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1、番外十一
这是第十次,在警局门口看到这个老太太了,小吴有点无奈,他只是个新来的户籍警,对这里的很多的东西都不是很熟悉。
“老太太,你要不给我个地址或者家里人的电话有吗?我找你家里人来接你回家去?”
小吴来回逡巡着,不知所措。
老太太虽然有些皱纹,但小吴敢说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很有魅力的美人,那双眸剪水,就算是老了还是很明亮。
老太太摆摆手,往警局里张望着,“不,我不回家,我来找我家傅队的,他在这里工作的。”
小吴解释了好几遍这里没有一个姓傅的警官,她都始终不愿意离去。
直到警局里出来一个人,一眼就看到了门口,小跑着过去。
小吴像是看到救星一般,压低声音哀愁解释:“队长,这老太太一直说她来找什么他们家傅队的,可是我都跟她说了这里没有姓傅的,你看——”
男人让他先走,“傅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,是我们这里当时引进的优秀人才,算是前辈了,你进去吧,我来解决。”
小吴听的一愣一愣的,摸摸后脑勺,呆呆地进去了。
男人半蹲着下去,尽量和老太太视线平直。
“姜姨,你找傅叔是不是啊?”
老太太看了他一会儿,停顿了很久,好像是在回忆什么,眼睛一瞬擦亮,“你是沈邈的儿子吧!生的真好看!”
男人温吞吞一笑,“姜姨,那我送您回家好吗?在外面这么久家里人要担心的。”
老太太还是固执的摇头,孩子气的抱臂,有点小傲娇的模样,颇可爱。
“我要傅昔玦来接我的,我不走。”
——这个老太太,就是姜辞卿。
大概半刻钟的时间,一辆车匆匆赶来,一个依旧魁梧颀长的身影从车上迅速下来,几步就走到了姜辞卿的面前。
在地上看到阴影,她有些不开心的抬头,想说是谁挡住了她的太阳,都影响她长高了。
眼眸中闯入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她话顿在嘴边,不知道说什么,男人就那样等着,也不催她。
过了半晌,才慢吞吞吐出一句:“你长得真好看,但是也不可以挡我太阳呀,会长不高的。”
说话间,表情颇有些苦恼的意味。
许久,面前的男人才蹲下来,欲言又止,最终也只是握住她的双手,声音微梗。
“你也很好看,那我们回家去晒太阳好吗?我带你去个最佳的晒太阳的地方,肯定能长高。”
姜辞卿一瞬时恍惚,张口不知说什么。
“回家……回家……回、家……”
失神喃喃重复傅昔玦刚才的话。
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,但是想不起来了诶,怎么办……
但是眼前这个人对她好好啊,没有怪她诶,她好像又多了一点对这个人的喜欢。
“我们是不是认识啊?”
姜辞卿还是忍不住想知道,看着身边的男人,虽然头发染的斑白,但还挺帅的……
不对,不可以,那也没有他们家傅队帅,嗯!
傅昔玦看着这个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她,却半句都离不开他,心中有些酸涩。
他忍着苦,还是给她笑容,点点头,一字一顿的说着:“是啊,我们认识的。”
“那我有点幸运哦~”
傅昔玦只是笑着,似乎幸运的从一开始就是他而已,幸运遇见她,直到现在。
前不久,姜辞卿开始频繁的忘记东西。
一开始都只以为,人老了上了年纪会健忘是很正常的事情,没必要大惊小怪的,姜辞卿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大事儿,不想去医院。
可是只是一周的时间,她开始不记得傅泽野,忘记了傅祈安,不记得回家的路,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,而别人问起,好像她也把自己的印象倒退回了和傅昔玦谈恋爱结婚的那个时间段。
后来去了医院,医生说她是阿兹海默症,简而言之就是老年痴呆。
研究确实表明女性在老年的发病几率高于男性,但没想到这么巧就又发生在了姜辞卿身上。
渐渐地,她连傅昔玦也忘记了,就算傅昔玦站在她面前,有时候她都没办法认出来,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回忆,才能记起来。
再往后甚至就直接半小时前记得,半小时后就忘记了,记忆的持续时间越来越短暂。
就像现在,她始终觉得她的傅队还是警局那个叱咤风云的傅队,时常要往江城和平区派出所跑。
这里换了好几届的门卫都已经认识她了,小吴就是常跟她打交道的其中之一。
幸好沈邈的儿子也在警局工作,他一直关照的姜辞卿,也让傅昔玦免去很多担心。
但这样总是一个人从家里徒步到这里,路上难保不会遇到什么意外,他还是没办法放心。
“明天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?”
姜辞卿正摆弄着自己的衣服折角,闻言抬头,看着傅昔玦,顿了顿,虽然她不记得他叫什么,但还是潜意识愿意去依赖他,相信他。
“好,一定要好玩哦~”
“不然我会有点不想去的。”
傅昔玦失笑,为她捋顺头发,放到肩后,“好,一定会好玩的,我保证。”
翌日,傅泽野和傅祈安全都回来了,这趟算是家庭游,姜辞卿看到人多就开心,笑嘻嘻的跟每个人话都很多。
一会儿问问傅祈安的头发染得什么颜色,真好看。
傅祈安摸摸自己的头发,握着姜辞卿的手摸了摸,“妈——,”顿了顿,感受到傅昔玦的眼神,改口:“卿卿,这是我天生的,是跟你一样好看的发色。”
姜辞卿点头,摸摸自己的头发。
一会儿又问问傅泽野有没有谈女朋友。
傅泽野完全是遗传了傅昔玦,对待家人耐性极好,半蹲着和姜辞卿视线齐平。
“我已经谈啦,跟你一样好的姑娘。”
姜辞卿被夸得有点害羞了,双手捧着脸揉了两下,虽然老了,但脸颊依旧有些肉肉的,但确实没有之前饱满了。
“哎呀,我有点不好意思,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呀。”
傅昔玦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依旧娇羞的模样,眼眶蓦地就泛上了红色,不想让孩子们看到,只能别过头去,喉结微滚。
一个有很多甜品店的小镇,姜辞卿瞬间欣喜起来。
傅泽野和傅祈安跟在身后,偶尔和傅昔玦说两句。
“爸,为什么不想让她记起来呢?”傅祈安之前被拜托不要叫姜辞卿“妈”的时候就很疑惑了。
“有时候,刻意的记起会比忘记更加痛苦啊。”
他看着她一次次忘记,又一次次被人提醒着强硬将记忆里被尘封的东西打开,那迷茫又无措的眼神和愧疚而绞在一起的双手,傅昔玦迟疑了,也后悔了。
或许忘记了便就忘记也好,何必去强迫她非要记得呢。
将错就错,便让傅祈安和傅泽野不再叫她妈妈,不再想故意从某些特定的称呼让她唤醒记忆。
就让她永远做那个二十几岁少女的自己,由已经老去的他来陪伴也好。
不记得便不记得吧。
一路上,她看到什么都想要分享给傅昔玦,奈何人在身边她却认不出,拿着一满袋的小甜品,陷入哀愁。
“好可惜啊,想给傅队吃,但是他在哪里呢?”
傅昔玦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,顺势牵起她的手,姜辞卿意外的不抵触。
“他不喜欢吃甜,你替他多吃一点,他一定就能感受到了。”
“真的吗?这样真的可以吗?”她看起来好认真,傅昔玦不敢看她,自顾自点下头。
那天晚上,等姜辞卿彻底睡着,在月色的笼罩沐浴中,傅祈安起夜查看姜辞卿情况时,看到一个高大却微缩的背影,一抖一抖的坐在阳台边,莫名悲凉。
傅昔玦吃着白天姜辞卿说要给他的甜点,满脸泪水。
“爸。”
傅祈安走过去,双手搭在肩膀上,间隔有度的轻拍着。
“牙不好就不要吃这么甜的了。”
过了几秒,他才后知后觉似的,呢喃着:“是啊,真的是太甜了。”
甜的人发腻,眼睛疼。
所有人都以为姜辞卿再也不会记起傅昔玦了,就会这样每天以二十几岁少女心态的自己活着剩下的日子。
意外和惊喜却来的有点快。
翌年的初春,些许春寒料峭,她变回了那个正常的姜辞卿。
记忆里消失的人全都记了起来,也知道了那个一直对自己很有耐心又长得很好看的男人,就是傅昔玦。
每个人都觉得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轨,傅祈安和傅泽野也都松了一口气,唯独傅昔玦仍旧惴惴不安。
他只能每天尽可能的都和姜辞卿待在一起,傅祈安甚至一度觉得爸爸怎么愈发粘人了,还和傅泽野调侃过。
可就算是这样,意外也总能找到间隙偷偷溜进来。
傅昔玦只是出门拿了一束花的功夫,姜辞卿就陷入了昏迷。
从花园转进宽大的医院病房,傅昔玦有点恍如隔世。
“你哭啦?”床上的人抬着虚弱的手,倔强的想要触碰到他的脸,却就是差着那么一点距离。
傅昔玦立刻跪到地上,把脸放到她的手边让她能够触碰到。
“我的傅队不是最厉害么?怎么能哭呢?是不是呀?”
“不要哭啦,我只是有点累了,想睡久一点,等你来找我,我就会再次醒过来的。”
傅昔玦已经说不出话,憋的眼睛通红,只是一个劲儿的握着姜辞卿的手摇头,听不进去一星半点她说的那些话。
“所以你不要我了……”
姜辞卿失笑摇头,“我先去探探路,就在前面等你的,哪里有不要你。”
“你这么好,我不抓紧了要是被别人抢走……咳咳,”姜辞卿咳了两声,才继续道:“我会很难过的哦。”
为了不让姜辞卿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,祈安和小野和傅昔玦轮着在身边陪着。
但这大概是姜辞卿算好了时机,看着实在支撑不下去的傅昔玦闭上眼睫的一刹那,她好像松了一口气,抬手摸了摸他的发丝,闭上了眼睛。
院子的秋千椅,盛着阳光,乍暖还寒。
明明是那么活泼又害怕孤独的人,却连离开都很温柔,替所有人都考虑好了,却也对所有爱她的人都很残酷。
醒过来的傅昔玦看到这一幕,什么也没说,只是抱着披着那件他拙劣手法缝制的牛仔外套的姜辞卿,走进屋里。
呢喃着:“外面冷,我们回家。”
姜辞卿离开,所有人都觉得傅昔玦要崩溃,然而他却没有,每一天都仍旧在按部就班的生活,日程规律。
所有人都不可思议,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模样。
年末的冬天,傅昔玦离开了。
这让傅祈安和傅泽野没有想到,也难以接受。
间隔十个月不到,爸爸也离开了。
他躺在姜辞卿最爱的那一张秋千椅上,手里捏着一封信,里面只有几个字——
“卿卿,说好我殿后,我没食言,现在,我就要来找你了。
你的傅队留”
满是荷花池的塘边,她牵过他的手,好像隔了一世纪那么久。
—
“你走了,小野和祈安怎么办?”
“他们难过一阵会好的,但你必须有我陪着。”
“哦~是不是有点无情哦?”
“嗯……就算是吧,所以反正我都来了,你也不能不要我。”
“你像个无赖。”
“那也是你喜欢的无赖。”
身后满池塘的荷花,盛夏永远,那是他们相逢的夏天,炽热肆意。
作者有话要说:呜呜呜呜还是写了这一章,我没忍得住有点难过15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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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太太,你要不给我个地址或者家里人的电话有吗?我找你家里人来接你回家去?”
小吴来回逡巡着,不知所措。
老太太虽然有些皱纹,但小吴敢说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很有魅力的美人,那双眸剪水,就算是老了还是很明亮。
老太太摆摆手,往警局里张望着,“不,我不回家,我来找我家傅队的,他在这里工作的。”
小吴解释了好几遍这里没有一个姓傅的警官,她都始终不愿意离去。
直到警局里出来一个人,一眼就看到了门口,小跑着过去。
小吴像是看到救星一般,压低声音哀愁解释:“队长,这老太太一直说她来找什么他们家傅队的,可是我都跟她说了这里没有姓傅的,你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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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吴听的一愣一愣的,摸摸后脑勺,呆呆地进去了。
男人半蹲着下去,尽量和老太太视线平直。
“姜姨,你找傅叔是不是啊?”
老太太看了他一会儿,停顿了很久,好像是在回忆什么,眼睛一瞬擦亮,“你是沈邈的儿子吧!生的真好看!”
男人温吞吞一笑,“姜姨,那我送您回家好吗?在外面这么久家里人要担心的。”
老太太还是固执的摇头,孩子气的抱臂,有点小傲娇的模样,颇可爱。
“我要傅昔玦来接我的,我不走。”
——这个老太太,就是姜辞卿。
大概半刻钟的时间,一辆车匆匆赶来,一个依旧魁梧颀长的身影从车上迅速下来,几步就走到了姜辞卿的面前。
在地上看到阴影,她有些不开心的抬头,想说是谁挡住了她的太阳,都影响她长高了。
眼眸中闯入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她话顿在嘴边,不知道说什么,男人就那样等着,也不催她。
过了半晌,才慢吞吞吐出一句:“你长得真好看,但是也不可以挡我太阳呀,会长不高的。”
说话间,表情颇有些苦恼的意味。
许久,面前的男人才蹲下来,欲言又止,最终也只是握住她的双手,声音微梗。
“你也很好看,那我们回家去晒太阳好吗?我带你去个最佳的晒太阳的地方,肯定能长高。”
姜辞卿一瞬时恍惚,张口不知说什么。
“回家……回家……回、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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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,但是想不起来了诶,怎么办……
但是眼前这个人对她好好啊,没有怪她诶,她好像又多了一点对这个人的喜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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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辞卿还是忍不住想知道,看着身边的男人,虽然头发染的斑白,但还挺帅的……
不对,不可以,那也没有他们家傅队帅,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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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忍着苦,还是给她笑容,点点头,一字一顿的说着:“是啊,我们认识的。”
“那我有点幸运哦~”
傅昔玦只是笑着,似乎幸运的从一开始就是他而已,幸运遇见她,直到现在。
前不久,姜辞卿开始频繁的忘记东西。
一开始都只以为,人老了上了年纪会健忘是很正常的事情,没必要大惊小怪的,姜辞卿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大事儿,不想去医院。
可是只是一周的时间,她开始不记得傅泽野,忘记了傅祈安,不记得回家的路,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,而别人问起,好像她也把自己的印象倒退回了和傅昔玦谈恋爱结婚的那个时间段。
后来去了医院,医生说她是阿兹海默症,简而言之就是老年痴呆。
研究确实表明女性在老年的发病几率高于男性,但没想到这么巧就又发生在了姜辞卿身上。
渐渐地,她连傅昔玦也忘记了,就算傅昔玦站在她面前,有时候她都没办法认出来,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回忆,才能记起来。
再往后甚至就直接半小时前记得,半小时后就忘记了,记忆的持续时间越来越短暂。
就像现在,她始终觉得她的傅队还是警局那个叱咤风云的傅队,时常要往江城和平区派出所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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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好沈邈的儿子也在警局工作,他一直关照的姜辞卿,也让傅昔玦免去很多担心。
但这样总是一个人从家里徒步到这里,路上难保不会遇到什么意外,他还是没办法放心。
“明天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?”
姜辞卿正摆弄着自己的衣服折角,闻言抬头,看着傅昔玦,顿了顿,虽然她不记得他叫什么,但还是潜意识愿意去依赖他,相信他。
“好,一定要好玩哦~”
“不然我会有点不想去的。”
傅昔玦失笑,为她捋顺头发,放到肩后,“好,一定会好玩的,我保证。”
翌日,傅泽野和傅祈安全都回来了,这趟算是家庭游,姜辞卿看到人多就开心,笑嘻嘻的跟每个人话都很多。
一会儿问问傅祈安的头发染得什么颜色,真好看。
傅祈安摸摸自己的头发,握着姜辞卿的手摸了摸,“妈——,”顿了顿,感受到傅昔玦的眼神,改口:“卿卿,这是我天生的,是跟你一样好看的发色。”
姜辞卿点头,摸摸自己的头发。
一会儿又问问傅泽野有没有谈女朋友。
傅泽野完全是遗传了傅昔玦,对待家人耐性极好,半蹲着和姜辞卿视线齐平。
“我已经谈啦,跟你一样好的姑娘。”
姜辞卿被夸得有点害羞了,双手捧着脸揉了两下,虽然老了,但脸颊依旧有些肉肉的,但确实没有之前饱满了。
“哎呀,我有点不好意思,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呀。”
傅昔玦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依旧娇羞的模样,眼眶蓦地就泛上了红色,不想让孩子们看到,只能别过头去,喉结微滚。
一个有很多甜品店的小镇,姜辞卿瞬间欣喜起来。
傅泽野和傅祈安跟在身后,偶尔和傅昔玦说两句。
“爸,为什么不想让她记起来呢?”傅祈安之前被拜托不要叫姜辞卿“妈”的时候就很疑惑了。
“有时候,刻意的记起会比忘记更加痛苦啊。”
他看着她一次次忘记,又一次次被人提醒着强硬将记忆里被尘封的东西打开,那迷茫又无措的眼神和愧疚而绞在一起的双手,傅昔玦迟疑了,也后悔了。
或许忘记了便就忘记也好,何必去强迫她非要记得呢。
将错就错,便让傅祈安和傅泽野不再叫她妈妈,不再想故意从某些特定的称呼让她唤醒记忆。
就让她永远做那个二十几岁少女的自己,由已经老去的他来陪伴也好。
不记得便不记得吧。
一路上,她看到什么都想要分享给傅昔玦,奈何人在身边她却认不出,拿着一满袋的小甜品,陷入哀愁。
“好可惜啊,想给傅队吃,但是他在哪里呢?”
傅昔玦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,顺势牵起她的手,姜辞卿意外的不抵触。
“他不喜欢吃甜,你替他多吃一点,他一定就能感受到了。”
“真的吗?这样真的可以吗?”她看起来好认真,傅昔玦不敢看她,自顾自点下头。
那天晚上,等姜辞卿彻底睡着,在月色的笼罩沐浴中,傅祈安起夜查看姜辞卿情况时,看到一个高大却微缩的背影,一抖一抖的坐在阳台边,莫名悲凉。
傅昔玦吃着白天姜辞卿说要给他的甜点,满脸泪水。
“爸。”
傅祈安走过去,双手搭在肩膀上,间隔有度的轻拍着。
“牙不好就不要吃这么甜的了。”
过了几秒,他才后知后觉似的,呢喃着:“是啊,真的是太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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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能每天尽可能的都和姜辞卿待在一起,傅祈安甚至一度觉得爸爸怎么愈发粘人了,还和傅泽野调侃过。
可就算是这样,意外也总能找到间隙偷偷溜进来。
傅昔玦只是出门拿了一束花的功夫,姜辞卿就陷入了昏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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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昔玦已经说不出话,憋的眼睛通红,只是一个劲儿的握着姜辞卿的手摇头,听不进去一星半点她说的那些话。
“所以你不要我了……”
姜辞卿失笑摇头,“我先去探探路,就在前面等你的,哪里有不要你。”
“你这么好,我不抓紧了要是被别人抢走……咳咳,”姜辞卿咳了两声,才继续道:“我会很难过的哦。”
为了不让姜辞卿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,祈安和小野和傅昔玦轮着在身边陪着。
但这大概是姜辞卿算好了时机,看着实在支撑不下去的傅昔玦闭上眼睫的一刹那,她好像松了一口气,抬手摸了摸他的发丝,闭上了眼睛。
院子的秋千椅,盛着阳光,乍暖还寒。
明明是那么活泼又害怕孤独的人,却连离开都很温柔,替所有人都考虑好了,却也对所有爱她的人都很残酷。
醒过来的傅昔玦看到这一幕,什么也没说,只是抱着披着那件他拙劣手法缝制的牛仔外套的姜辞卿,走进屋里。
呢喃着:“外面冷,我们回家。”
姜辞卿离开,所有人都觉得傅昔玦要崩溃,然而他却没有,每一天都仍旧在按部就班的生活,日程规律。
所有人都不可思议,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模样。
年末的冬天,傅昔玦离开了。
这让傅祈安和傅泽野没有想到,也难以接受。
间隔十个月不到,爸爸也离开了。
他躺在姜辞卿最爱的那一张秋千椅上,手里捏着一封信,里面只有几个字——
“卿卿,说好我殿后,我没食言,现在,我就要来找你了。
你的傅队留”
满是荷花池的塘边,她牵过他的手,好像隔了一世纪那么久。
—
“你走了,小野和祈安怎么办?”
“他们难过一阵会好的,但你必须有我陪着。”
“哦~是不是有点无情哦?”
“嗯……就算是吧,所以反正我都来了,你也不能不要我。”
“你像个无赖。”
“那也是你喜欢的无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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