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1
跟桑洛洛约见面的经纪人叫穆山,有些人脉和手段,曾经带出过一个大火的流量小花。不过两人在小花最火的时候闹掰了,具体内情只有当事人知道。但小花离开他后就越来越糊,所以网上对穆山的评价还不错,都说那小花忘恩负义,没有自知之明。
找经纪人这事,桑洛洛一开始没想找人帮忙,她喜欢亲力亲为,自己去做选择。跟傅承开口,纯粹就是想找机会跟他多亲近。所以,到出发的时候,她又跟傅承商量,想让他不直接露面,坐旁边一桌听听,事后给个意见就行。
她也是不清楚穆山人品,担心万一两人同去,传出什么绯闻,对傅承不好。
傅承明显感觉到今天的桑洛洛有点不对劲,以前桑洛洛总说自己是黑粉,并不怎么会夸他。偶尔夸夸,也绝不会说“你在我心里是”这种带点暧昧的话,这让傅承有种桑洛洛在撩他的感觉。
但他不清楚这是不是错觉,或者是桑洛洛遇到了什么事,所以她说什么都答应。
两人分开进入餐厅,穆山已经订好了位置,傅承便坐了旁边一桌,在桑洛洛侧面。
桑洛洛坐了一会儿,穆山才来。她看了眼手机,距离两人约好的时间,刚好过去五分钟。
“对不起,遇上车祸堵了会儿,来晚了。”穆山是个看长相就很精明的男人,个子稍矮,态度倒是还不错,一落座就主动道歉。
桑洛洛认为这多半是个借口,他大概就是想压一压她的气势,以便在之后的谈判中占据上风。但也不排除就是这么巧的可能,所以桑洛洛没说什么:“没关系,我也刚到。”
“那我们边吃边聊吧。”穆山转头喊服务员上菜。
位置是他订的,菜也早点好了,没问过桑洛洛的喜好。
这是个很强势,喜欢掌控一切的人,桑洛洛对他的兴趣已经减少了一大半。她摆弄了一下旁边的杯子,这个角度正对着隔壁桌,傅承的侧影完美映在上面。
连个影子都这么好看,桑洛洛指尖轻轻在杯子上摩挲了一下。冲着这个,她就还能再跟穆山多坐一会儿。
服务员上了菜,还有一瓶酒,穆山站起来想给桑洛洛倒酒。
桑洛洛扣住杯子:“对不起,我不能喝酒。”
穆山看了她两眼,坐回去说:“在娱乐圈混,不喝酒怎么行呢?”
“凡事没有绝对。”桑洛洛看傅承的影子动了动,似乎想转头,又勉强忍住了,莫名有点开心,“不能喝酒这是身体的毛病,天生如此,改不了,我也很无奈。”
“酒精过敏?”穆山猜测道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桑洛洛点点头。
穆山看她表情始终保持着愉悦,只当她对自己很满意,也放开了一些:“那确实挺遗憾,成人的世界,哪里少得了这些应酬?是体质问题?吃药能改善吗?”
桑洛洛终于把目光从杯子上移开,看了他一眼:“对不起,我想问一下,山哥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喝酒呢?”
“不是执着于喝酒,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人际关系的道理。”穆山态度严肃起来,俨然一副长辈的气势,“根据我的了解,你之所以会跟原来的公司解约,就是这方面出了问题吧?”
他要想签桑洛洛,自然要去了解她的情况,所以她跟马平安的恩怨,穆山想必也清楚。
“如果喝酒就能解决……”桑洛洛轻飘飘地反问,“我又何必跟原来的公司解约?”
穆山被噎了一下,过了几秒才说:“你知不知道,马平安回国了?”
“那又怎样?”桑洛洛还真不知道,但她也不着急。
“敢跟马平安对着干的人不多,在整个娱乐圈,我们公司即便不是唯一,也是最有实力的一个。”穆山有些得意。
“是不是最有实力的我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唯一。”桑洛洛笑了笑,“比如,还有我自己。”
穆山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:“你想自己单干,不想签公司?你真以为个人能跟公司抗衡吗?”
“不是不想签公司,是与其签一个没有保障的,还不如自己单干。”桑洛洛坦然道,“至于能不能抗衡,结果说明一切,我现在难道不比在公司发展更好?”
“天真。”穆山嗤笑一声,“你现在之所以看着还行,是因为马平安没腾出手来对付你。一旦他要对付你,你会毫无抵抗力。哪怕你现在拍的这部作品蹭热度爆了又怎样?你未必能吃到红利,即便小火一下,没有下一部,几个月时间也就足够观众将你遗忘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桑洛洛不急,温和地问,“你们能为我提供什么保障呢?”
“至少,我们能保证你不被马平安封杀。”穆山扬了扬头。
这次换桑洛洛笑了:“可是如果没有资源保障,封不封杀结果有差?这和我自己单干有什么区别?”
穆山被桑洛洛绕晕了,愣了下才说:“资源肯定是有的,但要看你的能力,不能说你不听话我们还给你资源……”
桑洛洛看到傅承往后拉了下椅子,似乎有点坐不住了,忙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傅承没过来,但叫了服务员过来点菜,点了一大堆。
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吃不吃得完。
桑洛洛等穆山说完才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:“我能问一下,当初林叶为什么会和你解约吗?”
林叶就是穆山之前带的小花。
穆山抿了抿唇,眼神微微一沉,似乎不太愿意讨论这个话题。
桑洛洛也不急,指尖描摹着杯子上的人影,淡定从容中还带了一丝甜蜜。落在对面穆山的眼里,就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状态。
穆山轻咳一声,还是开口道:“说实话,林叶是我见过的,最有天赋的艺人,可惜就是不听话。我是真的很遗憾,她当初多火啊……”
杯子上的影子突然消失,桑洛洛微微侧头,眼角余光瞄到傅承去了洗手间方向,这才看向穆山。
穆山说了很多,桑洛洛等他说完,才问:“所以,你们解约,是因为林叶不听话?”
穆山顿了顿,说:“没那么简单,两个人合作……”
“抱歉,我可能比她更不听话。”桑洛洛打断他,“很谢谢你今天跑一趟,但我们大概不适合。”
穆山脸色一沉:“还挺傲,小姑娘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……”
“什么毒打?”傅承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,“山哥这是又要打人了?”
这个“又”字的音咬得特别重,穆山猛地抬头,看到是他脸上闪过一抹尴尬:“承少?你怎么在这里?”
桑洛洛也惊讶抬头,傅承对她笑笑,回答穆山的问题:“在这边拍戏,刚好出来吃饭,看到甜甜就想过来打个招呼,你们刚才说什么毒打?”
“没什么。”穆山表情更尴尬了,掩饰道,“我跟甜甜谈点事情。”
“哦。”傅承拉长音调,但也没多问,“谈完了吗?”
“谈完了。”桑洛洛起身,“谢谢山哥,今天这顿我请吧。”
“不至于,说好我请的。”穆山吁出一口气,“那你们慢慢聊,再见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直接结账走人了,看起来有点匆忙,勉强维持住了风度。
“打人是怎么回事?”桑洛洛问傅承。
傅承将她带到自己那桌坐下:“就是字面意思,穆山脾气很暴躁,我见过他打手底下的艺人,跟林叶解约也是因为这个。只不过他手里有林叶的黑料,所以林叶才不敢多说……你怎么不早说要见的人是他?”
“你也没问啊。”桑洛洛没什么人脉,哪里打听得到这种消息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傅承说:“下次再有人想签你,你先跟我说一声,至少我帮你看看人品怎么样。像穆山这种,就别浪费时间了。”
桑洛洛大眼睛眨了眨,微微低下头,说:“哦。”
那模样乖得不行,小脸在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,长睫毛轻颤,莫名带了一丝羞涩,傅承看得心里一软,突然就很想抱一抱她。
他抓着筷子忍了好一阵,才将那股冲动压下去: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不明情况的时候,不敢乱动,怕把人吓跑了。
“你怎么点这么多菜?”没人说话气氛就有点暧昧,桑洛洛怕自己的心思被傅承看出来,也怕他看不出来,反正挺矛盾的,只好找个话题聊天,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。
“只顾着听你们说话了,没注意。”傅承看了她一眼,顺势提议,“下次别让我偷听了,刚才要是看到我们一起出现,穆山早就滚蛋了,哪里用得着跟他浪费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桑洛洛软软地答应,又想起一件事,“刚才我都拒绝他了,你为什么突然过来啊?”
她就是不想穆山出去乱说,才让傅承不要露面的,结果他还是过来了。
“穆山这人心眼小,他既然看上了你,被拒绝肯定记仇。我担心他会在背后散播一些不好的言论,阻止别人来签你,到时候你就只能跟他签了。”傅承解释说,“我提醒他一下,他会有所顾忌。”
桑洛洛心里一暖,也有点担心:“那他会不会对你不利?”
“怎么?”傅承抬头看着她,“担心我啊?”
桑洛洛咬了下嘴唇,跟他对视。
两人各有心思,都想试探对方,又都怕吓到对方,一番眼神交流后,反而更没有信心了。
桑洛洛轻咳一声,先移开视线,说:“当然担心啊,万一被拍到怎么办?”
“不是炒cp吗?”傅承谨慎回答,“拍到也没关系……对吧?”
又是炒cp,桑洛洛现在感觉这个关系烂透了,但又不得不承认,这个关系能为她提供很多方便。
“那待会儿我们是不是要一起回去?”桑洛洛故意道,“没准附近就有记者。”
傅承点点头:“我觉得可以。”
桑洛洛看不出他是玩笑还是认真的,不知道还能说什么,只好冲他笑了笑,然后低头吃菜。
饭后两人果真一起回剧组,没有刻意避开。
“还真有记者。”桑洛洛对偷拍很敏感,给傅承指了个方向。
“看到了。”傅承冲那边一笑,不着痕迹地跟桑洛洛换了个方向,他走马路外侧。
到酒店楼下的时候,桑洛洛脚步一顿,不往前走了。
“怎么了?”傅承很快察觉,回头问她。
桑洛洛犹犹豫豫地问:“你晚上忙吗?”
“不忙。”傅承马上道,“有什么事你说。”
桑洛洛摸出手机,点了几下递给他:“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?”
傅承疑惑地接过来,看到上面是一排联系人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之前不是说,下次再有人想签我,都先问问你吗?”桑洛洛假装这些人都是刚加上的,而不是她临时从黑名单放出来的,“这些都是,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?”
傅承微微扬眉,语气愉悦:“当然可以,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?”
桑洛洛点点头,要不是怕太明显,她都想等上了电梯再说。但是大晚上的男女演员共处一室实在太暧昧了,今晚他俩还被拍了,不适合闹出更大的动静。
傅承找了棵背风的大树,树下有长木凳。桑洛洛拿出纸巾擦干净凳子,跟他并排坐下来。
“挺受欢迎啊……”傅承翻着通讯录,“这么多人想签你,你自己怎么想的?”
“有合适的就签,没合适的就自己先应付着。”桑洛洛悄咪咪把头发散了下来,伸手拨了拨。
傅承看到了,然而直男的思维很奇怪:“你冷吗?”
桑洛洛:“……不冷。”
傅承稍一犹豫,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桑洛洛身上:“不介意的话,先披着吧,刚开机最好不要生病。”
桑洛洛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郁闷,最后还是舍不得那一点温暖,抓住了衣襟,低声说:“谢谢。”
“我先看看这些人,王辉……好像是尹慧的前经纪人。”傅承挨个看通讯录,“这个人不行,业务能力太差……”
他对娱乐圈出人预料的熟悉,很多经纪人都了解。偶尔有不清楚的,他也能找到人问出底细。这些人本来就是桑洛洛淘汰掉的,在傅承这里自然更看不上眼。
两人在外面坐了快一个小时,通讯录所有人都被傅承给否决了。
“都别见了。”傅承最后把手机还给桑洛洛,犹豫着问,“你有没有想过,自己开个工作室?我看你思路很清晰,别人带可能反而会限制你。”
“有想过,但是……”桑洛洛自己也还没想好,“再看吧。”
“如果有什么困难,都可以跟我说。”傅承怕吓到她,不敢提太多意见。
“好,我们回去吧。”桑洛洛想把外套还给傅承,“时间不早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傅承伸手去按衣服,一不小心按在了桑洛洛手上,急忙挪开。
他的手掌干燥温暖,落在皮肤上略显滚烫,桑洛洛脸颊微微发红,幸好夜色中看不大清楚,她也不脱衣服了:“那,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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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进了电梯,没有旁人,桑洛洛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,没话找话说:“今晚谢谢你了。”
“你跟我客气什么……”傅承话还没说完,一只手突然伸过来,挡住了电梯门。
电梯门一点点重新打开,桑洛洛看到顾景岐和乔淞站在门口,乔淞身上还披着顾景岐的外套。
桑洛洛不自觉紧了下身上的外套,脸上热度更高了一点。
外面两人显然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,站在原地没动。
气氛尴尬又古怪,顾景岐忽然说了声:“好巧啊,你们也在讨论剧本?”
其余人:“……”
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在2020-09-1817:39:53~2020-09-1920:01: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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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想过,但是……”桑洛洛自己也还没想好,“再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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