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极乐净土05
早上阳光很好,高晁醒来发现两个孩子早就起来了,正在沙滩上用海水和泥巴玩。
高晁打了个呵欠,一脸父爱地看着他们,眼中满是宠溺:“虽然没有父乳喂养,但我的儿子们还是茁壮成长了,还如此健康又充满活力呢。”
系统:“嗯……”父乳是什么东西谁来给他解释一下。
高晁的父母去世很早,他没有过多享受过父母的爱,年长之后习惯了独自生活,可是在那之前,他的内心充满了孤独感。
现在他有了儿子,他想极尽所能地让他们快乐地成长,把所有的爱都给他们。
带着深沉的爱意,高晁嘴角挂着微笑注视双胞胎,不多时,一丝异样令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两个孩子堆起的沙堡后面,露出一截颜色恶心的肢体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不等站直身体便窜了过去,一把抱起卓栖游,另一手抓住卓亭皐的后领子将他往后拖。
两个孩子一脸茫然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退到安全的地方,高晁把小儿子放下,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悄然绕过沙堡,看到地上躺着一具极其丑陋的尸体。
这个东西跟食腐者可能是远亲,长得有七分相似,但体型要大了一圈,怕不是每天喝营养快线长大的。它的四肢更加粗壮,面孔更加恐怖,嘴里掉出好几根触须般的东西,贼鸡儿恶心。
而它现在的样子不仅恶心,还非常惨,双眼被刺破,身体被割开了,内脏被取出堆在一旁,地上流了一大滩紫黑色的液体。
高晁正忍着强烈的呕吐感观察,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:“爸爸,这个大鱿鱼也要拿去晒干吗?”
高晁转身看到卓亭皐仰着小脑袋瓜,一脸天真无辜。他摸了摸大儿子的头,说:“这个东西,是你发现的吗,它躺在这里多久了?”
卓亭皐歪着脑袋,把夜里发生的事告诉了爸爸。他不仅杀掉了两只“大鱿鱼”,还按照爸爸教他的方法处理好了。
高晁:“……”这玩意儿吃了,怕是要穿肠烂肚。
看着儿子期待表扬的样子,高晁蹲下来看着他:“你就轻轻那么一拧,就把两个怪……鱿鱼捏死了?”
卓亭皐点点头,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,鱿鱼不是很弱小的生物吗。
高晁:“……”它们可是横行末世的怪物啊!怪物不要面子的吗!两米高的怪物,被一个七岁的小屁孩随手弄死,人与怪物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呢?!
“那,”高晁迟疑了一下,“不是有两只吗,为什么这里只有一只呢?”
卓亭皐眨眨眼,低着头东张西望。
这个表情,高晁再熟悉不过。每次梆梆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,被他质问的时候,就是这个样子。
高晁按住卓亭皐的肩膀,凝重地说:“小挺亭,不可以跟爸爸说谎。”
卓亭皐感到老爸好像是生气了,捏了捏手指低声说:“吃掉了……”
高晁的鼻涕差点滑落,不由得捂住了嘴。系统心想太好了,这回小炒晁终于能够意识到,他的儿子绝对不是寻常人类的事实了。
“爸爸说过多少次了,”高晁声音颤抖,抓紧了儿子细弱的手臂,“不可以吃独食!在末世里,我们一家人要关心彼此爱护彼此,不论找到了什么都要跟彼此分享。”
系统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系统如果是个人,此时此刻绝壁会把宿主那个长歪了的脑子敲爆。
卓亭皐愧疚地低下头,他真的不想惹爸爸生气的,实在是没有抵抗住‘大鱿鱼’的诱惑。
虽然儿子的态度显然是知道自己错了,但为了让他记住这个教训,高晁把他按在腿上,扒掉他的裤子,对他进行了爱的教育——打屁股。
啪啪啪,啪啪啪,柔嫩的屁股蛋儿发出了疼痛又羞耻的声音。这是卓亭皐第一次挨揍,虽然他不觉得疼,但心里却有点委屈,于是忍不住偷偷掉了几滴眼泪。
小傻瓜卓栖游站在一旁,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,就觉得爸爸只拍哥哥屁股挺不公平的,抓着老爸的肩膀嚷嚷:“我也要打屁股,爸爸打我啊!”
高晁:“……”怎么哪都有你,啥事儿都落不下你这个小臭狗蛋!
打在儿身上,痛在父心里。一顿噼里啪啦之后,高晁心疼地揉了揉儿子红通通的小屁股蛋,帮他提好裤子,让他站好。
卓亭皐迅速抹掉眼泪,跟爸爸保证:“下次再找到‘大鱿鱼’,我一定会让爸爸先吃。”
高晁:⊙▽⊙“嗯……这、这就没必要了。”
卓亭皐露出茫然的神色——爸爸刚刚不是说一家人要分享一切吗,怎么现在又说没有必要?呵,臭爸爸。
高晁清了清嗓子:“除了分享之外,爸爸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说过很多次,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往嘴里放的吗?你已经是大孩子了,不可以再这么不懂事。那种东西不是鱿鱼,而是末世之后出现的变种怪物,吃了它可能会生病的。你要是生病,爸爸会很伤心的,你愿意看到爸爸伤心吗?”
卓亭皐摇摇头,伸手搂住了高晁,把脸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。虽然老爸的话都听了进去,但他却忍不住回味起“夜宵”的滋味,跟烤熟的鱿鱼不同,生食尸体血肉的感觉令他很兴奋。可是他不敢告诉爸爸,他怕爸爸会伤心,会不再喜欢他。
幼小的孩子朦朦胧胧地感觉到,他和爸爸还有弟弟可能不太一样,这种“不一样”让他有些不安,唯有抱着爸爸的时候才能得到缓解。
做完儿童的教育工作,高晁把怪物埋了,让卓亭皐去墙根罚站反省。然后带着卓栖游在海滩上搭起了架子,用木棍穿起鱿鱼挂在架子上晾晒。
卓栖游是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,最喜欢跟老爸一起劲歌尬舞。高晁本来心情还有些沉重,被小儿子闹一闹,就把烦心事忘了。父子俩一起唱着“你勤劳生活美,你健康春常在,你一生的忙碌为了笑逐颜开”,一边愉快地干活。
卓亭皐形单影只地站在小破屋墙根底下,注视着在沙滩上的爸爸和弟弟,眼中充满了七岁的忧伤。
爸爸果然更喜欢弟弟呢。
鱿鱼晒到八成干后,高晁把鱿鱼装入箱子里密封。封存其间,他在海滩上挖了个坑,让海水蒸发暴晒,析出结晶,用这些粗糙的晶体腌蒸鱿鱼,最后晾干捆好。
完成这一系列操作,已经是十天之后。在此期间他们吃的都是烤鱿鱼、蒸鱿鱼,仅剩下的两盒鲱鱼罐头都珍藏起来了。储备粮全都弄好之后,高晁整理车上的东西,看着又长高一截的双胞胎说咱们可以出发了。
卓亭皐很喜欢这个地方,问他可不可以留下来。
高晁看着一天比一天沉寂的海面,摸着他的头说:“虽然爸爸也很想有个海滨别墅,每天吹着海风抽着雪茄喝着红酒,看沙滩上只穿着泳裤的海滩救生员跑来跑去,但这里没有雪茄红酒和救生员,所以我们只能离开。”
卓亭皐:???老爸的话好神秘啊。
系统在麻将桌上抽空质问小炒晁:“高智障,你跟儿子说的是什么玩意儿?”
高晁平静地解释:“我觉得,如果我说再过一段时间,那些漂亮的萤火鱿可能全都会死掉,这片海湾再也不会被点亮,儿子会难过的。”
系统一时语塞,难得被宿主感动了。不过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,他竟然点炮了!他赌神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。
高晁跳上四轮摩托,卓栖游坐在他怀里,卓亭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,一家三口告别这片神奇的海滩,重新踏上旅途。
随着一路北上,气温逐渐降低,高晁感觉到几分凉意。虽然双胞胎似乎一点都不怕冷,可毕竟有一种冷叫“你妈觉得你冷”,高晁又当爹又当妈,自然是强行给他们加了衣服。
那种叫“秋裤”的东西让多动症儿童卓栖游感到很不舒服,多次向高晁抗议。
卓栖游:“我不冷呀爸爸,不想穿这个东西。”
高晁:“现在不穿秋裤,等你年纪大了,什么老寒腿关节炎都会找上你,到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!”
卓栖游:“可是这个裤子丑丑的。”
高晁:“啧,你一个小屁孩,有什么审美。告诉你,这个红秋裤在末世之前可是时尚界的宠儿,每年秋冬季最流行的款式,长得好看的人全都穿秋裤!”⊙ω⊙
卓栖游:“咦,是这样吗。那爸爸你怎么不穿,是因为你长得难看吗?”⊙v⊙
高晁:“……你看你哥多懂事,从来不抱怨这个那个的,就你破事儿多!!!”
双胞胎在旅途中飞速成长,头发也越来越长。他们有着漂亮的面庞和精致的五官,精心描画出来似的那么好看,若是在普通的世界里,走在大街上绝对是会引来大批姨母疯狂拍照的。
高晁连自己的胡子都懒得刮,更是懒得给孩子们剪头发。兄弟俩正值雌雄难辨的年纪,配上乌黑的长发,更像是一对粉雕玉琢的小萝莉。
卓栖游性格活泼开朗,小脑袋里总有一堆有趣的想法,他经常跟哥哥换衣服,然后让高晁猜猜他是谁。
兄弟俩虽然长大了很多,可还是一模一样,皮肤毫无瑕疵,连个标记都没有。一旦卓栖游绷着脸装他那安静的哥哥,高晁是真的分辨不清谁是谁。
只要高晁猜错,卓栖游就会捂着肚子笑个没完,卓亭皐却一脸失望,说他跟弟弟一点都不像,老爸为什么会认错呢。
高晁的心情就很复杂,不知道他说的不像究竟是不像在哪里,要知道他们连小机机都长得一毛一样。
面对调皮的小儿子和不满的大儿子,高晁的恶趣味来了,他给卓亭皐扎了个马尾,给卓栖游扎了个双马尾,说这样一看就知道谁是老大谁是老二了。
当晚他就遭到了儿子们的报复,兄弟二人趁他睡着,拿之前在一个学校的废墟里找到的油性笔,在老爸的脸上和肚皮上画了很多圈圈叉叉。
旅途虽然漫长,到处皆是废墟和死城,但因为两个儿子的陪伴,一路上的时光变得很有趣。
有时候高晁会放慢车速,给他们讲长长的铁轨上驶过火车的声音是多么震撼,高耸入云的铁塔被灯光点亮是多么壮观,还有浩瀚苍穹中蕴藏的宇宙奥秘,原始冰川和火山熔岩,北欧神话和维京海盗,小红帽和匹诺曹,钢铁侠和小蜘蛛……
不讲故事的时候,高晁总是哼着歌,卓栖游特别配合他。
高晁:“苍茫滴天涯是我滴爱!”⊙ω⊙
卓栖游:“yo!”⊙o⊙
高晁:“绵绵滴青山脚下花正开!”⊙ω⊙
卓栖游:“嘿!”⊙v⊙
一起来:什么样滴节奏是最呀最摇摆,什么样滴歌声才是最!开!怀!
卓亭皐:“……”生无可恋jpg
系统觉得小挺亭一定在想,老爸和弟弟都是智障怎么破,急在线等。
虽然一路上没有见到人,可是他们却遇到了不少怪物,而且越是往北,怪物的体型就越大,速度和力量就更强,脸也越丑。好在他们每次遇到的怪物数量不是很多,大部分情况下只有两三个。
每次高晁端起步/枪心惊胆战又无比顽强地要当一个强大的老爸,他的儿子们便率先干掉了怪物。不仅是卓亭皐,卓栖游也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。双胞胎惊人的能力正慢慢展现出来,他们像是一对久经训练的杀手,在怪物面前毫无所惧。
几次之后,高晁就放弃了要当个英雄老爸的念头,乖乖地看着儿子们打小怪物。虽有心里有些不甘,可他有什么办法呢。
“统哥,”高晁百无聊赖,像是个退休之后无所事事又帮不上孩子们忙的老头子,坐在一边跟系统扯淡打发时间,“好无聊啊,我们聊点成年人的话题吧”
系统明知故问:“啥算成年人的话题。”
高晁羞涩地说:“就是比较敏感一点点的话题,你懂的,哦呵呵呵呵~~”
系统冷漠地说:“你对湾湾的局势怎么看?”够敏感吧。
高晁:“……”也没必要乳齿敏感。
他点了支烟,稍稍正经了一些:“在污染严重的地方,连怪物都活不下去,就好像之前我住的那个废墟城市一样,人和怪物都死光了。而在污染程度轻的地方,怪物却活得很自在,只要没有浊雾的侵袭,人类恐怕就得跟这些毁容怪共存。”
疯子小炒晁难得严肃理性,但系统并不想听这些分析。他看着两个虐杀怪物的“小萝莉”,提醒宿主:“你不觉得小挺亭和小友游厉害得过分了吗?”
他们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,面对高大可怕的怪物,却毫无惧色,倒是把怪物追得到处跑,说起来他们俩才像是怪物。
高晁咬着烟,抱着步/枪,坐在四轮摩托上欣慰地说:“都特么末世了,有一两个能力异常的人很稀奇吗?诶呀,我儿子真是太棒了,作为老爸,我好骄傲啊。”
系统:“……”
看到卓亭皐背过身,似乎又要偷偷在怪物身上咬一口,高晁怒不可遏地对系统说:“看看你儿子,又犯老毛病了!”
系统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哦,厉害可爱的时候是你儿子,犯错的时候就特么变成我儿子了?可以,这感情很塑料。
高晁丢掉烟和武器,冲过去把“统哥的儿子”抓过来按在腿上,一把扒掉裤子,啪啪啪地进行了爱的教育。
卓亭皐毕竟不再是七八岁的年纪,已经生出了羞耻心,被老爸一顿揍,屁股不怎么疼,心里却别扭得很。尤其是挨打的时候,听到卓栖游在一旁哈哈大笑,更是面红耳赤咬紧牙关,忍不住挣动起来。
高晁稍稍用了力,生气地说:“怎么,觉得自己长大了,就可以不听爸爸话了吗?”
听他这么说,卓亭皐停止挣扎,乖乖认罚。高晁看出他的心思,揍完他之后对他解释说:“爸爸打你的屁股是因为爱你,老爸爱你爱得深沉啊大宝贝,你明白吗?”
卓亭皐捂着火辣辣的屁股,默默地点头表示记住了高晁的话——打屁股就是深沉的爱。
一天天过去,劲歌尬舞的愉快旅途已近尾声,现在他们的位置已是进入了高晁在地图北部圈出的范围内,他们脚下的土地很可能还没有被污染。
在他们抵达一座废弃的小镇时,天空下起了细碎的小雪。
天气虽冷,但气温并没有那么低,所以这雪也是挺不正常的。双胞胎是第一次见到雪,感觉新鲜得不得了,卓栖游像个小疯子,沿着被雪覆盖的街道兴奋地跑来跑去。
卓亭皐拉着高晁的手,仰头看着天空飘下来的白色小点点说:“爸爸,这就是雪吗,真好看。”
高晁捏捏他的手:“等雪再厚一点,爸爸带你们打雪仗、堆雪人。”
虽然不知道雪仗怎么打,雪人什么样,但卓亭皐觉得凡是跟爸爸一起做的事都很开心。
大儿子过于安分了,这个年纪就该闹腾一些皮一些。高晁拍拍他的肩膀,让他去跟弟弟一起玩。
卓亭皐并不想跟他的智障弟弟一起玩耍,他更喜欢呆在高晁身边。但他向来很听爸爸的话,所以还是过去找卓栖游了。
雪中的小镇很安静,眼下只有双胞胎的欢声笑语,高晁由着他们撒欢儿,自己在附近查看。
小镇的面积不大,外围的建筑基本都被毁了,废墟宛如一道屏障,包围着当中完好的十几栋房屋和街道。高晁嘴里嚼着鱿鱼干,走进一间间房子里搜索寻找用得上的东西。
居民似乎走得很仓促,留下了不少吃的用的,还有药物。高晁没有拿那些东西,到处转了转,意外发现了一个菜园子,一旁的工具棚里,各种工具摆放得很是整齐,不过土壤里什么都没有。
高晁蹲下去抓了一捧土,跟系统说之前在一栋房子里看到了发芽的土豆,若是在这里住下,他可以种很多土豆,然后他和儿子们就可以吃炖土豆、蒸土豆、烤土豆、炒土豆片、酸辣土豆丝、土豆汤……
土豆是最好种的了,阳台都能养一串,烹饪方法又多,可以换着样吃。不过系统觉得难的是小炒晁可怕的厨艺,还有天天吃土豆会不会吐。
高晁哼着歌,又去了下一栋房子,他从楼上转到楼下,又从楼下转到地下室,竟然发现了一组小型发电机组,里面的汽油还没有用完。
当房子里的灯光亮起来的一刻,高晁激动无比。他检查了一下浴室和厨房,这里还有水。
电和水让高晁陷入了巨大的喜悦之中,以至于忽略了这意味着什么。
他如同回归文明社会的野人,兴高采烈地夺门而出,一边脱衣服一边仰天大笑:“嚯嚯嚯嚯哈哈哈哈,今天是个好日子,心想滴事儿都能成!明天是个好日子……”
他要烧水洗个热水澡,他已经大半年没洗过澡了!
他脱下外套在头顶一顿甩,潇洒地往后一扔,挺动胯部把中外劲歌唱成了乡土串烧,喊着亭亭汽油快来跟老爸一起三温暖。
空气突然安静,高晁稍稍冷静下来,察觉到几分不对劲。他抓着敞开的裤子拉链缓缓转过身,看到身后站了一排人。
这些人一脸呆滞,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光着膀子、敞着裤子、在雪中狂笑尬舞的大胡子,脸上的表情全都是一言难尽,其中一个脑袋上还蒙着他随手甩出去的衣服。
群众:“……”
高晁:“……”哦呵呵,好尴尬啊。⊙ω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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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晁打了个呵欠,一脸父爱地看着他们,眼中满是宠溺:“虽然没有父乳喂养,但我的儿子们还是茁壮成长了,还如此健康又充满活力呢。”
系统:“嗯……”父乳是什么东西谁来给他解释一下。
高晁的父母去世很早,他没有过多享受过父母的爱,年长之后习惯了独自生活,可是在那之前,他的内心充满了孤独感。
现在他有了儿子,他想极尽所能地让他们快乐地成长,把所有的爱都给他们。
带着深沉的爱意,高晁嘴角挂着微笑注视双胞胎,不多时,一丝异样令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两个孩子堆起的沙堡后面,露出一截颜色恶心的肢体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不等站直身体便窜了过去,一把抱起卓栖游,另一手抓住卓亭皐的后领子将他往后拖。
两个孩子一脸茫然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退到安全的地方,高晁把小儿子放下,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悄然绕过沙堡,看到地上躺着一具极其丑陋的尸体。
这个东西跟食腐者可能是远亲,长得有七分相似,但体型要大了一圈,怕不是每天喝营养快线长大的。它的四肢更加粗壮,面孔更加恐怖,嘴里掉出好几根触须般的东西,贼鸡儿恶心。
而它现在的样子不仅恶心,还非常惨,双眼被刺破,身体被割开了,内脏被取出堆在一旁,地上流了一大滩紫黑色的液体。
高晁正忍着强烈的呕吐感观察,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:“爸爸,这个大鱿鱼也要拿去晒干吗?”
高晁转身看到卓亭皐仰着小脑袋瓜,一脸天真无辜。他摸了摸大儿子的头,说:“这个东西,是你发现的吗,它躺在这里多久了?”
卓亭皐歪着脑袋,把夜里发生的事告诉了爸爸。他不仅杀掉了两只“大鱿鱼”,还按照爸爸教他的方法处理好了。
高晁:“……”这玩意儿吃了,怕是要穿肠烂肚。
看着儿子期待表扬的样子,高晁蹲下来看着他:“你就轻轻那么一拧,就把两个怪……鱿鱼捏死了?”
卓亭皐点点头,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,鱿鱼不是很弱小的生物吗。
高晁:“……”它们可是横行末世的怪物啊!怪物不要面子的吗!两米高的怪物,被一个七岁的小屁孩随手弄死,人与怪物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呢?!
“那,”高晁迟疑了一下,“不是有两只吗,为什么这里只有一只呢?”
卓亭皐眨眨眼,低着头东张西望。
这个表情,高晁再熟悉不过。每次梆梆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,被他质问的时候,就是这个样子。
高晁按住卓亭皐的肩膀,凝重地说:“小挺亭,不可以跟爸爸说谎。”
卓亭皐感到老爸好像是生气了,捏了捏手指低声说:“吃掉了……”
高晁的鼻涕差点滑落,不由得捂住了嘴。系统心想太好了,这回小炒晁终于能够意识到,他的儿子绝对不是寻常人类的事实了。
“爸爸说过多少次了,”高晁声音颤抖,抓紧了儿子细弱的手臂,“不可以吃独食!在末世里,我们一家人要关心彼此爱护彼此,不论找到了什么都要跟彼此分享。”
系统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系统如果是个人,此时此刻绝壁会把宿主那个长歪了的脑子敲爆。
卓亭皐愧疚地低下头,他真的不想惹爸爸生气的,实在是没有抵抗住‘大鱿鱼’的诱惑。
虽然儿子的态度显然是知道自己错了,但为了让他记住这个教训,高晁把他按在腿上,扒掉他的裤子,对他进行了爱的教育——打屁股。
啪啪啪,啪啪啪,柔嫩的屁股蛋儿发出了疼痛又羞耻的声音。这是卓亭皐第一次挨揍,虽然他不觉得疼,但心里却有点委屈,于是忍不住偷偷掉了几滴眼泪。
小傻瓜卓栖游站在一旁,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,就觉得爸爸只拍哥哥屁股挺不公平的,抓着老爸的肩膀嚷嚷:“我也要打屁股,爸爸打我啊!”
高晁:“……”怎么哪都有你,啥事儿都落不下你这个小臭狗蛋!
打在儿身上,痛在父心里。一顿噼里啪啦之后,高晁心疼地揉了揉儿子红通通的小屁股蛋,帮他提好裤子,让他站好。
卓亭皐迅速抹掉眼泪,跟爸爸保证:“下次再找到‘大鱿鱼’,我一定会让爸爸先吃。”
高晁:⊙▽⊙“嗯……这、这就没必要了。”
卓亭皐露出茫然的神色——爸爸刚刚不是说一家人要分享一切吗,怎么现在又说没有必要?呵,臭爸爸。
高晁清了清嗓子:“除了分享之外,爸爸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说过很多次,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往嘴里放的吗?你已经是大孩子了,不可以再这么不懂事。那种东西不是鱿鱼,而是末世之后出现的变种怪物,吃了它可能会生病的。你要是生病,爸爸会很伤心的,你愿意看到爸爸伤心吗?”
卓亭皐摇摇头,伸手搂住了高晁,把脸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。虽然老爸的话都听了进去,但他却忍不住回味起“夜宵”的滋味,跟烤熟的鱿鱼不同,生食尸体血肉的感觉令他很兴奋。可是他不敢告诉爸爸,他怕爸爸会伤心,会不再喜欢他。
幼小的孩子朦朦胧胧地感觉到,他和爸爸还有弟弟可能不太一样,这种“不一样”让他有些不安,唯有抱着爸爸的时候才能得到缓解。
做完儿童的教育工作,高晁把怪物埋了,让卓亭皐去墙根罚站反省。然后带着卓栖游在海滩上搭起了架子,用木棍穿起鱿鱼挂在架子上晾晒。
卓栖游是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,最喜欢跟老爸一起劲歌尬舞。高晁本来心情还有些沉重,被小儿子闹一闹,就把烦心事忘了。父子俩一起唱着“你勤劳生活美,你健康春常在,你一生的忙碌为了笑逐颜开”,一边愉快地干活。
卓亭皐形单影只地站在小破屋墙根底下,注视着在沙滩上的爸爸和弟弟,眼中充满了七岁的忧伤。
爸爸果然更喜欢弟弟呢。
鱿鱼晒到八成干后,高晁把鱿鱼装入箱子里密封。封存其间,他在海滩上挖了个坑,让海水蒸发暴晒,析出结晶,用这些粗糙的晶体腌蒸鱿鱼,最后晾干捆好。
完成这一系列操作,已经是十天之后。在此期间他们吃的都是烤鱿鱼、蒸鱿鱼,仅剩下的两盒鲱鱼罐头都珍藏起来了。储备粮全都弄好之后,高晁整理车上的东西,看着又长高一截的双胞胎说咱们可以出发了。
卓亭皐很喜欢这个地方,问他可不可以留下来。
高晁看着一天比一天沉寂的海面,摸着他的头说:“虽然爸爸也很想有个海滨别墅,每天吹着海风抽着雪茄喝着红酒,看沙滩上只穿着泳裤的海滩救生员跑来跑去,但这里没有雪茄红酒和救生员,所以我们只能离开。”
卓亭皐:???老爸的话好神秘啊。
系统在麻将桌上抽空质问小炒晁:“高智障,你跟儿子说的是什么玩意儿?”
高晁平静地解释:“我觉得,如果我说再过一段时间,那些漂亮的萤火鱿可能全都会死掉,这片海湾再也不会被点亮,儿子会难过的。”
系统一时语塞,难得被宿主感动了。不过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,他竟然点炮了!他赌神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。
高晁跳上四轮摩托,卓栖游坐在他怀里,卓亭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,一家三口告别这片神奇的海滩,重新踏上旅途。
随着一路北上,气温逐渐降低,高晁感觉到几分凉意。虽然双胞胎似乎一点都不怕冷,可毕竟有一种冷叫“你妈觉得你冷”,高晁又当爹又当妈,自然是强行给他们加了衣服。
那种叫“秋裤”的东西让多动症儿童卓栖游感到很不舒服,多次向高晁抗议。
卓栖游:“我不冷呀爸爸,不想穿这个东西。”
高晁:“现在不穿秋裤,等你年纪大了,什么老寒腿关节炎都会找上你,到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!”
卓栖游:“可是这个裤子丑丑的。”
高晁:“啧,你一个小屁孩,有什么审美。告诉你,这个红秋裤在末世之前可是时尚界的宠儿,每年秋冬季最流行的款式,长得好看的人全都穿秋裤!”⊙ω⊙
卓栖游:“咦,是这样吗。那爸爸你怎么不穿,是因为你长得难看吗?”⊙v⊙
高晁:“……你看你哥多懂事,从来不抱怨这个那个的,就你破事儿多!!!”
双胞胎在旅途中飞速成长,头发也越来越长。他们有着漂亮的面庞和精致的五官,精心描画出来似的那么好看,若是在普通的世界里,走在大街上绝对是会引来大批姨母疯狂拍照的。
高晁连自己的胡子都懒得刮,更是懒得给孩子们剪头发。兄弟俩正值雌雄难辨的年纪,配上乌黑的长发,更像是一对粉雕玉琢的小萝莉。
卓栖游性格活泼开朗,小脑袋里总有一堆有趣的想法,他经常跟哥哥换衣服,然后让高晁猜猜他是谁。
兄弟俩虽然长大了很多,可还是一模一样,皮肤毫无瑕疵,连个标记都没有。一旦卓栖游绷着脸装他那安静的哥哥,高晁是真的分辨不清谁是谁。
只要高晁猜错,卓栖游就会捂着肚子笑个没完,卓亭皐却一脸失望,说他跟弟弟一点都不像,老爸为什么会认错呢。
高晁的心情就很复杂,不知道他说的不像究竟是不像在哪里,要知道他们连小机机都长得一毛一样。
面对调皮的小儿子和不满的大儿子,高晁的恶趣味来了,他给卓亭皐扎了个马尾,给卓栖游扎了个双马尾,说这样一看就知道谁是老大谁是老二了。
当晚他就遭到了儿子们的报复,兄弟二人趁他睡着,拿之前在一个学校的废墟里找到的油性笔,在老爸的脸上和肚皮上画了很多圈圈叉叉。
旅途虽然漫长,到处皆是废墟和死城,但因为两个儿子的陪伴,一路上的时光变得很有趣。
有时候高晁会放慢车速,给他们讲长长的铁轨上驶过火车的声音是多么震撼,高耸入云的铁塔被灯光点亮是多么壮观,还有浩瀚苍穹中蕴藏的宇宙奥秘,原始冰川和火山熔岩,北欧神话和维京海盗,小红帽和匹诺曹,钢铁侠和小蜘蛛……
不讲故事的时候,高晁总是哼着歌,卓栖游特别配合他。
高晁:“苍茫滴天涯是我滴爱!”⊙ω⊙
卓栖游:“yo!”⊙o⊙
高晁:“绵绵滴青山脚下花正开!”⊙ω⊙
卓栖游:“嘿!”⊙v⊙
一起来:什么样滴节奏是最呀最摇摆,什么样滴歌声才是最!开!怀!
卓亭皐:“……”生无可恋jpg
系统觉得小挺亭一定在想,老爸和弟弟都是智障怎么破,急在线等。
虽然一路上没有见到人,可是他们却遇到了不少怪物,而且越是往北,怪物的体型就越大,速度和力量就更强,脸也越丑。好在他们每次遇到的怪物数量不是很多,大部分情况下只有两三个。
每次高晁端起步/枪心惊胆战又无比顽强地要当一个强大的老爸,他的儿子们便率先干掉了怪物。不仅是卓亭皐,卓栖游也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。双胞胎惊人的能力正慢慢展现出来,他们像是一对久经训练的杀手,在怪物面前毫无所惧。
几次之后,高晁就放弃了要当个英雄老爸的念头,乖乖地看着儿子们打小怪物。虽有心里有些不甘,可他有什么办法呢。
“统哥,”高晁百无聊赖,像是个退休之后无所事事又帮不上孩子们忙的老头子,坐在一边跟系统扯淡打发时间,“好无聊啊,我们聊点成年人的话题吧”
系统明知故问:“啥算成年人的话题。”
高晁羞涩地说:“就是比较敏感一点点的话题,你懂的,哦呵呵呵呵~~”
系统冷漠地说:“你对湾湾的局势怎么看?”够敏感吧。
高晁:“……”也没必要乳齿敏感。
他点了支烟,稍稍正经了一些:“在污染严重的地方,连怪物都活不下去,就好像之前我住的那个废墟城市一样,人和怪物都死光了。而在污染程度轻的地方,怪物却活得很自在,只要没有浊雾的侵袭,人类恐怕就得跟这些毁容怪共存。”
疯子小炒晁难得严肃理性,但系统并不想听这些分析。他看着两个虐杀怪物的“小萝莉”,提醒宿主:“你不觉得小挺亭和小友游厉害得过分了吗?”
他们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,面对高大可怕的怪物,却毫无惧色,倒是把怪物追得到处跑,说起来他们俩才像是怪物。
高晁咬着烟,抱着步/枪,坐在四轮摩托上欣慰地说:“都特么末世了,有一两个能力异常的人很稀奇吗?诶呀,我儿子真是太棒了,作为老爸,我好骄傲啊。”
系统:“……”
看到卓亭皐背过身,似乎又要偷偷在怪物身上咬一口,高晁怒不可遏地对系统说:“看看你儿子,又犯老毛病了!”
系统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哦,厉害可爱的时候是你儿子,犯错的时候就特么变成我儿子了?可以,这感情很塑料。
高晁丢掉烟和武器,冲过去把“统哥的儿子”抓过来按在腿上,一把扒掉裤子,啪啪啪地进行了爱的教育。
卓亭皐毕竟不再是七八岁的年纪,已经生出了羞耻心,被老爸一顿揍,屁股不怎么疼,心里却别扭得很。尤其是挨打的时候,听到卓栖游在一旁哈哈大笑,更是面红耳赤咬紧牙关,忍不住挣动起来。
高晁稍稍用了力,生气地说:“怎么,觉得自己长大了,就可以不听爸爸话了吗?”
听他这么说,卓亭皐停止挣扎,乖乖认罚。高晁看出他的心思,揍完他之后对他解释说:“爸爸打你的屁股是因为爱你,老爸爱你爱得深沉啊大宝贝,你明白吗?”
卓亭皐捂着火辣辣的屁股,默默地点头表示记住了高晁的话——打屁股就是深沉的爱。
一天天过去,劲歌尬舞的愉快旅途已近尾声,现在他们的位置已是进入了高晁在地图北部圈出的范围内,他们脚下的土地很可能还没有被污染。
在他们抵达一座废弃的小镇时,天空下起了细碎的小雪。
天气虽冷,但气温并没有那么低,所以这雪也是挺不正常的。双胞胎是第一次见到雪,感觉新鲜得不得了,卓栖游像个小疯子,沿着被雪覆盖的街道兴奋地跑来跑去。
卓亭皐拉着高晁的手,仰头看着天空飘下来的白色小点点说:“爸爸,这就是雪吗,真好看。”
高晁捏捏他的手:“等雪再厚一点,爸爸带你们打雪仗、堆雪人。”
虽然不知道雪仗怎么打,雪人什么样,但卓亭皐觉得凡是跟爸爸一起做的事都很开心。
大儿子过于安分了,这个年纪就该闹腾一些皮一些。高晁拍拍他的肩膀,让他去跟弟弟一起玩。
卓亭皐并不想跟他的智障弟弟一起玩耍,他更喜欢呆在高晁身边。但他向来很听爸爸的话,所以还是过去找卓栖游了。
雪中的小镇很安静,眼下只有双胞胎的欢声笑语,高晁由着他们撒欢儿,自己在附近查看。
小镇的面积不大,外围的建筑基本都被毁了,废墟宛如一道屏障,包围着当中完好的十几栋房屋和街道。高晁嘴里嚼着鱿鱼干,走进一间间房子里搜索寻找用得上的东西。
居民似乎走得很仓促,留下了不少吃的用的,还有药物。高晁没有拿那些东西,到处转了转,意外发现了一个菜园子,一旁的工具棚里,各种工具摆放得很是整齐,不过土壤里什么都没有。
高晁蹲下去抓了一捧土,跟系统说之前在一栋房子里看到了发芽的土豆,若是在这里住下,他可以种很多土豆,然后他和儿子们就可以吃炖土豆、蒸土豆、烤土豆、炒土豆片、酸辣土豆丝、土豆汤……
土豆是最好种的了,阳台都能养一串,烹饪方法又多,可以换着样吃。不过系统觉得难的是小炒晁可怕的厨艺,还有天天吃土豆会不会吐。
高晁哼着歌,又去了下一栋房子,他从楼上转到楼下,又从楼下转到地下室,竟然发现了一组小型发电机组,里面的汽油还没有用完。
当房子里的灯光亮起来的一刻,高晁激动无比。他检查了一下浴室和厨房,这里还有水。
电和水让高晁陷入了巨大的喜悦之中,以至于忽略了这意味着什么。
他如同回归文明社会的野人,兴高采烈地夺门而出,一边脱衣服一边仰天大笑:“嚯嚯嚯嚯哈哈哈哈,今天是个好日子,心想滴事儿都能成!明天是个好日子……”
他要烧水洗个热水澡,他已经大半年没洗过澡了!
他脱下外套在头顶一顿甩,潇洒地往后一扔,挺动胯部把中外劲歌唱成了乡土串烧,喊着亭亭汽油快来跟老爸一起三温暖。
空气突然安静,高晁稍稍冷静下来,察觉到几分不对劲。他抓着敞开的裤子拉链缓缓转过身,看到身后站了一排人。
这些人一脸呆滞,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光着膀子、敞着裤子、在雪中狂笑尬舞的大胡子,脸上的表情全都是一言难尽,其中一个脑袋上还蒙着他随手甩出去的衣服。
群众:“……”
高晁:“……”哦呵呵,好尴尬啊。⊙ω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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