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33、过于懂事
“你是什么东西”
头顶传来温柔的女声,它用前爪轻轻扒拉了一下眼前的杂草。
它抬起头,套着黑色西装、带着眼镜的年轻女性正弯腰俯视着它。
原来是老师发现了它,还要向它提问。
它清清嗓子,打算乖乖张嘴回答一道蔫蔫的哀鸣从它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“哦”
“难怪同学们要排挤你呢。”
纵然眼前开始渐渐模糊,它也能从女教师唇边的笑容里读出恶意。
她说“因为你是个怪物呀。”
“阁下,这些是等待您批阅的文件。”
他睁开眼,从噩梦中醒来,下意识看向支在额边的右手长着人类的指节,可以完美嵌合进黑色皮手套里。
这不是什么猫科动物的爪子,他也不再是一颗脆弱的毛球。
那不过是一场梦。
自从坐上高位,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遇到如此无畏的舌头了。
观察到他尚未摆脱困意,助理十分贴心地端来一杯咖啡。
他端起小巧的杯子,刚想将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,却忽然察觉到一丝怪异。
他下意识耸了耸鼻尖,终于从杯中分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药味。
“哇哦,看来是失败了。”
他皱起眉,电流从他周身涌起,又朝助理扑过去。
助理则早早用防护罩隔开了这本该致命的攻击,他立在劈啪作响的电流和火光中,无所谓地摊开双手“大势所趋,你本来可以死得更有尊严一点。”
“可惜,”助理扯开与女教师如出一辙的恶毒笑容,“谁让你鼻子那么灵呢”
“肮脏低贱的东西。”
只有变强才能震慑住乌鸦的嘴。
它已经失去了一切,冰冷浓稠的黑暗又会慢慢攀附上它的皮与骨。
原野上的风是微热的,鸟类正在空中逡巡。
只要它一死亡,它们就会收束翅膀降落,再用尖利的喙划破它的肚肠。
不远处的草丛传来窸窣的响动,它艰难地睁开眼,想要看清会是什么东西取走它的性命。
眼前一片模糊,它却落入一个温软的怀抱。
肉干,饮用水,金黄的干草窝。
剔骨的鱼块,难得的鸡肉,酸甜冰凉的果酱。
破碎的防护罩,她的背影。
想要变强,想要能给她帮把手,想要同她并肩站立。
信任、依赖、酸涩、不甘
过往的记忆碎片被再度收拢,菜菜的眼神终于再度恢复清明。熟悉的气息将它笼罩,一只手正在蹂躏它的左耳朵。
对,它现在是菜菜,是庄园里的宠物猫。从噩梦中醒来,它下意识想要低头去蹭容夏的手,却发现容夏的手怎么变小了,自己的头颅也大得有些无处安放。
菜菜难道自己还没睡醒,为什么容夏突然变得这么矮
它顺着自己的关节往前看皮毛油光水滑,骨骼粗壮,一只爪子就能盖住容夏的半个肩膀。
哦,原来不是容夏变小了,是它长高了个屁
容夏眼睁睁看着豹子的眼神从空洞到清明,再从疑惑到惊慌。
意识到自己的体型发生巨变后,它飞速将前爪从容夏肩膀上卸下来,又在地面并拢
好大好凶一只豹子,好乖巧的坐姿。
尾巴不安地在身后甩来甩去,菜菜将蓝莹莹的豹眼睁得溜圆,忍不住抬头看容夏。
只见容夏歪了歪脑袋,又发出一声叹息“你究竟是谁”
听到这几个字的一瞬间,它如坠冰窟。
它的爪子明明还好端端地踩在地板上,却总感觉自己已经陷进冰冷黏腻的沼泽。
它想起了幼儿园的那个午后,那个温柔好脾气的老师说出的最伤人的话。
容夏的红唇再度开启,她似乎又要说些什么。
它不想听。
它刚想如同幼年期一样趴下去,再将脑袋埋进前爪,那只熟悉的手便捏住了它的耳朵。
容夏能看见菜菜的精神域,这面积比文森特的a精神域要更大些,却显得破败不堪像是被摔得只剩下一个角的器皿,艰难地担任着盛装精神力的功能。
蓝紫色的光点被聚集在如此破败的精神域里,随时会有溢出来的风险。
它先前应当受到了致命伤,好不容易顽强地活下来,力量却受到很大损害。
猫猫长大了,圆耳朵也变得厚实了。
捏完豹子耳朵还觉得不过瘾,在菜菜惊惶受伤的眼神中,容夏又将手伸向了它的下巴。
她一边撸猫一边微笑“看了半天,原来是我们家菜
菜。”
此话一出,菜菜的身躯先是僵硬了几秒,然后彻底放松下来。
容夏蹲下身,半跪在地上。
菜菜也瘫成一片,将大脑袋枕上她的膝盖。
对于成年体型的豹子来说,这并不是一种舒服的姿势。面对那个精致的膝盖,它根本不敢结结实实枕上去,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头颅和半截脊椎悬空。
可菜菜不仅眯起了眼,还发出了连续不断的呼噜声说句老实话,这声音有点大,跟摩托车引擎似的。
这“引擎”声的确有些吓人,原本回房休息的员工们齐刷刷夺门而出,想要来会客厅看看情况。
伊凡是第一个赶到的。
在看到那只懒洋洋的野兽时,他几乎要呼吸停滞了。
他本来想冒着断胳膊的风险一把将容夏拽过来,却发现一人一豹间的互动十分熟捻亲昵。
闻到这股令人厌恶的气味,菜菜猛地抬起头,对着伊凡呲起獠牙被容夏敲了敲脑袋。
这豹子的眼神可太熟悉了。
伊凡哂笑一声,收回脚步立在原地。
发现大家都来到客厅,容夏也及时站起身。下巴没处垫,毛毛没人撸,菜菜也只得恢复端坐的姿态,细长的尾巴不耐烦地在空中晃了晃。
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容夏伸手rua了一把豹子头,然后转身介绍道
“这就是咱们家菜菜。”
豹子一长大,猫窝自然是睡不成。
菜菜只得先盘踞在装满土豆卷心菜和火箭炮的仓库里,勉强对付了一晚上。
大清早,容夏的脚步声从门外一响起,黑豹便立刻从棉被上支起身子。
打开仓库门后,它便迈着静谧的优雅步伐闻声而去。
容夏还在打鸡蛋,被余光瞥见的大黑影子吓了一跳,手里的打蛋器立刻脱落。
她打算用精神力将打蛋器拿起来再丢进水槽,却察觉到一股精神力的波动。
她低头去追寻那份力量,发现打蛋器正悬在半空中,周围偶尔闪过细小的雷电。
看来,菜菜体型变大了,也能够更熟练地运用自己的力量。
“非常感谢,”
容夏先是表达了感激,又有些无奈地皱眉,“不过我也不敢伸手去碰。”
她虽然挺厉害的,但也不能继续拿闪电打蛋器
来做早饭。
看来,这次帮忙并没有取得理想的效果。
菜菜的确是变成大豹子了,但它并没有长出双手。
它只得失落地走到自己的食盆边上。
成年豹子当然不可能和幼崽一个食量,容夏给菜菜换了个大盆子,还装了满满一大份鱼肉。
看着那堆白嫩无刺的鱼肉,菜菜更心塞了它还没起到什么用呢,却变得越来越能吃。
整整一个上午,容夏走到哪里菜菜便跟到哪里。
它也不撒娇,也不主动找容夏玩耍。容夏做了多久的农活,它就在田边蹲坐那么长的时间。
望着正在指挥机器人除杂草的容夏,菜菜眯了眯眼睛它正在寻找机会。
一个能帮上忙的机会。
可惜,它观察了一个上午,地里随便走动的机器人都比它强。
等等,容夏好像遇到了小麻烦。
她正立在地里观察菜叶上的虫眼,一旁的灌溉机却出了点小故障,刚好没有顾及到菜地的某一角。
机器肯定是要修理的,但眼下更需要拎起备用水壶,给角落浇点水。
遇到这个小问题,容夏转身去取水壶,却看见菜菜已经衔着水壶走过去了卫生起见,它居然还先在嘴里叼了个毛巾,把口腔和水壶把手分开了。
它的脑袋一点一点,口中的水壶一斜一斜,神态颇为认真细致。
容夏叹为观止。
等菜菜将这点菜地浇完,她连忙走上去看泥土也湿得很均匀,这家伙明显掌握了相关知识,还会点“口头”的技术。
田园的生活到底有多精彩,连豹子都会浇地了。
容夏心情非常复杂,为了犒劳过于懂事的菜菜,她又豁出血本,让出门采购的伊凡买了一大堆排骨。
菜菜生啃排骨,大家也有口福。容夏做了酸甜的糖醋排骨,又炒了土豆丝、番茄炒蛋和解腻效果拔群的圆生菜。
红润的酱汁上洒了诱人的白芝麻,猛火快炒的圆生菜依然能发出脆响。
容夏将包裹着米粒的生菜叶塞进嘴里,眼神却一直追随着菜菜。
也许是知道自己生吞骨肉的模样不太好看,这只过于通人性的黑豹又拖着自己的食盆离开餐厅。
它找了个阴暗的走廊角落,这才开始进食。
望着那道匍匐在黑暗里吞咽的背影,容夏心底涌起一丝难言的低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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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顶传来温柔的女声,它用前爪轻轻扒拉了一下眼前的杂草。
它抬起头,套着黑色西装、带着眼镜的年轻女性正弯腰俯视着它。
原来是老师发现了它,还要向它提问。
它清清嗓子,打算乖乖张嘴回答一道蔫蔫的哀鸣从它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“哦”
“难怪同学们要排挤你呢。”
纵然眼前开始渐渐模糊,它也能从女教师唇边的笑容里读出恶意。
她说“因为你是个怪物呀。”
“阁下,这些是等待您批阅的文件。”
他睁开眼,从噩梦中醒来,下意识看向支在额边的右手长着人类的指节,可以完美嵌合进黑色皮手套里。
这不是什么猫科动物的爪子,他也不再是一颗脆弱的毛球。
那不过是一场梦。
自从坐上高位,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遇到如此无畏的舌头了。
观察到他尚未摆脱困意,助理十分贴心地端来一杯咖啡。
他端起小巧的杯子,刚想将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,却忽然察觉到一丝怪异。
他下意识耸了耸鼻尖,终于从杯中分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药味。
“哇哦,看来是失败了。”
他皱起眉,电流从他周身涌起,又朝助理扑过去。
助理则早早用防护罩隔开了这本该致命的攻击,他立在劈啪作响的电流和火光中,无所谓地摊开双手“大势所趋,你本来可以死得更有尊严一点。”
“可惜,”助理扯开与女教师如出一辙的恶毒笑容,“谁让你鼻子那么灵呢”
“肮脏低贱的东西。”
只有变强才能震慑住乌鸦的嘴。
它已经失去了一切,冰冷浓稠的黑暗又会慢慢攀附上它的皮与骨。
原野上的风是微热的,鸟类正在空中逡巡。
只要它一死亡,它们就会收束翅膀降落,再用尖利的喙划破它的肚肠。
不远处的草丛传来窸窣的响动,它艰难地睁开眼,想要看清会是什么东西取走它的性命。
眼前一片模糊,它却落入一个温软的怀抱。
肉干,饮用水,金黄的干草窝。
剔骨的鱼块,难得的鸡肉,酸甜冰凉的果酱。
破碎的防护罩,她的背影。
想要变强,想要能给她帮把手,想要同她并肩站立。
信任、依赖、酸涩、不甘
过往的记忆碎片被再度收拢,菜菜的眼神终于再度恢复清明。熟悉的气息将它笼罩,一只手正在蹂躏它的左耳朵。
对,它现在是菜菜,是庄园里的宠物猫。从噩梦中醒来,它下意识想要低头去蹭容夏的手,却发现容夏的手怎么变小了,自己的头颅也大得有些无处安放。
菜菜难道自己还没睡醒,为什么容夏突然变得这么矮
它顺着自己的关节往前看皮毛油光水滑,骨骼粗壮,一只爪子就能盖住容夏的半个肩膀。
哦,原来不是容夏变小了,是它长高了个屁
容夏眼睁睁看着豹子的眼神从空洞到清明,再从疑惑到惊慌。
意识到自己的体型发生巨变后,它飞速将前爪从容夏肩膀上卸下来,又在地面并拢
好大好凶一只豹子,好乖巧的坐姿。
尾巴不安地在身后甩来甩去,菜菜将蓝莹莹的豹眼睁得溜圆,忍不住抬头看容夏。
只见容夏歪了歪脑袋,又发出一声叹息“你究竟是谁”
听到这几个字的一瞬间,它如坠冰窟。
它的爪子明明还好端端地踩在地板上,却总感觉自己已经陷进冰冷黏腻的沼泽。
它想起了幼儿园的那个午后,那个温柔好脾气的老师说出的最伤人的话。
容夏的红唇再度开启,她似乎又要说些什么。
它不想听。
它刚想如同幼年期一样趴下去,再将脑袋埋进前爪,那只熟悉的手便捏住了它的耳朵。
容夏能看见菜菜的精神域,这面积比文森特的a精神域要更大些,却显得破败不堪像是被摔得只剩下一个角的器皿,艰难地担任着盛装精神力的功能。
蓝紫色的光点被聚集在如此破败的精神域里,随时会有溢出来的风险。
它先前应当受到了致命伤,好不容易顽强地活下来,力量却受到很大损害。
猫猫长大了,圆耳朵也变得厚实了。
捏完豹子耳朵还觉得不过瘾,在菜菜惊惶受伤的眼神中,容夏又将手伸向了它的下巴。
她一边撸猫一边微笑“看了半天,原来是我们家菜
菜。”
此话一出,菜菜的身躯先是僵硬了几秒,然后彻底放松下来。
容夏蹲下身,半跪在地上。
菜菜也瘫成一片,将大脑袋枕上她的膝盖。
对于成年体型的豹子来说,这并不是一种舒服的姿势。面对那个精致的膝盖,它根本不敢结结实实枕上去,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头颅和半截脊椎悬空。
可菜菜不仅眯起了眼,还发出了连续不断的呼噜声说句老实话,这声音有点大,跟摩托车引擎似的。
这“引擎”声的确有些吓人,原本回房休息的员工们齐刷刷夺门而出,想要来会客厅看看情况。
伊凡是第一个赶到的。
在看到那只懒洋洋的野兽时,他几乎要呼吸停滞了。
他本来想冒着断胳膊的风险一把将容夏拽过来,却发现一人一豹间的互动十分熟捻亲昵。
闻到这股令人厌恶的气味,菜菜猛地抬起头,对着伊凡呲起獠牙被容夏敲了敲脑袋。
这豹子的眼神可太熟悉了。
伊凡哂笑一声,收回脚步立在原地。
发现大家都来到客厅,容夏也及时站起身。下巴没处垫,毛毛没人撸,菜菜也只得恢复端坐的姿态,细长的尾巴不耐烦地在空中晃了晃。
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容夏伸手rua了一把豹子头,然后转身介绍道
“这就是咱们家菜菜。”
豹子一长大,猫窝自然是睡不成。
菜菜只得先盘踞在装满土豆卷心菜和火箭炮的仓库里,勉强对付了一晚上。
大清早,容夏的脚步声从门外一响起,黑豹便立刻从棉被上支起身子。
打开仓库门后,它便迈着静谧的优雅步伐闻声而去。
容夏还在打鸡蛋,被余光瞥见的大黑影子吓了一跳,手里的打蛋器立刻脱落。
她打算用精神力将打蛋器拿起来再丢进水槽,却察觉到一股精神力的波动。
她低头去追寻那份力量,发现打蛋器正悬在半空中,周围偶尔闪过细小的雷电。
看来,菜菜体型变大了,也能够更熟练地运用自己的力量。
“非常感谢,”
容夏先是表达了感激,又有些无奈地皱眉,“不过我也不敢伸手去碰。”
她虽然挺厉害的,但也不能继续拿闪电打蛋器
来做早饭。
看来,这次帮忙并没有取得理想的效果。
菜菜的确是变成大豹子了,但它并没有长出双手。
它只得失落地走到自己的食盆边上。
成年豹子当然不可能和幼崽一个食量,容夏给菜菜换了个大盆子,还装了满满一大份鱼肉。
看着那堆白嫩无刺的鱼肉,菜菜更心塞了它还没起到什么用呢,却变得越来越能吃。
整整一个上午,容夏走到哪里菜菜便跟到哪里。
它也不撒娇,也不主动找容夏玩耍。容夏做了多久的农活,它就在田边蹲坐那么长的时间。
望着正在指挥机器人除杂草的容夏,菜菜眯了眯眼睛它正在寻找机会。
一个能帮上忙的机会。
可惜,它观察了一个上午,地里随便走动的机器人都比它强。
等等,容夏好像遇到了小麻烦。
她正立在地里观察菜叶上的虫眼,一旁的灌溉机却出了点小故障,刚好没有顾及到菜地的某一角。
机器肯定是要修理的,但眼下更需要拎起备用水壶,给角落浇点水。
遇到这个小问题,容夏转身去取水壶,却看见菜菜已经衔着水壶走过去了卫生起见,它居然还先在嘴里叼了个毛巾,把口腔和水壶把手分开了。
它的脑袋一点一点,口中的水壶一斜一斜,神态颇为认真细致。
容夏叹为观止。
等菜菜将这点菜地浇完,她连忙走上去看泥土也湿得很均匀,这家伙明显掌握了相关知识,还会点“口头”的技术。
田园的生活到底有多精彩,连豹子都会浇地了。
容夏心情非常复杂,为了犒劳过于懂事的菜菜,她又豁出血本,让出门采购的伊凡买了一大堆排骨。
菜菜生啃排骨,大家也有口福。容夏做了酸甜的糖醋排骨,又炒了土豆丝、番茄炒蛋和解腻效果拔群的圆生菜。
红润的酱汁上洒了诱人的白芝麻,猛火快炒的圆生菜依然能发出脆响。
容夏将包裹着米粒的生菜叶塞进嘴里,眼神却一直追随着菜菜。
也许是知道自己生吞骨肉的模样不太好看,这只过于通人性的黑豹又拖着自己的食盆离开餐厅。
它找了个阴暗的走廊角落,这才开始进食。
望着那道匍匐在黑暗里吞咽的背影,容夏心底涌起一丝难言的低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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