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
门外,林雅芝叹了口气,看着韩进,“阿进,我和你爸爸真的非常希望你能和若涵复合,可是,我们……已经尽力了。”
韩进深邃的眼睛落在远处天边,淡淡开口,“离开也好,离开这里,快乐的生活。”
林雅芝看着儿子,伤感溢满胸怀,还是忍不住问一句,“后悔吗?”
韩进笑了,那么淡渺,那么无可奈何。
“一切都晚了。”
医生过来查房,江若涵出来,看都没看韩进一眼,扶林雅芝到长椅上坐下,“韩姨,您也陪了几天,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下,我在这儿守着,也算是我尽最后一点心意了。”
林雅芝明白她的意思,握紧她的手,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不管你走到哪里,我都当你是女儿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江若涵抱了抱她,还是喊了声,“妈。”
“诶!”林雅芝高兴,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。
“那今晚就辛苦你和阿进了,妈妈先回去。”林雅芝看了韩进一眼。
“我一个人就行了。”江若涵微蹙眉。
“不行,有个男人在方便些。”
“妈,我让何铭送您回去。”韩进接过话,就送林雅芝下楼。
江若涵蹙着眉,想想,反正也只一晚,尽到心就好,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。
韩世勋住的病房是一个套间,韩进怕他在,江若涵不舒服,所以拿了笔记本待在外间,这样不会碍她的眼,也能第一时间照应到。
江若涵耐心的陪韩世勋说话,他说得很慢,很吃力,但是听上去很开心。
韩世勋深深叹了口气,也许老人到了一定的年纪,特别是生病的老人,都很容易伤怀。
“我现在这个样子,只怕是要带着遗憾走了。”
“医生说您恢复得很好,过几天就能出院了。”江若涵替他掖了掖被子。
韩世勋摇头,“活到这把年世,也没什么好怕的,就是,死之前连孙子都见不到,可能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了。”
江若涵手上的动作僵了一下,“您……不要这样说,大哥他们,会有好消息的。”
“唉……。”韩世勋一个劲的叹气,“真能有好消息,早有了,他们都结婚多少年了。我们一心指望阿进,可惜……。”
江若涵没再接话,很显然,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。
“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。”韩世勋转开话题。
“你想吃什么,我去买。”
“这两天口里都没味,想吃甜点,闵记的不错。”
“好,您睡会儿,我去买。”江若涵起身。
“阿进。”老爷子虚弱喊了声。
韩进进来,“爸。”
“闵记太远了,而且每天都要排很长的队,得等很久,你陪若涵去一趟。”韩世勋给他使了个眼色。
“好。”韩进只淡淡回了声。
江若涵这次没说什么,无所谓了,这也是最后一次。
出乎意料的,今天的车道特别堵,哪儿哪儿都堵得水泄不通。被堵在半道上的人都是满心怒火的,只有韩进,心情好得都掩饰不住微微上翘的唇角,他还非常幼稚的想,如果他们一直这样堵下去,她是不是就不会走,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安静的在一起。
江若涵没心思理会他的小心思,眼睛一直望着车窗外,和众多被堵者的心情一样,烦躁,蹙着秀眉望着车外什么时候可以动起来。
韩进看了她一眼,发现她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,从格子里拿了一个眼罩出来,递到她面前,“看样子还要堵很久,你闭上眼睛睡会儿,到了我叫你。”
江若涵看着他手里的眼罩,那是她买给他的,她记得,那个时候,他还说她无聊,现在想想,她确实挺无聊的。
“不用。”冷淡的两个字,拒绝与他有任何交流。
韩进也不勉强她,收回手,眼罩握在手里,这是她特地买给他的,那一次,也是像这样堵车,堵了很久,他那天心情很差,差到极点,她给他讲了很多冷笑话,他一句也没搭理,靠在坐椅上闭上眼睛,一下车,她就跑去给他买了个眼罩,他当时就骂她无聊。此刻,他才明白,他那时肆无忌惮挥霍她的感情,现在挥霍完了,就再也不会有。
他随手打开调频,深沉委婉的音乐流泻而出,‘十年之后,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,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,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。’
很伤感的音乐,他看着前方,喃喃开口,“十年之后,我们还是朋友吗?”
江若涵回眸,他像是在问她,更像是自言自语。
她没有回答。
两人之间,只有伤感的音乐流淌。
堵在前面的车队终于陆续动起来,他回神,启动车,为了能她像这样静静的多待一会儿,他不着痕迹的绕了几个圈,到处在堵车,绕路她也不会起疑。
可是,不管他怎么绕,目的地始终会到。
远远就看见闵记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。
韩进停下车,“你在车上等我,我去排队。”
江若涵解开安全带就下车,“我答应了韩叔亲自给他买。”
韩进无奈,跟上去。
人实在是太多,韩进跟在江若涵身后,手臂挡着,不让她被人群挤着碰着。他颀长的身影加入长长的队伍,场面一时有些混乱,那样清冷卓越的男子,即使放在钻石堆中尤为耀眼,何况是这样平淡的场景,很多女生甚至拿出手机拍照。
江若涵不想跟他站在一起,只想快点买到甜点回去。
突然挤过来一个提着攻瑰花篮的女孩,“先生,今天是七夕,买朵花送给太太吧。”
难怪今天会这么堵车,小情侣都出来了。
韩进一时倒是不知说什么了。
“我不认识他!”江若涵直直开口。
女孩看着韩进蹙起的眉头,笑了,“看,太太都生气了,买朵花哄哄吧。”
韩进挑眉,问女孩,“你怎么就认定我们一定是夫妻?”
女孩笑着回答,“因为你们有夫妻相!”
就冲她这句话,韩进买了她那一整篮花。
他们回去已经很晚了,江若涵脸色很难看,韩进却这么多日子难得的好心情。
江若涵拎着甜点进去病房,韩进吩咐护士拿花瓶,认真的灌上水,一枝一枝插好花,看了又看。
他们排了大半天队,韩世勋没吃两口。
江若涵打了热水来,要替韩世勋擦身子。
“这些让护工做就好!”韩世勋开口。
“您把我当女儿,至少让女儿照顾您一次!”江若涵说得认真。
韩世勋知道,她明天不会来了,永远都不会再来了。
韩进进来帮忙,两人小心翼翼替老人擦完身子,换上干爽的衣服,默契而安静。
韩世勋看着两人,张了张嘴。
江若涵开口,“今晚我不走,您有什么需要,或是哪里不舒服,随时喊我。”
韩世勋似叹了口气,无奈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。
江若涵关了大灯,打开窗边的台灯,拿本书出来,看也没看韩进一眼。
韩进很识相,默默退到外间。
夜寂静,房间只听到时钟嘀哒声,连翻书的声音也听不到了。
韩进轻声到里间,果然看见江若涵靠着沙发上睡着,手上的书将落未落,她睡得很不安稳,眉心还揪着。
他走近,抬手,想抚平她的眉心,指尖刚要碰到她,僵住,脑海中浮现她厌恶他碰触的表情。想起妈妈问他,后悔吗?后悔!所有所有的事!可惜,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!
她动了动,手上的书眼看着就要砸到地板上,他眼疾手快,接住,却不敢马上起身,看着她又动了动,渐渐睡安稳,才慢慢直起身子,轻轻将书放到茶几上。
转身,去拿了条毛毯,小心盖在她身上,墙上映出两人的影子,她睡着,他俯身靠近,那影子上就像极了亲吻。
他笑了,一个人,傻瓜一样,亲吻影子,拥抱影子。
取下一枝玫瑰花,放到她手边,不敢碰到她,怕吵醒她。
“老婆,对不起。”很轻很轻的一句,他一直都很想对她说这句话,可是,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资格了,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对她说出这句话,他是幸运的。
听着他细微的脚步声离开,江若涵才睁开眼睛,其实,从他进来靠近她的时候,她就醒了,她不想理他,但是,如果刚才他敢碰她一下,她会毫不留情面给他一耳光。
她看着那朵玫瑰,一把就捏烂。
她一直守到天蒙蒙亮,韩世勋没出什么情况,韩进不在,她悄悄离开,没必要告别,因为他们不会再见!
回到小院,她想着先去洗个澡,好好想想怎么编一套说辞,让妈妈跟她去瑞士。
刚推开门。
“终于舍得回来了!”江妈妈端坐客厅,突然的一声,吓得江若涵怔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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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进深邃的眼睛落在远处天边,淡淡开口,“离开也好,离开这里,快乐的生活。”
林雅芝看着儿子,伤感溢满胸怀,还是忍不住问一句,“后悔吗?”
韩进笑了,那么淡渺,那么无可奈何。
“一切都晚了。”
医生过来查房,江若涵出来,看都没看韩进一眼,扶林雅芝到长椅上坐下,“韩姨,您也陪了几天,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下,我在这儿守着,也算是我尽最后一点心意了。”
林雅芝明白她的意思,握紧她的手,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不管你走到哪里,我都当你是女儿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江若涵抱了抱她,还是喊了声,“妈。”
“诶!”林雅芝高兴,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。
“那今晚就辛苦你和阿进了,妈妈先回去。”林雅芝看了韩进一眼。
“我一个人就行了。”江若涵微蹙眉。
“不行,有个男人在方便些。”
“妈,我让何铭送您回去。”韩进接过话,就送林雅芝下楼。
江若涵蹙着眉,想想,反正也只一晚,尽到心就好,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。
韩世勋住的病房是一个套间,韩进怕他在,江若涵不舒服,所以拿了笔记本待在外间,这样不会碍她的眼,也能第一时间照应到。
江若涵耐心的陪韩世勋说话,他说得很慢,很吃力,但是听上去很开心。
韩世勋深深叹了口气,也许老人到了一定的年纪,特别是生病的老人,都很容易伤怀。
“我现在这个样子,只怕是要带着遗憾走了。”
“医生说您恢复得很好,过几天就能出院了。”江若涵替他掖了掖被子。
韩世勋摇头,“活到这把年世,也没什么好怕的,就是,死之前连孙子都见不到,可能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了。”
江若涵手上的动作僵了一下,“您……不要这样说,大哥他们,会有好消息的。”
“唉……。”韩世勋一个劲的叹气,“真能有好消息,早有了,他们都结婚多少年了。我们一心指望阿进,可惜……。”
江若涵没再接话,很显然,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。
“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。”韩世勋转开话题。
“你想吃什么,我去买。”
“这两天口里都没味,想吃甜点,闵记的不错。”
“好,您睡会儿,我去买。”江若涵起身。
“阿进。”老爷子虚弱喊了声。
韩进进来,“爸。”
“闵记太远了,而且每天都要排很长的队,得等很久,你陪若涵去一趟。”韩世勋给他使了个眼色。
“好。”韩进只淡淡回了声。
江若涵这次没说什么,无所谓了,这也是最后一次。
出乎意料的,今天的车道特别堵,哪儿哪儿都堵得水泄不通。被堵在半道上的人都是满心怒火的,只有韩进,心情好得都掩饰不住微微上翘的唇角,他还非常幼稚的想,如果他们一直这样堵下去,她是不是就不会走,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安静的在一起。
江若涵没心思理会他的小心思,眼睛一直望着车窗外,和众多被堵者的心情一样,烦躁,蹙着秀眉望着车外什么时候可以动起来。
韩进看了她一眼,发现她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,从格子里拿了一个眼罩出来,递到她面前,“看样子还要堵很久,你闭上眼睛睡会儿,到了我叫你。”
江若涵看着他手里的眼罩,那是她买给他的,她记得,那个时候,他还说她无聊,现在想想,她确实挺无聊的。
“不用。”冷淡的两个字,拒绝与他有任何交流。
韩进也不勉强她,收回手,眼罩握在手里,这是她特地买给他的,那一次,也是像这样堵车,堵了很久,他那天心情很差,差到极点,她给他讲了很多冷笑话,他一句也没搭理,靠在坐椅上闭上眼睛,一下车,她就跑去给他买了个眼罩,他当时就骂她无聊。此刻,他才明白,他那时肆无忌惮挥霍她的感情,现在挥霍完了,就再也不会有。
他随手打开调频,深沉委婉的音乐流泻而出,‘十年之后,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,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,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。’
很伤感的音乐,他看着前方,喃喃开口,“十年之后,我们还是朋友吗?”
江若涵回眸,他像是在问她,更像是自言自语。
她没有回答。
两人之间,只有伤感的音乐流淌。
堵在前面的车队终于陆续动起来,他回神,启动车,为了能她像这样静静的多待一会儿,他不着痕迹的绕了几个圈,到处在堵车,绕路她也不会起疑。
可是,不管他怎么绕,目的地始终会到。
远远就看见闵记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。
韩进停下车,“你在车上等我,我去排队。”
江若涵解开安全带就下车,“我答应了韩叔亲自给他买。”
韩进无奈,跟上去。
人实在是太多,韩进跟在江若涵身后,手臂挡着,不让她被人群挤着碰着。他颀长的身影加入长长的队伍,场面一时有些混乱,那样清冷卓越的男子,即使放在钻石堆中尤为耀眼,何况是这样平淡的场景,很多女生甚至拿出手机拍照。
江若涵不想跟他站在一起,只想快点买到甜点回去。
突然挤过来一个提着攻瑰花篮的女孩,“先生,今天是七夕,买朵花送给太太吧。”
难怪今天会这么堵车,小情侣都出来了。
韩进一时倒是不知说什么了。
“我不认识他!”江若涵直直开口。
女孩看着韩进蹙起的眉头,笑了,“看,太太都生气了,买朵花哄哄吧。”
韩进挑眉,问女孩,“你怎么就认定我们一定是夫妻?”
女孩笑着回答,“因为你们有夫妻相!”
就冲她这句话,韩进买了她那一整篮花。
他们回去已经很晚了,江若涵脸色很难看,韩进却这么多日子难得的好心情。
江若涵拎着甜点进去病房,韩进吩咐护士拿花瓶,认真的灌上水,一枝一枝插好花,看了又看。
他们排了大半天队,韩世勋没吃两口。
江若涵打了热水来,要替韩世勋擦身子。
“这些让护工做就好!”韩世勋开口。
“您把我当女儿,至少让女儿照顾您一次!”江若涵说得认真。
韩世勋知道,她明天不会来了,永远都不会再来了。
韩进进来帮忙,两人小心翼翼替老人擦完身子,换上干爽的衣服,默契而安静。
韩世勋看着两人,张了张嘴。
江若涵开口,“今晚我不走,您有什么需要,或是哪里不舒服,随时喊我。”
韩世勋似叹了口气,无奈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。
江若涵关了大灯,打开窗边的台灯,拿本书出来,看也没看韩进一眼。
韩进很识相,默默退到外间。
夜寂静,房间只听到时钟嘀哒声,连翻书的声音也听不到了。
韩进轻声到里间,果然看见江若涵靠着沙发上睡着,手上的书将落未落,她睡得很不安稳,眉心还揪着。
他走近,抬手,想抚平她的眉心,指尖刚要碰到她,僵住,脑海中浮现她厌恶他碰触的表情。想起妈妈问他,后悔吗?后悔!所有所有的事!可惜,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!
她动了动,手上的书眼看着就要砸到地板上,他眼疾手快,接住,却不敢马上起身,看着她又动了动,渐渐睡安稳,才慢慢直起身子,轻轻将书放到茶几上。
转身,去拿了条毛毯,小心盖在她身上,墙上映出两人的影子,她睡着,他俯身靠近,那影子上就像极了亲吻。
他笑了,一个人,傻瓜一样,亲吻影子,拥抱影子。
取下一枝玫瑰花,放到她手边,不敢碰到她,怕吵醒她。
“老婆,对不起。”很轻很轻的一句,他一直都很想对她说这句话,可是,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资格了,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对她说出这句话,他是幸运的。
听着他细微的脚步声离开,江若涵才睁开眼睛,其实,从他进来靠近她的时候,她就醒了,她不想理他,但是,如果刚才他敢碰她一下,她会毫不留情面给他一耳光。
她看着那朵玫瑰,一把就捏烂。
她一直守到天蒙蒙亮,韩世勋没出什么情况,韩进不在,她悄悄离开,没必要告别,因为他们不会再见!
回到小院,她想着先去洗个澡,好好想想怎么编一套说辞,让妈妈跟她去瑞士。
刚推开门。
“终于舍得回来了!”江妈妈端坐客厅,突然的一声,吓得江若涵怔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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