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蜗居
[首发书]
进了房门,我才真正的明白,这个男人死活不让我们上楼,除了怕我们发现他的秘密,那个破败的家,也确实让他失去了在前妻面前所有男人的尊严。
如果说,我们在天台上住的那间小屋,是我见过最破的房子的话,那么,这一家人的蜗居,显然刷新了我对于“破”的认知。
一间目测不超过10平米的小屋,被一张上单下双的上下铺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,剩下的地方,凌乱地塞满了各种生活用品和孩子的玩具,中间还夹杂着些专属于女人的各类生活用品。
这座城市已经开始供暖了,但屋子里显然没有暖气,或者,也根本没有摆放暖气的空间,空气中,除了寒气、潮气、霉味和食物腐败的气息,还有那些劣质塑料玩具散发的刺鼻的甲醛气味,让我忍不住捂着鼻子退出了房间。
老天真的不公平,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过度里,有多少找不到媳妇的单身汉,而这样的男人,却能抛弃了老婆孩子,居然还能有个私生子!
很难想象,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的孩子,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,他是否会后悔来到了这个世上?
“我知道你们是谁,也知道你们来的目的。”男人已经躲在屋里不敢出来,女人倒是落落大方地跟了出来,随手掩上了房门。
“这样的男人,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生活?”我实在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,手重重地擂在墙上。
“姐姐,对不起,我也不想这样,但我求求你,放过他吧!”女人没有搭理我,怯生生地对站在我身后的阿云说道。
女人并不难看,身材保持得也很好,只是脸上那些未老先衰的皱纹还有那毫无光彩的眼睛,透露着她对生活的无奈。
“是他不放过我,并不是我要难为他。”阿云的话,依然那么平静。
“我向你保证,他不会再找你,行不?我现在就跟他说,马上让他跟你去办离婚手续,一分钱都不要,行不?”带着哭腔,女人要给阿云跪下了。
“妹子,我们都是女人,用不着这样。”阿云依然面无表情,也并没有伸手拦阻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他已经拿走了我所有的钱,为他还债,我用了3年!”。
“姐姐,我求求你了,放过他吧,我给你认错了!”女人毅然决然地跪了下去。
“你起来吧。”我叹了口气,伸手扶起了女人,自作主张的对她说,“明早8点,让他去民政局,他要是晚一分钟,或者他要敢讲条件,剩下的,就别怪我们了。”
“车上有些小孩的玩具,你跟我下去拿回来,把家里的那些,都扔掉吧,孩子是无辜的,甲醛对孩子的伤害太大。”阿云并没有提出反对,转身下了楼。
“大哥,谢谢你!”女人差点要给我作揖了。
“快去拿吧!”我叹了口气,眼前的一切,都在说明,这个女人,明显的知道她男人的所作所为,却宁可名不正言不顺地跟着他过日子,也不想失去勒索他那有钱的前妻的机会。
出乎意料的,这样的阴险,这样的心机,这样的厚颜无耻,我却已经不再愤怒。
贫穷,真的会让太多的人不择手段,眼前的这间蜗居,也可能是老天对于这种人的惩罚。
但是,这些,又能怪得了谁呢?如果,他们真的得逞了呢?
后备箱里的玩具很多,而且思远的玩具,没有便宜货,看着女人蚂蚁搬家似的一趟趟的来回,我于心不忍,伸手要去帮忙。
“把玩具卸下来放地上,我们走吧!”阿云叹了口气,默默的摘下了腕上的手表,跟玩具放在了一起,“这些,都是他们的选择!”
“牛逼!”我已经被眼前这个女人的大气给折服了,面对着毁掉自己家庭的女人还能这样,这个女人,实在有些可怕。
吉普车,无声无息地驶出了那个破败的小区,在那个巨大而破败不堪的工业区里穿梭着。
“那个女人我认识。”阿云忽然开口说了话。
“哦。”我并没有搭腔,既然她想说,我就借个耳朵给她。
“她是我饭店的一个服务员,我只见过她一次,就到医院里去生思远了,等我坐完月子,她就已经辞职不干了。”
“这种事,并不罕见,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,很难抵挡住她眼里有钱有势的老板的。”
“我只是没想到,在我生思远的时候,他居然还能干这种事。”阿云的肩膀,已经在颤抖了。
“什么时候,还有区别吗?”我伸手抽了张纸巾,递了过去。
“臭男人!没一个好东西!”
阿云忽然扑到了我身上,狠狠地咬了一下我的肩膀,又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。
我把车停在了路边,任由她把泪水甚至鼻涕抹在了我的肩膀上,我知道,她需要的是个宣泄,或者,只是一个肩膀,至于肩膀是谁的,根本不重要。
果然,没超过5分钟,阿云抹了抹眼泪,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,“不好意思,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衣服挺贵的呢!天哪,这么大的鼻涕泡,挺有货啊!”我低头查看着衣服上的眼泪还有鼻涕泡。
“你这人,真没正经!”阿云终于破涕为笑,狠狠的打了我一下,“走,去万象城!”
“去干嘛?”我并没有发动车辆。
“你不说我把你衣服给弄脏了吗?赔你衣服啊!”
“那说好了,只买一件,不许给你自己买东西哈!”我太知道她想干什么了。
“你怎么那么讨厌呢!”阿云又气急败坏了,恶狠狠地抹了把眼泪蹭到了我衣服上。
“来,说说,你今天究竟想怎么完成你的仪式感啊?”我嬉皮笑脸地把脸凑了过去,仔细地观察着她眼角残留着的泪水。
“没想好,但你得答应我,今天不管我怎么折腾,你必须无条件配合!”我忽然发现,情绪失控了的女人,都像个孩子。
“我告诉你哈,我可只卖艺不卖身!”
“你这人,是不是自恋啊?你这样的就算想卖身,谁敢要啊?”阿云脸上的泪水,终于已经褪去了。
“那可说好了,你要敢再喝多了吐我身上,我就对你不客气了!”
“烦人!”
我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很多女人都喜欢大车,而且似乎越大的车她们越开心。
当用购物的方式在发泄,恨不得把整间商场搬回家的阿云,在两个小时内塞满了奔驰车那巨大的后备箱甚至后排座椅的时候,她还在意犹未尽,
“要不,你先陪我把东西送回家,咱换个地方继续?”
“大姐,车得加油,我也得吃饭啊,你疯够了没?”我的腿,已经一步都不打算再迈了。
“看你岁数不大,身体倒不咋样!”阿云体贴的把我推到了副驾驶,自己坐上了驾驶位。
“你就别跟我来这套了,你就说我是乌龟小狗性无能,我都认了。”我龇牙咧嘴地揉着酸疼的脚,其实我也真有些佩服这个女人,在商场里“火拼”了两个多小时了,我都累成那样了,踩着高跟鞋的她,却依然兴致勃勃。
“那姑且饶你一回,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吧,我考虑考虑。”我撅着屁股,在后座那堆刚刚采购的“战利品”下面,翻出了两瓶水,拧开了一瓶,递给了阿云,又拧开另一瓶,仰头往嘴里灌。
“你给我做顿饭,必须你亲自动手。”阿云像个小女孩似的,晃着脑袋跟我讲条件,要是她脑袋上扎俩羊角辫,基本上可以直接跟我闺女拜把子了。
“卧槽,你差点呛死我!”我被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的擦拭着洒在身上的水,“高达是个厨子,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做!”
“你答应我了,今天不管我怎么折腾,你都无条件配合,是不?”
“是是是,做做做!”我自然知道,不能跟女人讲理,尤其这个女人,还是我的老板。
买菜做饭这种事,我并不陌生,至少,推个购物车在超市里,相对于在诺大的商场里溜腿,更能让我接受。
阿云是个疯子,几乎把她能看到摸到的东西都塞进了购物车,很快,由一辆购物车变成了4辆购物车组成的车队,浩浩荡荡的在超市里招摇过市,玩得兴起的她,又推来了一辆购物车,却把自己装在了里面,张牙舞爪的指挥起“交通”。
一顿晚餐,对已经做给姑娘做了十几年饭的我来说,并不是难事,而且我喜欢研究美食,做菜的水平着实不低,如果不是破产,甚至都曾经想开间私房菜馆,作为一帮狐朋狗友聚会的地点。
我很喜欢在厨房里做菜的感觉,而阿云家厨房里的设施又特别棒,在里面做菜,简直就是享受。
在国外念书的时候,我学的是工程管理,老外那近乎变态的“项目制”培训,已经让我养成了把任何事都当成“项目”去做的习惯,连做菜也是一样。
“项目制”的好处,就是做事计划周密,从在超市采买的时候,我就已经盘算好了之后的一切步骤和需求,所以,效率非常高,各种工序穿插进行,绝对不会耽误时间。
不到40分钟,阿云还没有完全清空车上的战利品,6菜一汤,已经做好上桌。
“没看出来啊,你的刀工这么好?”阿云看到了桌子上的金枪鱼片,眼睛都放了光,伸手抓了一块就塞进了嘴里。从日本回来的她,自然特殊钟爱这类食物,而我的做法,是真正跟一个日本大厨偷师来的,至于我在餐馆里浸淫多年的刀工,一般饭店的厨子,还真未必能赶上我。
“滚蛋,赶紧洗手去!”看着阿云诧异的眼神,我赶紧解释,“不好意思哈,在家里呵斥丫头,习惯了。”
“呵呵,没事,我只是没想到,你的厨艺,居然真的这么棒。”阿云乖乖的去洗完手,回来又伸手抓了一块西冷牛扒放在嘴里咬了一口,“哇,这牛肉真嫩,真好吃!”
一瓶红酒,很快就见底,桌子上的菜,却没有动几口。
“你知道吗,你是第一个在我这个房子里做饭的男人。”阿云又举起了杯子,“谢谢你,我今天真的很高兴!”
“告别过去,迎接未来,干了!”
阿云要起身去拿酒,被我拦住了,“别喝了,再喝,又该有人不放心了。”
“烦人!”阿云嫣然一笑,“你不是答应我,今天任凭我折腾吗?这才几点?”
“行,你说吧,还有什么节目?”
“我想看电影,好多年没去过电影院了!”阿云像个小女孩一样在撒着娇。
“大姐,咱俩都喝酒了,谁开车啊?”
“那咱俩走着去坐公交!。”
“你可别闹了,你家这地方,哪有公交啊?”
“我不管,你想办法,你都答应我了!”
“行,你说的,等着!”
我本来想去推思远的自行车,却忽然想起来车库里那辆已经被高达修好了的“川崎”,刚刚好,车库里还有两个头盔。
轰隆隆的打着了火,我就骑到了大门外,按了几下喇叭。
“这个,能行吗?你驾照不还没下来吗?”阿云的脸上,更多的却是兴奋。
“没驾照,还酒驾,可是,警察叔叔追不上我啊!”我正洋洋得意,却发现阿云已经坐到了后座上,连头盔都戴好了。
一辆超级摩托,载着两个疯狂的中年人,劈开了夜色,迎风疾驰。
我很迷恋骑这种超级摩托的感觉,动力永不枯竭,肆无忌惮又破风前行,不惧怕路上的各种“牛鬼蛇神”,即使遇到了警察的临检,也可以迅速调头,扬长而去。
只是,稍不留神,一个小坑甚至一块板砖,就可能会车毁人亡。
这种感觉,不就是我的人生经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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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,我们在天台上住的那间小屋,是我见过最破的房子的话,那么,这一家人的蜗居,显然刷新了我对于“破”的认知。
一间目测不超过10平米的小屋,被一张上单下双的上下铺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,剩下的地方,凌乱地塞满了各种生活用品和孩子的玩具,中间还夹杂着些专属于女人的各类生活用品。
这座城市已经开始供暖了,但屋子里显然没有暖气,或者,也根本没有摆放暖气的空间,空气中,除了寒气、潮气、霉味和食物腐败的气息,还有那些劣质塑料玩具散发的刺鼻的甲醛气味,让我忍不住捂着鼻子退出了房间。
老天真的不公平,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过度里,有多少找不到媳妇的单身汉,而这样的男人,却能抛弃了老婆孩子,居然还能有个私生子!
很难想象,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的孩子,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,他是否会后悔来到了这个世上?
“我知道你们是谁,也知道你们来的目的。”男人已经躲在屋里不敢出来,女人倒是落落大方地跟了出来,随手掩上了房门。
“这样的男人,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生活?”我实在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,手重重地擂在墙上。
“姐姐,对不起,我也不想这样,但我求求你,放过他吧!”女人没有搭理我,怯生生地对站在我身后的阿云说道。
女人并不难看,身材保持得也很好,只是脸上那些未老先衰的皱纹还有那毫无光彩的眼睛,透露着她对生活的无奈。
“是他不放过我,并不是我要难为他。”阿云的话,依然那么平静。
“我向你保证,他不会再找你,行不?我现在就跟他说,马上让他跟你去办离婚手续,一分钱都不要,行不?”带着哭腔,女人要给阿云跪下了。
“妹子,我们都是女人,用不着这样。”阿云依然面无表情,也并没有伸手拦阻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他已经拿走了我所有的钱,为他还债,我用了3年!”。
“姐姐,我求求你了,放过他吧,我给你认错了!”女人毅然决然地跪了下去。
“你起来吧。”我叹了口气,伸手扶起了女人,自作主张的对她说,“明早8点,让他去民政局,他要是晚一分钟,或者他要敢讲条件,剩下的,就别怪我们了。”
“车上有些小孩的玩具,你跟我下去拿回来,把家里的那些,都扔掉吧,孩子是无辜的,甲醛对孩子的伤害太大。”阿云并没有提出反对,转身下了楼。
“大哥,谢谢你!”女人差点要给我作揖了。
“快去拿吧!”我叹了口气,眼前的一切,都在说明,这个女人,明显的知道她男人的所作所为,却宁可名不正言不顺地跟着他过日子,也不想失去勒索他那有钱的前妻的机会。
出乎意料的,这样的阴险,这样的心机,这样的厚颜无耻,我却已经不再愤怒。
贫穷,真的会让太多的人不择手段,眼前的这间蜗居,也可能是老天对于这种人的惩罚。
但是,这些,又能怪得了谁呢?如果,他们真的得逞了呢?
后备箱里的玩具很多,而且思远的玩具,没有便宜货,看着女人蚂蚁搬家似的一趟趟的来回,我于心不忍,伸手要去帮忙。
“把玩具卸下来放地上,我们走吧!”阿云叹了口气,默默的摘下了腕上的手表,跟玩具放在了一起,“这些,都是他们的选择!”
“牛逼!”我已经被眼前这个女人的大气给折服了,面对着毁掉自己家庭的女人还能这样,这个女人,实在有些可怕。
吉普车,无声无息地驶出了那个破败的小区,在那个巨大而破败不堪的工业区里穿梭着。
“那个女人我认识。”阿云忽然开口说了话。
“哦。”我并没有搭腔,既然她想说,我就借个耳朵给她。
“她是我饭店的一个服务员,我只见过她一次,就到医院里去生思远了,等我坐完月子,她就已经辞职不干了。”
“这种事,并不罕见,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,很难抵挡住她眼里有钱有势的老板的。”
“我只是没想到,在我生思远的时候,他居然还能干这种事。”阿云的肩膀,已经在颤抖了。
“什么时候,还有区别吗?”我伸手抽了张纸巾,递了过去。
“臭男人!没一个好东西!”
阿云忽然扑到了我身上,狠狠地咬了一下我的肩膀,又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。
我把车停在了路边,任由她把泪水甚至鼻涕抹在了我的肩膀上,我知道,她需要的是个宣泄,或者,只是一个肩膀,至于肩膀是谁的,根本不重要。
果然,没超过5分钟,阿云抹了抹眼泪,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,“不好意思,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衣服挺贵的呢!天哪,这么大的鼻涕泡,挺有货啊!”我低头查看着衣服上的眼泪还有鼻涕泡。
“你这人,真没正经!”阿云终于破涕为笑,狠狠的打了我一下,“走,去万象城!”
“去干嘛?”我并没有发动车辆。
“你不说我把你衣服给弄脏了吗?赔你衣服啊!”
“那说好了,只买一件,不许给你自己买东西哈!”我太知道她想干什么了。
“你怎么那么讨厌呢!”阿云又气急败坏了,恶狠狠地抹了把眼泪蹭到了我衣服上。
“来,说说,你今天究竟想怎么完成你的仪式感啊?”我嬉皮笑脸地把脸凑了过去,仔细地观察着她眼角残留着的泪水。
“没想好,但你得答应我,今天不管我怎么折腾,你必须无条件配合!”我忽然发现,情绪失控了的女人,都像个孩子。
“我告诉你哈,我可只卖艺不卖身!”
“你这人,是不是自恋啊?你这样的就算想卖身,谁敢要啊?”阿云脸上的泪水,终于已经褪去了。
“那可说好了,你要敢再喝多了吐我身上,我就对你不客气了!”
“烦人!”
我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很多女人都喜欢大车,而且似乎越大的车她们越开心。
当用购物的方式在发泄,恨不得把整间商场搬回家的阿云,在两个小时内塞满了奔驰车那巨大的后备箱甚至后排座椅的时候,她还在意犹未尽,
“要不,你先陪我把东西送回家,咱换个地方继续?”
“大姐,车得加油,我也得吃饭啊,你疯够了没?”我的腿,已经一步都不打算再迈了。
“看你岁数不大,身体倒不咋样!”阿云体贴的把我推到了副驾驶,自己坐上了驾驶位。
“你就别跟我来这套了,你就说我是乌龟小狗性无能,我都认了。”我龇牙咧嘴地揉着酸疼的脚,其实我也真有些佩服这个女人,在商场里“火拼”了两个多小时了,我都累成那样了,踩着高跟鞋的她,却依然兴致勃勃。
“那姑且饶你一回,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吧,我考虑考虑。”我撅着屁股,在后座那堆刚刚采购的“战利品”下面,翻出了两瓶水,拧开了一瓶,递给了阿云,又拧开另一瓶,仰头往嘴里灌。
“你给我做顿饭,必须你亲自动手。”阿云像个小女孩似的,晃着脑袋跟我讲条件,要是她脑袋上扎俩羊角辫,基本上可以直接跟我闺女拜把子了。
“卧槽,你差点呛死我!”我被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的擦拭着洒在身上的水,“高达是个厨子,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做!”
“你答应我了,今天不管我怎么折腾,你都无条件配合,是不?”
“是是是,做做做!”我自然知道,不能跟女人讲理,尤其这个女人,还是我的老板。
买菜做饭这种事,我并不陌生,至少,推个购物车在超市里,相对于在诺大的商场里溜腿,更能让我接受。
阿云是个疯子,几乎把她能看到摸到的东西都塞进了购物车,很快,由一辆购物车变成了4辆购物车组成的车队,浩浩荡荡的在超市里招摇过市,玩得兴起的她,又推来了一辆购物车,却把自己装在了里面,张牙舞爪的指挥起“交通”。
一顿晚餐,对已经做给姑娘做了十几年饭的我来说,并不是难事,而且我喜欢研究美食,做菜的水平着实不低,如果不是破产,甚至都曾经想开间私房菜馆,作为一帮狐朋狗友聚会的地点。
我很喜欢在厨房里做菜的感觉,而阿云家厨房里的设施又特别棒,在里面做菜,简直就是享受。
在国外念书的时候,我学的是工程管理,老外那近乎变态的“项目制”培训,已经让我养成了把任何事都当成“项目”去做的习惯,连做菜也是一样。
“项目制”的好处,就是做事计划周密,从在超市采买的时候,我就已经盘算好了之后的一切步骤和需求,所以,效率非常高,各种工序穿插进行,绝对不会耽误时间。
不到40分钟,阿云还没有完全清空车上的战利品,6菜一汤,已经做好上桌。
“没看出来啊,你的刀工这么好?”阿云看到了桌子上的金枪鱼片,眼睛都放了光,伸手抓了一块就塞进了嘴里。从日本回来的她,自然特殊钟爱这类食物,而我的做法,是真正跟一个日本大厨偷师来的,至于我在餐馆里浸淫多年的刀工,一般饭店的厨子,还真未必能赶上我。
“滚蛋,赶紧洗手去!”看着阿云诧异的眼神,我赶紧解释,“不好意思哈,在家里呵斥丫头,习惯了。”
“呵呵,没事,我只是没想到,你的厨艺,居然真的这么棒。”阿云乖乖的去洗完手,回来又伸手抓了一块西冷牛扒放在嘴里咬了一口,“哇,这牛肉真嫩,真好吃!”
一瓶红酒,很快就见底,桌子上的菜,却没有动几口。
“你知道吗,你是第一个在我这个房子里做饭的男人。”阿云又举起了杯子,“谢谢你,我今天真的很高兴!”
“告别过去,迎接未来,干了!”
阿云要起身去拿酒,被我拦住了,“别喝了,再喝,又该有人不放心了。”
“烦人!”阿云嫣然一笑,“你不是答应我,今天任凭我折腾吗?这才几点?”
“行,你说吧,还有什么节目?”
“我想看电影,好多年没去过电影院了!”阿云像个小女孩一样在撒着娇。
“大姐,咱俩都喝酒了,谁开车啊?”
“那咱俩走着去坐公交!。”
“你可别闹了,你家这地方,哪有公交啊?”
“我不管,你想办法,你都答应我了!”
“行,你说的,等着!”
我本来想去推思远的自行车,却忽然想起来车库里那辆已经被高达修好了的“川崎”,刚刚好,车库里还有两个头盔。
轰隆隆的打着了火,我就骑到了大门外,按了几下喇叭。
“这个,能行吗?你驾照不还没下来吗?”阿云的脸上,更多的却是兴奋。
“没驾照,还酒驾,可是,警察叔叔追不上我啊!”我正洋洋得意,却发现阿云已经坐到了后座上,连头盔都戴好了。
一辆超级摩托,载着两个疯狂的中年人,劈开了夜色,迎风疾驰。
我很迷恋骑这种超级摩托的感觉,动力永不枯竭,肆无忌惮又破风前行,不惧怕路上的各种“牛鬼蛇神”,即使遇到了警察的临检,也可以迅速调头,扬长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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