭衍。
司庭衍做题时一些小习惯跟程弥不太一样。
这天周末也是,程弥一大早就去司庭衍房间。
高三作业堆成小山,到下午程弥写完几张试卷。
程弥怀疑不是他遇到难题时不会皱眉,单纯因为智商太高。
平时作业那些普通题目根本难不倒他。
程弥有时候碰到难题会下意识紧眉,但司庭衍不一样,他做题时没什么表情。
平时什么样做题的时候什么样。
程弥手爬过去,摸上他侧脸抚向她这边。
唇凑过去,碰吻他唇瓣。
程弥知道司庭衍肯定知道她在看他。
司庭衍专注的时候还能分心注意周围。
司庭衍低下眼睫看她,正想咬开她唇。
程弥吻完,松手,故意的,示意他桌上题本:“司老师,作业还没写完呢,亲什么女孩子,做个好榜样,先写作业。”
浅尝辄止,分开,没深入,她在司庭衍这里讨不着好处。
更何况司庭衍还在写作业。
唇将碰未碰之际,司庭衍看着她眼睛,冷漠转了回去。
程弥碰了个空。
司庭衍冷眼看她。
程弥其实就是逗他,正笑着想重新凑过去亲他。
记仇呢,故意整她的。
她笑笑。
就听他说:“我要写作业。”
程弥鼻尖离他脸很近,盯着他纤长睫毛。
临近黄昏,司惠茹有事外出还没回来,家里静悄悄。
司庭衍房门没关,夕阳透过走廊那扇窗,斜落在地板上,映红半边白墙。
不过谁怕谁,他也得忍。
程弥坐了回去。
当时那个房子白墙上也有一扇窗,每到放学夕阳跑满客厅。
黎楚当时把她家里那台电脑也一起搬来了,程弥和黎楚经常放学回到出租房里书包一放,然后就坐一起打游戏,两人轮换着打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这个场景让程弥想起初中某一年。
她跟黎楚初中读的学校离家里不近,有一年因为不想浪费时间,每天放学往返学校和家里,那年程弥母亲程姿还没去世,程弥和黎楚两个人得到程姿和黎烨衡两位家长同意后,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。
程弥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摸到电脑,或者说,很久没再上过那个游戏。
黎楚爱在游戏上花钱,她以前那账号一堆黎楚送的东西。
所以关于初中,程弥有很深一段记忆是停留在那间房子。
白墙上夕阳,电脑上游戏,楼下小摊小贩的叫卖声和食物香气。
也不是伤春悲秋,就是有点想上去看看。
司庭衍家里有电脑,而且就在他房间里。
人这种生物,一件沾上回忆的事物一旦阔别许久,就会想回去看看它是什么样。
程弥也难逃这种俗套定理。
司庭衍一开始没注意她。
程弥走到电脑旁,手搭椅背上稍拖开,弯身打开主机。
程弥没去烦司庭衍,从椅子上起身。
台式电脑跟书桌同样靠着墙,在书桌里边一点,程弥经过司庭衍椅子后面。
意识到想他想做什么,程弥腰腹靠上桌沿,伸手就要去拦。
还好离得近,她手和司庭衍的手同时碰上电线插头。
主机一闪一闪亮着红色小灯。
司庭衍是在这时起身过来的。
“谁说你写完了,”司庭衍说得面不改色,“你上次让我给你买的那两本练习题还没写完。”
程弥看他这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,跟真的一样。
两人手叠在一起。
司庭衍要拔掉电线,程弥按着没让:“你干什么,我作业写完了。”
司庭衍说:“那就是你作业。”
然后稍使劲,程弥连带手被他抓进手里,和电线一起被他拔掉了。
她轻声笑语:“强词夺理呢司庭衍。”
“我明明只让你给我推荐两本练习题,”程弥说,“你直接给我买的,那又不是我作业。”
她平时拿手机在司庭衍旁边打游戏,可没见他不同意过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司庭衍有问题。
台式电脑运作到一半,瞬时归为平静。
程弥倒没恼,意识到不对劲。
程弥有点意外,她脑子转得快,一下知道问题在哪了。
她又作势伸手要去拿电线插头,不出意料被司庭衍抓住。
而且这个问题可能还不小,司庭衍可是最会不动声色把人拐坑里的。
可这次他明显情急之下反应有点大,暴露情绪了。
程弥微仰眼看她:“怎么,电脑里面有不能让我看的?”
司庭衍也不知道被她说中没有,房间里没开灯,只房间门前一抹橙红。
插座在司庭衍那边,她去拿电线,整个人往他那边偏,几乎半靠他身上。
司庭衍则是靠在电脑桌沿。
程弥说:“你这里面是哪种,为什么不能让我看?”
她语气是调侃的。
程弥看不太清司庭衍眼里含义。
但仍紧盯他眼睛:“谋权篡位的,谈情说爱的,三级片,有什么是我没看过的?”
每个字在他音色下,钻进人热烫血液,细细噬咬身体每一处。
日色渐淡,周围环境开始变得混沌。
司庭衍一直在盯着她脸看。
程弥就听他冷淡又不甚在意说:“程弥,再说下去信不信我做给你看。”
可恰恰这样的眼睛,却是程弥最喜欢的。
她没被直视到接不住,也没移开半分。
可司庭衍那双眼睛在这片混沌里依旧清晰,那些能短暂让人遮避心思的黑暗,在和他对视里犹如不存在那般。
全被他眼神利箭般刺破,任何想法在他面前无所遁形。
“你不是不让我看吗?”她说,“那我看你。”
看你在我身上样子。
司庭衍那句话,每个字都不沾颜色,可说出来每个字却都像手摸在她心脏上。
程弥看着他眼睛:“好啊。”
像毒药一样。
司庭衍接吻很强势,这样一个在无数女生眼里禁欲不可亵渎,不可能做这种情色事的年级第一。
话说完,自然攀去他唇边。
程弥很喜欢跟司庭衍接吻,自从上次在沙发上吻过之后,没有哪天唇没和他碰过。
其实程弥知道司庭衍电脑里没那种东西,如果真是那些东西,司庭衍不可能不让她看。
司庭衍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他那些暗藏灵魂下的东西从来不屑掩藏。
实则经常几下就能把她卷入欲望浪潮。
就如现在一样,程弥下巴被司庭衍紧扣,两相交缠。
房间门没关,程弥发笑:“不太巧呢,司庭衍。”
司庭衍看她,一口重重咬她唇上:“谁说的。”
司惠茹是在这时候回来的,钥匙转动声,脚步声。
司惠茹没过来这边,估计是以为他们在学习,没过来打扰,直接带着一袋子菜去厨房了。
程弥笑:“真这么见不得人?”
司庭衍这次理都不理她,连个给她问的机会都没有,回书桌边去了。
程弥还是对他电脑里东西很感兴趣:“所以你电脑里是什么东西?”
司庭衍无懈可击:“不知道。”
毕竟程弥就生活在他们身边,一举一动他们完全不用通过网上得知,一个眼神就能看到。
不过这种目光不带恶意,对人没什么影响。
——
周一去学校,网上关于程弥热度已经渐渐下来,但奉高没有。
下午最后一节课,其他班一个男生突然来到四班找程弥。
男生戴着眼镜,刘海都快盖住眼睛,文文弱弱的。
程弥从小到大也习惯人用这种目光看她,早已经习惯,也能处之泰然。
所以她签约启明影业,成为其公司旗下艺人,这个消息被爆在网上对她生活和心理上没什么影响。
男生看程弥一眼,迅速把头低下去了:“那个,有人让我告诉你,让你去一趟学校后面那条小巷。”
程弥只能看到他发顶:“谁叫的?”
程弥从教室里出来,照刚进去叫她的同班同学指的,走到他面前。
她问:“你找我?”
男生挤出几个字:“告、告白。”
怎么朋友告白弄得跟他要告白似的。
男生说:“我朋友。”
“你朋友?”程弥说,“叫我去做什么?”
结果她刚转身要进教室,小臂就被男生抓住了。
男生脸色煞白:“你、你一定要去。”
虽然知道他看不到,但程弥还是笑了一下:“那我就不过去了,你帮我跟你朋友转达一下,我在追司庭衍。”
她刚在问孟茵题,才听一半,想回去继续听,对男生的话也没去想太多。
男生似乎对她不去这件事格外恐惧,没再低着头,眼神带着痛苦惧色,恳求地看着她:“算我求求你,你、你过去吧,你不过去我会死的。”
他言语混乱夸张,可程弥知道,他这次在说真话。
程弥注意力终于真正放到这个男生身上,察觉出猫腻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问。
程弥心里在渐渐发寒。
这种恐吓性手段,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。
走廊上路过的人奇怪地瞥他们一两眼。
男生拖着她小臂,犹如抓着救命稻草一般:“他们、他们让我过来叫你,你不过去,他们会打死我的,他们真的会打死我。”
她问面前戴眼镜的男生:“他叫什么?”
男生立马摇摇头,明显是怕说了她不去:“我、我不知道。”
而且已经熟悉进骨子里。
脑海里突然闪过上次在清吧里,那个往二楼走一闪而过的带笑身影。
即使心里已经确定是他,但在被肯定这一瞬,程弥心里还是有什么在被拉着坠下。
她忽然很确定,上次在清吧出现这个身影百分百就是那个人了。
程弥突然说:“额头到右眼有刀疤。”
男生愣住。
“你真的认识他?!”男生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不过程弥比自己想象中要冷静。
与其说她在询问,不如说她是在告诉男生:“叫陈招池。”
“他跟我说,你认识他的,只要我跟你说,你就会知道的。”
但是他不敢这么说,像他,如果别人告诉他陈招池叫他去学校后巷,他就不敢去。
程弥没再说什么。
男生小声问她:“你、你会去吗?”
程弥沉默一会,看他:“学校后面的小巷子,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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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弥看蒋茗洲指尖按着合同,推至她面前。
一份艺人签约合同,密密麻麻几页纸张。
咖啡送上来,蒋茗洲轻抿一口拿铁:“这是根据你自身情况拟定的合同,你从头到尾细看一遍,如果觉得有哪里不合适,或者是不太懂的,我可以联系我的律师帮你解答。”
久经职场,蒋茗洲身上有一种经历和岁月沉淀下来的强势气场,但又不会被其控制,时时刻刻把它施压在别人身上,而是化为己用,很从容地收放自如。
这种人,反而更容易让人感觉如临重压。
但坐在蒋茗洲对面,年仅十八的程弥却丝毫没露怯。
一般情况下艺人和公司签署合同,不管是演戏还是唱歌,这些都归该经纪公司所管。
蒋茗洲这份合同自然也是。
合同就放眼下,她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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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弥全程静默无声,看完最后一条后,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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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茗洲在对面很有耐心等着:“没问题?”
但这份合同没有只侧重演员身份,歌手部分没被一笔带过。
花大笔墨的意思便是要重点培养。
她说:“而且不是现在到路上一抓能抓一把的那种,这么说,你要比普通漂亮女生漂亮很多,站在人群里你是最突出那个。”
确实,她说的这些,程弥自己是清楚的。
程弥说:“为什么想签我?”
蒋茗洲笑了一下:“我觉得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,程弥,你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。”
启明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,挑人目光苛刻,极其难进。
每一次只要新签艺人,帖子和艺人照片网上满天飞。
蒋茗洲说:“李深这人虽然为人不怎么样,但挑人目光一向很准,看他手里捧出来那些人就知道了。我们这行也一直需要新鲜血液,不管哪家公司每年都会挖掘一批新人。”
程弥:“嗯,贵公司每年签约的艺人都会引起很大关注。”
蒋茗洲笑道:“签艺人也是一项投资,一个艺人公司的成功,选人方面目光很重要。”
“我想把你签下来,因为我认为你有很大潜力,后续我也有信心能把你捧红。”
程弥说完那话后,蒋茗洲看她。
她在注视,程弥亦回视。
蒋茗洲笑了下,拿出笔,递给她。
程弥接过,在乙方那处签下名字。
程弥指尖搭在杯上,轻微摩挲,礼貌微笑一下:“谢谢蒋总赏识。”
不用明说,这就是定下的意思了。
程弥回握:“合作顺利。”
松手后,蒋茗洲看了眼时间,而后抬眼看向程弥。
签好名字后,她把其中一份和钢笔递还给蒋茗洲。
蒋茗洲稍弯唇角,手抬至合同上方: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那我们先走了,还要去机场,下次见。”
蒋茗洲说完,一直候在一旁的助理走上来拿过她大衣和包包。
“你接下来要去哪?顺便送你一趟。”
程弥知道蒋茗洲很忙:“不用,就在这附近。”
——
程弥当天刚签约成为启明影业旗下艺人,隔天便不知道从哪里走漏出风声,这个消息瞬间在网上通天飞。
程弥目看他们身影消失在咖啡厅,没立即走。
坐一会后,才起身带上合同离开。
程弥之前因为一套头像图在网上火过一段时间,有过不少颜粉,后续即使她账号没再发过什么,销声匿迹一般,也没能从哪里打听到关于她的半点消息,有些粉丝还是被她那张脸死死钉在原地。
程弥签约当艺人这消息突然出来,这个沉默群体一下炸了,像极喜极而泣。
一时间认识程弥的,不认识程弥的,全七嘴八舌涌动在各大贴吧论坛里。
震惊的,高兴的,质疑的,看戏的,每一样都不缺人。
有人说小网红都能签约启明影业了,还真是头一回见。
摆明在质疑,底下附和声音不少。
那些经常混迹网络的人,虽然网红一批过一批,但还是有人把程弥认了出来。
言论杂乱,程弥一下被熟知,曾经那套天台夕阳图又在网上轮了一遍。
但因为程弥就读奉洵高中,就是一个生活在这些人身边的人,这种舆论火热效应瞬间被放大百倍,从消息出来那一刻奉高论坛帖子就没停过。
程弥从入学那天开始,就一直是学校论坛红人,没一天不在论坛上出现过,这帮人讨论她早已讨论得熟练。
但被程弥那张脸吸引的人同样不少,一夜之间程弥那个在黎楚手里的账号涨了很多粉丝。
而奉高论坛,平时这种网红签约当艺人的事可能闹不到论坛,就算有几个小时热度可能就下去了。
就算隔天去学校,也没被那些有色眼光影响半分。
而学校里只有一个人不带任何八卦目的,跟她真挚说了恭喜,就是孟茵。
再加上程弥私生活是曝光在他们眼皮底下的,她跟司庭衍厉执禹兄弟两个那场风波还没过去,又一个大浪打过来,论坛里大多话语都不客观,带着主观性情绪。
而程弥在这种情况下一夜睡得安稳。
这天周末,司惠茹出门办事,家里就程弥和司庭衍两个人。
程弥跟司庭衍混一起后都变得勤奋好学不少,以前刚来奉洵那阵子,周末一般不着家,现在一大早便拿上试卷去司庭衍房间。
那两天程弥一直生活在周围窃窃私语声里。
只有在家里那短暂一晚时间才能摆脱那些目光和声音。
不懂的问题打上标记,写完作业后问司庭衍。
有一次两个人一个上午一句话没有,等放下笔已经是中午,当时正好司惠茹在外面喊他们出去吃饭,程弥直接凑过去,在司庭衍脸上亲了一下后才笑着离开他房间。
她不是来找司庭衍说话的,是真来学习的。
司庭衍学习的时候程弥一般不打扰他,自己干自己的事。
她放下笔休息一会儿,撑着下巴稍歪头看司庭衍。
司庭衍做题时一些小习惯跟程弥不太一样。
这天周末也是,程弥一大早就去司庭衍房间。
高三作业堆成小山,到下午程弥写完几张试卷。
程弥怀疑不是他遇到难题时不会皱眉,单纯因为智商太高。
平时作业那些普通题目根本难不倒他。
程弥有时候碰到难题会下意识紧眉,但司庭衍不一样,他做题时没什么表情。
平时什么样做题的时候什么样。
程弥手爬过去,摸上他侧脸抚向她这边。
唇凑过去,碰吻他唇瓣。
程弥知道司庭衍肯定知道她在看他。
司庭衍专注的时候还能分心注意周围。
司庭衍低下眼睫看她,正想咬开她唇。
程弥吻完,松手,故意的,示意他桌上题本:“司老师,作业还没写完呢,亲什么女孩子,做个好榜样,先写作业。”
浅尝辄止,分开,没深入,她在司庭衍这里讨不着好处。
更何况司庭衍还在写作业。
唇将碰未碰之际,司庭衍看着她眼睛,冷漠转了回去。
程弥碰了个空。
司庭衍冷眼看她。
程弥其实就是逗他,正笑着想重新凑过去亲他。
记仇呢,故意整她的。
她笑笑。
就听他说:“我要写作业。”
程弥鼻尖离他脸很近,盯着他纤长睫毛。
临近黄昏,司惠茹有事外出还没回来,家里静悄悄。
司庭衍房门没关,夕阳透过走廊那扇窗,斜落在地板上,映红半边白墙。
不过谁怕谁,他也得忍。
程弥坐了回去。
当时那个房子白墙上也有一扇窗,每到放学夕阳跑满客厅。
黎楚当时把她家里那台电脑也一起搬来了,程弥和黎楚经常放学回到出租房里书包一放,然后就坐一起打游戏,两人轮换着打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这个场景让程弥想起初中某一年。
她跟黎楚初中读的学校离家里不近,有一年因为不想浪费时间,每天放学往返学校和家里,那年程弥母亲程姿还没去世,程弥和黎楚两个人得到程姿和黎烨衡两位家长同意后,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。
程弥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摸到电脑,或者说,很久没再上过那个游戏。
黎楚爱在游戏上花钱,她以前那账号一堆黎楚送的东西。
所以关于初中,程弥有很深一段记忆是停留在那间房子。
白墙上夕阳,电脑上游戏,楼下小摊小贩的叫卖声和食物香气。
也不是伤春悲秋,就是有点想上去看看。
司庭衍家里有电脑,而且就在他房间里。
人这种生物,一件沾上回忆的事物一旦阔别许久,就会想回去看看它是什么样。
程弥也难逃这种俗套定理。
司庭衍一开始没注意她。
程弥走到电脑旁,手搭椅背上稍拖开,弯身打开主机。
程弥没去烦司庭衍,从椅子上起身。
台式电脑跟书桌同样靠着墙,在书桌里边一点,程弥经过司庭衍椅子后面。
意识到想他想做什么,程弥腰腹靠上桌沿,伸手就要去拦。
还好离得近,她手和司庭衍的手同时碰上电线插头。
主机一闪一闪亮着红色小灯。
司庭衍是在这时起身过来的。
“谁说你写完了,”司庭衍说得面不改色,“你上次让我给你买的那两本练习题还没写完。”
程弥看他这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,跟真的一样。
两人手叠在一起。
司庭衍要拔掉电线,程弥按着没让:“你干什么,我作业写完了。”
司庭衍说:“那就是你作业。”
然后稍使劲,程弥连带手被他抓进手里,和电线一起被他拔掉了。
她轻声笑语:“强词夺理呢司庭衍。”
“我明明只让你给我推荐两本练习题,”程弥说,“你直接给我买的,那又不是我作业。”
她平时拿手机在司庭衍旁边打游戏,可没见他不同意过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司庭衍有问题。
台式电脑运作到一半,瞬时归为平静。
程弥倒没恼,意识到不对劲。
程弥有点意外,她脑子转得快,一下知道问题在哪了。
她又作势伸手要去拿电线插头,不出意料被司庭衍抓住。
而且这个问题可能还不小,司庭衍可是最会不动声色把人拐坑里的。
可这次他明显情急之下反应有点大,暴露情绪了。
程弥微仰眼看她:“怎么,电脑里面有不能让我看的?”
司庭衍也不知道被她说中没有,房间里没开灯,只房间门前一抹橙红。
插座在司庭衍那边,她去拿电线,整个人往他那边偏,几乎半靠他身上。
司庭衍则是靠在电脑桌沿。
程弥说:“你这里面是哪种,为什么不能让我看?”
她语气是调侃的。
程弥看不太清司庭衍眼里含义。
但仍紧盯他眼睛:“谋权篡位的,谈情说爱的,三级片,有什么是我没看过的?”
每个字在他音色下,钻进人热烫血液,细细噬咬身体每一处。
日色渐淡,周围环境开始变得混沌。
司庭衍一直在盯着她脸看。
程弥就听他冷淡又不甚在意说:“程弥,再说下去信不信我做给你看。”
可恰恰这样的眼睛,却是程弥最喜欢的。
她没被直视到接不住,也没移开半分。
可司庭衍那双眼睛在这片混沌里依旧清晰,那些能短暂让人遮避心思的黑暗,在和他对视里犹如不存在那般。
全被他眼神利箭般刺破,任何想法在他面前无所遁形。
“你不是不让我看吗?”她说,“那我看你。”
看你在我身上样子。
司庭衍那句话,每个字都不沾颜色,可说出来每个字却都像手摸在她心脏上。
程弥看着他眼睛:“好啊。”
像毒药一样。
司庭衍接吻很强势,这样一个在无数女生眼里禁欲不可亵渎,不可能做这种情色事的年级第一。
话说完,自然攀去他唇边。
程弥很喜欢跟司庭衍接吻,自从上次在沙发上吻过之后,没有哪天唇没和他碰过。
其实程弥知道司庭衍电脑里没那种东西,如果真是那些东西,司庭衍不可能不让她看。
司庭衍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他那些暗藏灵魂下的东西从来不屑掩藏。
实则经常几下就能把她卷入欲望浪潮。
就如现在一样,程弥下巴被司庭衍紧扣,两相交缠。
房间门没关,程弥发笑:“不太巧呢,司庭衍。”
司庭衍看她,一口重重咬她唇上:“谁说的。”
司惠茹是在这时候回来的,钥匙转动声,脚步声。
司惠茹没过来这边,估计是以为他们在学习,没过来打扰,直接带着一袋子菜去厨房了。
程弥笑:“真这么见不得人?”
司庭衍这次理都不理她,连个给她问的机会都没有,回书桌边去了。
程弥还是对他电脑里东西很感兴趣:“所以你电脑里是什么东西?”
司庭衍无懈可击:“不知道。”
毕竟程弥就生活在他们身边,一举一动他们完全不用通过网上得知,一个眼神就能看到。
不过这种目光不带恶意,对人没什么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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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去学校,网上关于程弥热度已经渐渐下来,但奉高没有。
下午最后一节课,其他班一个男生突然来到四班找程弥。
男生戴着眼镜,刘海都快盖住眼睛,文文弱弱的。
程弥从小到大也习惯人用这种目光看她,早已经习惯,也能处之泰然。
所以她签约启明影业,成为其公司旗下艺人,这个消息被爆在网上对她生活和心理上没什么影响。
男生看程弥一眼,迅速把头低下去了:“那个,有人让我告诉你,让你去一趟学校后面那条小巷。”
程弥只能看到他发顶:“谁叫的?”
程弥从教室里出来,照刚进去叫她的同班同学指的,走到他面前。
她问:“你找我?”
男生挤出几个字:“告、告白。”
怎么朋友告白弄得跟他要告白似的。
男生说:“我朋友。”
“你朋友?”程弥说,“叫我去做什么?”
结果她刚转身要进教室,小臂就被男生抓住了。
男生脸色煞白:“你、你一定要去。”
虽然知道他看不到,但程弥还是笑了一下:“那我就不过去了,你帮我跟你朋友转达一下,我在追司庭衍。”
她刚在问孟茵题,才听一半,想回去继续听,对男生的话也没去想太多。
男生似乎对她不去这件事格外恐惧,没再低着头,眼神带着痛苦惧色,恳求地看着她:“算我求求你,你、你过去吧,你不过去我会死的。”
他言语混乱夸张,可程弥知道,他这次在说真话。
程弥注意力终于真正放到这个男生身上,察觉出猫腻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问。
程弥心里在渐渐发寒。
这种恐吓性手段,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。
走廊上路过的人奇怪地瞥他们一两眼。
男生拖着她小臂,犹如抓着救命稻草一般:“他们、他们让我过来叫你,你不过去,他们会打死我的,他们真的会打死我。”
她问面前戴眼镜的男生:“他叫什么?”
男生立马摇摇头,明显是怕说了她不去:“我、我不知道。”
而且已经熟悉进骨子里。
脑海里突然闪过上次在清吧里,那个往二楼走一闪而过的带笑身影。
即使心里已经确定是他,但在被肯定这一瞬,程弥心里还是有什么在被拉着坠下。
她忽然很确定,上次在清吧出现这个身影百分百就是那个人了。
程弥突然说:“额头到右眼有刀疤。”
男生愣住。
“你真的认识他?!”男生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不过程弥比自己想象中要冷静。
与其说她在询问,不如说她是在告诉男生:“叫陈招池。”
“他跟我说,你认识他的,只要我跟你说,你就会知道的。”
但是他不敢这么说,像他,如果别人告诉他陈招池叫他去学校后巷,他就不敢去。
程弥没再说什么。
男生小声问她:“你、你会去吗?”
程弥沉默一会,看他:“学校后面的小巷子,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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